说着,看了眼屏幕里的祝贺,不知心虚还怎的,她发现自己面色绯红。
红的厉害。
祝贺比祝禧心里素质好,“你会扔垃圾?祝总忙起来,回我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周应淮也笑,“她是挺忙。”
“周总不忙?”
“再忙也得吃饭,吃饭的时间总是有的。”
“好像这跟禧禧领证前的说法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一样。”
祝禧感受到自己身后的椅背往下沉了沉,待她回眸看向背后的男人时,周应淮的含笑的眸光正好落在她探究的眼睛里。
“你跟你哥说说,是不是都一样?”
两人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成功把祝禧绕迷糊了。
她从两个男人的谈话里,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可她又说不上来。
她蹙眉凝视,问周应淮,“你们语言加密了吗?”
周应淮只笑不语。
她又转身,逼问祝贺,“哥,你们上辈子认识?”
祝贺扶了扶眼镜,声音柔和,带着宠溺,“自己的活自己干,去把垃圾扔了。”
她哦了一声,想拿着手机出去。
“手机放下,”祝贺说,“刚才有个国内的电话找我,应该是清歌姐姐。”
祝禧瞬间不开心,好像是听说温家爷爷那边有人来。
“祝禧,你去帮我问问,如果是她的话,你用她的手机打给我。”
祝禧原本是不想的,她不想祝贺跟余家有牵扯。
可一向视哥哥如命的祝医生总会听哥哥的话。
她把手机放下,拎着垃圾出了宿舍。
等关门声清晰传来,祝贺先开了口。
“周先生,我尊重祝禧的一切决定。嫁给你这件事,我不反对。”
周应淮淡定坐下,“祝教授,相信我,我很理解你此刻的感受。”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心爱如珍宝的妹妹被一个不熟悉的男人抢走是怎样酸楚不甘的心情。
蓝旗跟他是发小,他跟周令仪的结婚是两情相悦。
即便如此,即便蓝旗跟周令仪结婚好几年。
周应淮还是无法原谅这个【渣男】。
他盯着屏幕,“我也尊重祝禧的一切决定。”
祝贺耸耸肩,表明立场,“我只是想告诉周先生一件事。”
“何事?”
“祝禧说,周家男人没有提离婚的权利?”
周应淮敛起笑意,认真又正经,“是的。”
“你们属于联姻,日后你有了喜欢的人,该当如何?”祝贺问。
周应淮:“不会有那么一天。”
祝贺不以为然,又问,“如果祝禧有了心爱的人呢?”
周应淮沉默一瞬,“放她走。”
成全她。
祝贺:“恕我直言,她对苏待青,余情未了。”
第45章 “您跟梁小姐的婚礼会去新西兰举办吗?”
周应淮幽邃的眸沉了沉。
“不见得。”
依他看,祝贺并不了解自己的妹妹。
祝禧显然不是会吃回头草的性格。
祝贺双手一摊,“你可以不信,这也不重要。”
“周先生,你们的婚约绑在一起,是各种误差导致,并非祝禧本人所愿。当然,我也很感谢你没有拂掉她的面子,选择跟她结婚。”
祝贺还在继续,“近来总是听说周先生护妹狂魔的称号,想来您能理解作为哥哥希望妹妹幸福的心情。”
周应淮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收紧又松开。
祝贺的话像剖开迷蒙的手术刀,刀刀见血,字字诛心。
他好像,不甘心放任祝禧离开自己了。
他想抓住那个洞穴悠闲的午后,更想抓住这个手机主人有趣的灵魂。
祝禧施施然从病房区回来,进门时看到周应淮又在跟她的简易衣柜作战斗。
“挂啦?”她手里捏了一根冰棍,草莓味浓郁,她咬了一口,唇角沾了些浅粉。
周应淮捏着衣架,骨节分明,“谁挂啦?你哥挂视频前活得好好的,还跟我道晚安呢。”
祝禧翻了个白眼,觉得这样的周应淮好陌生。
周应淮是谁,达州集团总裁办的实际拥有者。
他的心脏,相当强大。
“那是苏待青挂了?”他故意反问,“守着医院都没抢救过来吗?那只能表示遗憾。相识一场,我同你一起去吊唁。”
祝禧咬着草莓奶糕,冰冰凉心飞扬,“你今天好奇怪。”
她闭嘴,认认真真地观察了周应淮一会儿,发现他明显在说气话。
“令仪又气你了?”她试探着问。
周应淮把她的衣服挂好,“她没有。”
“梁晨星让你吃醋了?”
周应淮:“她回国我们还没见过。”
祝禧恍然大悟,“那快约着见面,白人饭不如私房菜好吃。”
周应淮:“你!”
祝禧抬手,表示自己知道他对梁晨星无意,“那奇怪了,整个荔北市,谁敢这么惹你。”
周应淮居高,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祝禧心虚,奶糕化了,滴落到手背上都没擦,先关联上跟周应淮有可能的女人,“余清歌惹你了?”
说着,又点头认可,“刚才见她,她说约你谈什么项目。”
只不过她不感兴趣,没让余清歌说完。
周应淮败给了她。
“不早了,我先回,不影响你休息。”
两人面对面,他抬脚,轻轻擦着她的肩,“明天我不来了。”
祝禧捏着奶糕扁平的木柄,“哦。”
她转身目送他。
周应淮背对着光,看不清情绪。
只听到他离开前说,“明天我让家里的保姆过来,给你送水果和新做的饮料。”
“你记得吃。”
“哦。”
祝禧跟着他走了出去,葱白的指尖全是黏腻。
“周......”她开口,想再说什么,被匆匆赶来的护士叫停。
“祝总,病人情况不对。”
祝禧收回心思,一秒切入工作状态,“就来!”
她拔腿就跑,没看到身后周应淮折返回来的目光。
他看她跑得飞快,快到还剩一口的奶糕棍精准地落在一旁的垃圾桶里。
轻轻一声。
周应淮眸光沉沉,唇线紧绷。
-
一连几日,祝禧都没见到周应淮。
她的床铺很乱,她的衣柜也是一样。
冰箱里的吃食常换常新,草莓味道如旧。
又是一个午夜凶铃刚结束的凌晨两点。
整座医院惊奇静悄悄。
祝禧刚冲了澡回来,看到没关紧的宿舍门。
松开擦头发的毛巾,快走几步推开门。
“你不是不......”
话音半落,毛巾贴着裸露的小腿晃荡,滴水的发梢很快浸湿了她小狗T恤的眼睛。
在冰箱那偷吃的晓月嘴里鼓鼓囊囊,含糊不清道,“你这冰箱是哆啦A梦的口袋啊,什么都有。”
祝禧隐隐失落,觉得心脏那里被堵上一块儿石头。
她重新抬手擦着发,什么都没说。
晓月不明所以,捏着草莓屁屁送到她嘴边,“你刚才以为谁?”
祝禧偏头,闷闷的,“我刷过牙了。”
晓月蹙眉,非常不理解,“你以前刷过牙还带我去吃羊蝎子呢。”
祝禧找到吹风机,顶嘴,“我怕半夜吃草莓,草莓籽在我牙齿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啊?”晓月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郝主任啊,你做个人吧,看把孩子累傻了都!”
祝禧一把推开她的手,“吃你的去!”
黑色长发垂落肩头,祝禧坐在吹风机下面,享受半自动化的服务。
书桌旁边的墙面上,被加了一个固定的架子,可以把吹风机嵌进去。
这样,解放双手,省心省力。
晓月又吃又喝又调侃,“你妈妈真细心,连你懒的吹头发都想到了。”
不怪晓月羡慕,这间宿舍,大到布局,小到插座这些,全部符合祝禧的个人习惯。
真真的,定制化设计。
“不是我妈弄的。”贺眠心女士养尊处优,哪里会想到这些。
“那是谁?”
“周应淮。”祝禧耳畔叮地响了一下。
“传说你新婚的丈夫?好男人!”
突然被cue到周应淮,祝禧笑晓月之前的话,“不嫌他人到用时不见踪影了?”
此一时彼一时,晓月给她留了一半的草莓,转身又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两个核桃酥包。
“对哦,他人呢,好几天没来了。”
祝禧:“忙!不来了。”
“又出差挣钱了?”晓月这次改了说法,“贴心又知道赚钱的好男人。”
祝禧:“?!”
晓月吃饱喝足,回护士站值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