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莹亮,两人偶尔对视一眼,很快挪开。
静谧温馨时,敲门声急促传来。
是值班护士。
“祝医生,6号床不太好。”
高衙内又不在岗。
祝禧一个箭步蹿了出去,抓起白大褂,“没事你先走吧,剩下的帮我放冰箱。”
话音落,人已不见踪影。
只能听到走廊百米冲刺的脚步声,周应淮刚起身,声音消失了。
他睨着她消失的转角,后退一步,把剩下的小吃放在保鲜盒里塞到冰箱。
礼貌的翻了翻,凭着极好的记忆力,确定中午他亲手放进去的那些少了什么。
祝禧的喜好,有些宽泛。
周应淮合上冰箱门,站在宿舍中心环顾一周。
终究还是没忍住,又动起手来。
很快,祝禧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再次干净一新。
除了,她的床铺。
忙完,周应淮坐在椅子上,翻看神经外科的书籍。
专业性太强的书,饶是他这样的高智商学霸也有些困难。
两页书,他看了半个小时,还时不时瞥向床铺。
终于忍无可忍,对床铺出手。
他抱起窝在一起的薄被,拿到门外走廊抖了抖。
从被子里掉出来一双长筒棉袜,上面印着狗爪,有穿过的痕迹。
周应淮淡定捡起,被子叠好放在椅子上,着手收拾床面。
枕头拿起,在光下揪掉几根黑色的长发。
周应淮看着枕头下琳琅满目的小物品,神色复杂。
祝禧跟周令仪一样,都喜欢在枕头下藏东西。
发卡,发圈,耳环,这些都是常见的。
有时候甚至还能在枕头下面看到剪刀和签字笔。
周令仪最夸张的一次,是在枕头下面放了荧光纸。
显然,祝禧比起周令仪,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个眼罩,好几个发圈,再有就是纸巾湿巾这些。
周应淮在上铺找了个顺眼的纸袋,把她枕头下面的七零八碎放了进去。
铺展床单时,在靠墙的角落发现不平。
掀起一角一瞧,一个细长微弯、凹凸有致的物件儿映入眼帘。
周应淮拿起瞅了半天,意外道,“已经这么忙了,还有心情做这个?”
他把东西放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细节满满,还有不同档位调节。
周应淮放到纸袋里,把床单抽掉。
在她简易的衣柜里翻出一套新的床品,换好,铺展。
这下,终于顺眼多了。
周应淮拿出照顾周令仪的耐心和精力来,很快送给祝禧一个崭新干净顺眼的宿舍。
他带来的绿玫瑰插在跑腿临时送来的花瓶里,窗台一束,桌角一束。
等房间变了模样,一个小时过去了。
房间主人还没回来,周应淮决定不再等她。
给她留了便条,锁门离开。
-
6号床的患者送去手术室,二次开颅。
等她从手术室下来,后半夜了。
在值班室看到乐知时,两人又互相瞪了一眼。
祝禧心情极差,先出声,“事实证明,晦气鬼不推磨。”
乐知时成功被噎,“我就临时出去一小会儿而已。”
“那麻烦你以后尿裤子也别出去一小会儿,成人纸尿裤很便宜。总让别人给擦屁股,替你臊得慌!”
乐知时:“你......”
祝禧:“我没有让人给擦屁股的癖好!”
乐知时硬塞到她怀里一瓶红牛,“你爱喝不喝。”
牛马祝禧本来就怨念颇深,看到红牛的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重重塞到乐知时口袋里,“不稀罕!”
“你!”
“我!”
乐知时跺脚,“你真讨厌!”
祝禧扭着头,嘚嘚瑟瑟,“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说完,快速溜走。
她扭着酸硬的脖子推开宿舍的门,进去半步,又退了回来。
确认了门牌号和自己熟悉的冰箱,才把门合上。
房间让她眼前一亮。
祝禧眼前又浮现站在她书桌前挺阔的背影,笑着走到书桌前,低头闻了闻绿玫瑰的香气。
两瓶鲜花,给她这寡淡无趣的房间,添了几分鲜活。
周应淮不仅是妹控,还是个田螺姑娘。
那点被频频打扰的烦躁消失,祝禧觉得如果了解过程这样有边界感的话,周应淮多来也还不错。
她啧啧几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便条。
周应淮字写得很好,领证那天她就发现了。
两行字,能清晰看出来笔触不同。
下面那句,应该是后补上去的。
【枕头下的东西在一旁的纸袋里。】
【我们已是夫妻,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我。】
第4章 【我需要你】
需求?
祝禧盯着这两个字,眼底又亮起细碎的星光。
“豪门大家都把口腹之欲形容成需求?”
“有钱就是雅。真雅。”
她笑着,拿起笔在需求下面回了一个字。
【好。】
写完又觉得多余,把便签团了团扔到干净的垃圾桶里。
果断熄了灯,从枕头旁的纸袋里翻出一个眼罩。
黑暗阻挡,睡意很快来袭,琐事不想,她一觉到天亮。
6点整,闹铃准时响起。
祝禧翻了个身,蒙着被子又多睡了5分钟。
然后,挣扎起床。
彼时,还在梦乡里的周应淮也被吵醒。
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周令仪。
铃声是妹妹的专属,不用看屏幕就知道是谁。
“说。”在清甜的梦里被吵醒,周应淮也不例外有了起床气。
周令仪撒娇,“哥,你干嘛,好冷漠。”
周应淮:“明天早上5点钟,我给你打电话,看你是不是比我更冷漠。”
“那会儿我还没睡,你随便打,我一定不冷漠,还会热情地跟你问好。”周令仪偷笑,“哥,我最近倒时差,白天睡,晚上努力奋斗。”
奋斗?
周令仪所谓的奋斗,就是努力花光每月的生活费。
生活费来源周应淮睡意全无,按下床头的按钮,遮阳窗帘自动向两侧打开。
他看了眼窗外的朦胧,拿着手机掀被下床。
“又要什么?”
周令仪咋舌,很不满自己哥哥这个问法。
“哥,给你半秒钟撤回这句话。”
周应淮走进浴室,手机放在一旁,宠溺道,“撤回。”
“这还差不多。”周令仪嘻嘻笑道,“哥,我选的那款手链,嫂子喜欢吗?”
洗脸的周应淮想到在光下透亮灵动的眉眼,还有冷白纤细的手腕。
应该是喜欢的吧。
最差,她可以卖了还房贷。
“哥?”周令仪催促,“嫂子到底喜不喜欢呀?”
“喜欢。”周应淮沉声,十分笃定,“她喜欢。”
周令仪还没见过祝禧,周应淮特意交代过,两人领证仓促,要给祝禧接受一切的时间。
听哥哥的话,是做妹妹的唯一准则。
周令仪明明可以去医院偷偷看祝禧,但她没去。
“蓝旗送了我一些澳白,顶级品相。”她顿了顿,“送给嫂子?”
蓝旗是周令仪的丈夫,周令仪刚到法定结婚年龄的第二天,两人就瞒着双方家长领了证。
先斩后奏在周应淮这里并无不妥,这只是这人不能是他的发小。
自己的发小,觊觎自己的妹妹并且成功骗到小姑娘。
周应淮不允许,决不允许。
不提蓝旗还好,提到那个浑蛋,周应淮果断拒绝,“不用,我会自己买。”
“哥。”周令仪不管自己哥哥跟丈夫之间的爱恨情仇,“那我自己快递给嫂子。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对吧?”
周应淮眸光沉了沉,“你不要打扰她。住院总的工作已经很忙了。”
他自己去都被嫌弃了,不能再让家里人打扰他太太院长的晋升之路。
周令仪轻笑。
“你找设计师做成成品,费用我来出。”他想到祝禧小巧粉嫩的耳垂,补了句,“多做几对珍珠耳环。”
周令仪目的达成,这批珍珠品相太好,她原本没想好做什么送给祝禧,“为什么不做成手链或者项链?照片上看,嫂子那标准的天鹅颈,很适配这顶级澳白。”
“医生不方便带。”
周令仪哦了好长一声,“那我让蓝旗再去找,手里这点怕不够,第一次给嫂子送首饰,要整套。”
“真小气!”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吐槽,“他是不是快破产了?”
电话直接收线。
周令仪从不参与他们明枪暗火的战争。
从不!
-
马上要拥有珍珠耳环的祝禧早餐是在食堂吃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寡淡,胜在品类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