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禧走出洗手间。
周应淮已经不装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切好的水果,见她出来,笑了笑,“吃?”
祝禧立马警铃大作,接过他手里的重物放在一旁。
“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嘛,热感冒真的会猝死的。”她很夸张,很夸张地把周应淮重新推到沙发旁。
抱枕拿掉,只在头下垫了一个。
“周应淮,听医嘱!”
周应淮尴尬得只能吞口水,想承认的话刚到嘴边。
祝禧便拿纸巾给他擦汗,“我懂,你不想麻烦我。”
“禧姐,不是,我没,我......”
祝禧摇头,“别不好意思,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她标准假笑,“你好好躺着,我去拿湿毛巾。”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周应淮,除了还以微笑,再也良策。
毛巾放在清凉的水里,祝禧找来一盆,又在冰酒的桶里取了些冰块儿。
十分善解人意地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她眼睛弯了弯,“我给你擦擦汗。”
“不用,我自......”
“淮淮,听说你病了。”盛夏里高调亮相,人没到,声先至。
又哐当一脚踹开入户门,担忧关切,“你没事吧?”
周应淮眼前一黑又一黑。
祝禧挑眉,手里的毛巾来回倒着。
见到传说中的盛夏里,笑了笑。
盛夏里戛然止步,一个急刹车滞在两米外。
右手一抬,跟招财猫似的。
“呀,祝院长在呢。”
两人第一次见,又不算第一次。
严格来讲,他们都在周应淮的嘴里和相册里,见到过彼此的样子。
盛夏里对祝禧本就好奇,如今得见真人,桃花眼里全是惊艳。
难怪,周应淮会娶一个陌生人。
祝禧对盛夏里不感兴趣,今日一见,觉得他不如周应淮长得帅。
只是他喊她祝院长,想来她跟周应淮婚前那点协议,周应淮没瞒着盛夏里。
两人的关系,果然不错。
顾及礼貌涵养,祝禧浅笑应之,“周应淮发烧了,我给他物理降温。”
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毛巾。
盛夏里唇角讥笑,一秒生产坏点子。
抑扬顿挫,尾调长长,“哟,身强体壮的大佬发烧啦。”
周应淮手背搭在额前,这一回,他栽了。
盛夏里三两步走进,点头哈腰行了个绅士礼。
“嫂子,住院总的工作够累的,你呀,去卧房休息。我最会照顾病人了。”盛夏里大包大揽等着看笑话,“阿淮小时候打屁针,都是我陪着去的。”
包里手机又响,祝禧没再坚持,拎着包,把客厅的空间让给他俩。
“有事喊我。”她看着周应淮,又补了句,“可以喝点冰的。”
周应淮也看她,两人目光交汇数秒,都只是浅浅笑了笑。
经过盛夏里身侧时,微微颔首,再次打了招呼。
盛夏里等她走去卧房才恢复原形,拿着冰凉的毛巾作势要掀开周应淮的衣服给他擦腹肌。
“阿淮,你好骚啊!”
“才跟祝院长吃了几顿饭,就要跟人家玩这种假装生病的游戏。”
周应淮踹了他一脚,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主卧未关的房门上。
祝禧在跟祝贺打电话。
“姚老师的病我听苏待青说了。”
祝禧拉上主卧的窗帘,觉得有些口渴。
复又走去冰箱拿了两瓶水,她左手捏着手机,朝客厅打闹的两人笑了笑。
周应淮想叫她,错失了最好的时机。
只晚了一秒,卧房的门合得严丝合缝。
关门前,他听到祝禧说,“谁要跟苏待青那傻逼演戏!”
周应淮心里一沉。
今天下午,苏待青三个字他真的听够了。
偏偏盛夏里这个不长眼的还问他,“嫂子骂的那傻逼是谁?”
周应淮幽眸愠怒,沉默不语。
盛夏里自说自话,“苏待青?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
周应淮灌了一口冰水,像头要发怒的雄狮。
“我靠!”盛夏里一惊一乍,“嫂子前男友?”
周应淮剜了他一眼,“前男友!”
盛夏里终于注意到自己发小的醋劲儿,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也不知道谁之前说的,他要的周太太一定不爱他。”
周应淮一味喝水,装聋子扮哑巴,他现在不想了。
他现在想要周太太,多注意她。
玩归玩,闹归闹。
盛夏里一改嬉笑姿态,认真问道,“真在意上了?”
周应淮垂眸。
是在意的吧,频频跑去医院,只是了解吗?
“周应淮都开始装病演戏了,这世道真他妈让人开眼。”盛夏里拍着他的肩,“祝禧可是要当院长的,你这心思......”
“阿淮,你先毁约了。”
第53章 “阿淮,祝禧让你吃屎,你吃吗?”
在女人的事情上,盛夏里向来自信。
这一点,周应淮不如他这只常年沉醉花丛不知归路的花花蝴蝶。
就像现在。
盛夏里根本没把周应淮的顾虑放在心上。
他也没搞懂,周应淮跟林妹妹似的,在自怜自伤个什么玩意儿。
他气短,抛出致命三连问。
“阿淮,祝禧让你吃屎,你吃吗?”
周应淮让他滚。
“祝禧让你学狗叫,你学吗?”
周应淮让他去死!
盛夏里:“祝禧要跟你离婚,你离吗?”
“不离!”
客厅一瞬静默。
人生导师盛夏里摆起款儿来,翘着二郎腿慵懒地靠着。
周应淮眉头紧皱,额头贴着的退热贴跟他整个人格格不入,但这贴退热贴确实已经出现在他身上。
盛夏里给了他足足三分钟的思考时间,才打破自己好兄弟剖析自我的静默。
“哥们儿,咱祝院长是那种会吃回头草的人吗?”他自信替周应淮分析场况,“NOW,现在这鞋在你脚上。祝禧是你的,你也是她的。她不会是苏待青的,你也不会是阿星的。”
盛夏里觉得自己棒极了,堪比德云社专业说相声的。
“你保险柜你锁着的那结婚证是有法律效力的,即便要离,祝禧要奔向旧爱,你也还有一个月的宽限期呢。”
盛夏里强调,“实在不行,拿出你在商场上玩的那些手段,搞定一个祝禧......”
周应淮幽眸轻掀,不计较自己干净鞋面多出的浅淡鞋印。
盛夏里换了说法,“你给医院捐了那么多钱,搞走一个医务科的蛋青还不简单。”
他睨了盛夏里,又反踩了回去。
盛夏里忍痛,还没放弃,“你要担心祝禧秋后算账把你划到黑名单,你找你那畜生妹夫啊。蓝旗那孙子,年轻时没少干这事。”
周应淮忽地得意起来,还挑了挑眉梢。
蓝旗赶走不少周令仪身边的追求者,手段嘛,大多龌龊。
他这一挑眉,把盛夏里逗乐了。
盛夏里往主卧门口瞧了眼,压低声音,拳头抵在唇边,跟贼似的,“阿淮,你这可不是在意这么简单了。手段只舍得用给蛋青,对祝禧一点舍不得用?”
周应淮到现在,都没真的搞明白他对祝禧到底是怎样的在意。
好像两人一开始的关系就是错位的。
先成为夫妻,有了这个最亲密的关系辖制,他无法对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在意她,可以解释成已婚的前提。
他待她好,是丈夫该尽的责任。
他想靠近,又怕吓着她,把她推的更远。
这个分寸,很不好拿捏。
周应淮又是久久沉默。
一旁的盛夏里面色如常,桃花眼星光灿灿。
实则攥紧的拳头能把一拳打爆周应淮帅气的脸。
他咬着后槽牙,“大哥,你想在情路迷惘的文艺青年,我不拦着。”
盛夏里脸终于憋红,用力推开周应淮下猛力的脚。
金鸡独立地抱着脚丫子喘气,“我靠,你要踩死我!”
周应淮又拧开一瓶冰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
然后冷脸下了逐客令。
“我们不需要客房服务,盛奸商你可以走人了。”
说着,又把额头贴着的退烧贴摁在盛夏里打的后脖颈。
凉的金鸡独立的男人又不得不放下受伤的脚,朝后伸手够那贴黏黏腻腻的退热贴。
“阿淮!”盛夏里还在叫唤,“我以前竟然从没发现,你这么年轻。”
“周应淮,你他妈就是个孙子!”
盛夏里开始反抗,一下子跳到周应淮背上。
两个相熟二十几年的男人在客厅闹起来。
当然还是盛夏里在闹,周应淮在嫌弃。
屋外不知何时起了风,繁茂的树叶大幅度摆动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