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起凌乱的一条,笔画无从分辨,混乱纠缠。
祝禧摒着呼吸。
她这房间里没有做钟表,无法判断时间。
她被周应淮专属的冷香包裹,喉骨滚动。
僵硬发麻的指尖仿佛被加速狂跳的脉搏冲出了力道,祝禧莹白的指尖碾过那团碎布条,圈上周应淮的颈。
她垂眼,盯着周应淮微张的唇。
仰头,凑了上去。
四瓣唇贴了不到一秒,祝禧唇角的讥笑便擦着他的侧脸来到耳畔。
她吐声,“不给亲,不想亲!”
说完,一把推开他。
蜷腿坐起,双手抱膝。
睨了眼侧身盯着她的周应淮,“我迷了眼,你把这些给我分类装好。苏待青的东西,交给我哥。”
周应淮:“......”
她挑衅,佯装质问,“怎么?不情愿?”
周应淮:“......”
祝禧接着加磅,“你今天不就是来干活地么?不情不愿地,巴巴跑过来做什么。”
祝禧拿起刚才霍希扇风的本子,慢慢站起来。
抬脚越过周应淮的鞋。
心里骂了句,妈的,秦淮源的风又吹来了。
-
彼时。
在客厅看楼燕回和盛夏里玩炸金花的霍希频频望向祝禧房门口。
楼燕回轻嗤,“人亲哥都没说什么,你非要当狗。”
“祝禧才不是耗子!她是公主,草莓公主。”
楼燕回:“你承认你是狗就行!”
他凑近她,调情似的,“会咬我的狗,反犬旁的狗!”
霍希面色一红,想到曾被他凹成的那些刺激天性欲望的羞于启齿的姿势。
反犬旁。
犬你爹!
霍希冷哼,从扣着的一堆扑克里选了两个A,给了马上要把裤衩子输掉的盛夏里。
又从楼燕回手里夺过那两张A,撕碎一张,扣下一张。
接着,她又翻了翻,随意拿起两张什么威慑力都没有的小牌给到楼燕回。
最后,很体贴地把牌面恢复原状。
霍希淡定道,“开牌前请下注。”
盛夏里存疑,指了指牌池里倒扣的那张A,“我是庄家,请问是庄家先吗?”
霍希点头,“是。”
盛夏里:“我要是闲家呢?”
“闲家先!”霍希傲慢挺胸,“我的赌桌,我说了算!”
如此答案,盛夏里笑得淫荡起来,摘掉自己的腕表,“all in!”
这一通操作下来,楼燕回就冷眼看着,不阻止不表态。
直到霍希去摘他的腕表,他才开口,“这表!”
霍希拧眉,“你缺钱?”
楼燕回浅笑,阴鸷的眼神散开,“不缺!”
霍希把表丢进牌池,“开!”
盛夏里贱吧嗖嗖,故意放慢十倍速去取那张A。
霍希倚着沙发,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做派,“炸他!”
这一炸,把祝禧从卧房炸了出来。
楼燕回把扑克扔下,捞着霍希细细的腰就往怀里带,捏着她的耳垂。
情色气足,“宝贝,那块表,是我们的第一夜,我带过的。”
霍希脊背一僵,那一夜,手表的用处在下半身。
她想去抢,已是太晚。
盛夏里已经丢下炸弹,高举两块手表,“哟,祝院长,潜规则我们阿淮了?”
第106章 “禧姐,你也是瓷娃娃!”
祝贺也从北向的次卧走出来,搬了沉甸甸一箱。
密封的很严实,看不出是什么。
一抬眼见她脸色一般,连忙放下从一旁周应淮带来的移动冰箱里取了一瓶水。
快速拧开,给她递了过去。
“中暑了?”趁她喝水,祝贺手背在她额前贴了贴。
昨晚闹那一出,沙发虽然找了回来,可私下和解这件事,祝禧还没表态。
早饭时她随口一问,他也随便一答。
回答完,周应淮已经把她手边可以砸的东西,全移走了。
两人互相看了眼,又同时去看她。
祝禧表面云淡风轻,好似事不关己。
咬了口煎蛋,吐了句,“哥,蛋煎糊了。”
正在当搬运工的周应淮手一顿,隐隐后悔,应该给她留一件,以便她发泄,而不是现在这样。
让人心里毛毛的。
所以,祝贺从未真的放心。
现在他贴着她的额,没觉得异常。
“不舒服就去躺着休息。”他顿了顿,“要是觉得家里乱,去车里也行。”
祝禧摇头,小口啜水,润了润嗓子,“我们家空调坏了,只呼呼响,没有风。”
她有意逗祝贺开心,“哥,你等下找人修修吧。”
祝贺宠溺地看着狡黠的眸,“少刷点抖音。”
周应淮也抱着苏待青的箱子走出来,腾出一只手,轻轻弹了弹她的脑壳,“又调皮!”
祝禧捂着额,不耐烦地瞪了眼周应淮,接上盛夏里刚才那句调侃。
“盛夏里,被潜规则的是我。”
她气坏了,又瞪了一眼周应淮,翻了个白眼准备出门。
“去哪儿?”
“去哪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祝贺挑眉,周应淮已经抬脚跟了上去。
“去门口!”祝禧已经打开门,踏出去一只脚,“下楼买雪糕吃!”
周应淮深深的笑意藏不住,“我陪你去。”
“不需要!”
祝禧加速,“你别跟着我,我烦你!”
说话时,她已赶在周应淮走到门口前,抢先出去又嘭地一声,关了门。
甫一转身,被吓得捂着心口,后退一大步。
背抵着门板,心有余悸。
祝好披头散发,一脸憔悴,呼吸急促。
身体弓着,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祝禧待心跳稍稍平复,冷眼打量着她。
白色拖鞋脏的不成样子,身上穿着的明显是睡衣。
“姐!”祝好喊她。
她不动。
魏佳清的嫌弃,犹在眼前。
“姐。”
祝好朝她伸手,朝前挪了一小步。
祝禧再后退,后背紧贴着门板,退无可退。
“姐~”
祝好眼泪夺眶,脚步停止在原地,“姐,你还在怪我吗?”
“没有。”祝禧不怪祝好,她是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有一半血缘的妹妹。
事实上,她看到祝好,也有深深的无奈和不知所措的茫然。
她对这个妹妹的感情,很复杂。
直到周应淮拉开那扇被她抵着的门,长臂一展,把没了依靠的祝禧揽在怀里。
祝禧回头,对上周应淮浅淡的笑。
握着她肩头的掌心紧了紧,祝禧便在他怀里,不再挣扎。
“姐夫。”祝好下巴轻颤,嘴角撇出二里地,“你也来了。”
周应淮嗯了声,还记挂着祝禧想吃雪糕,“你先进去,我带你姐去买雪糕。”
祝好嘴还撅着,“姐夫,你快带我姐去吧,我不进去了。”
搬家的工人一直在慢慢上楼,慢慢下楼。
祝禧也不忍祝好这么站着,“我哥在,你进去看看吧。”
说完,被周应淮护着下了楼。
老式楼房,处处斑驳。
有光透过窗口斜插进来,把空气中的浮灰照的显眼明亮。
周应淮:“在生祝好的气?”
他牵起她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包裹着祝禧的细软,“她应该是偷跑出来的。”
祝禧被他牵着,挣了两次没挣开,干脆随他去了。
手上吃亏,嘴巴上却占尽便宜,“周先生你人还怪好咧,给瞎子画图指路,给聋子录音频听歌,让哑巴努力练口语。”
她轻蔑一笑,“我可真谢谢你!”
她又不瞎。
祝好穿着睡衣跑过来,她再瞎也能看出来是偷跑出来的。
两人下楼。
周应淮牵着她走在梧桐树下。
树影斑驳,随风轻晃。
“我像祝好这么大的时候,可没姐夫喊。”她冷笑,仰头凝视繁密的树叶,又垂眸盯着地面的坑洼。
“那会儿,祝好还是个被父爱母爱包裹的瓷娃娃。”
周应淮打量四周,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想象着学生时代的祝禧走过这里。
“禧姐,你也是瓷娃娃!”
祝禧晃了晃他的手腕,打破他的臆想。
“诶,周应淮。”
“嗯。”
他侧眸看她。
看她眉梢一挑,脚尖踩着一块红色石子。
“瓷娃娃能把它踢到那儿!”拿手术刀的手指向五米外,一个完整的圆形光影。
祝禧很自信,眉宇间,清眸底,下巴扬。
她不容被质疑,“你信不信?”
周应淮认真点头,“我信!”
“禧姐,我信!”
周应淮是真的信,莫名相信。
他看着27岁的祝禧,轻轻一踢,那块儿红色石头低空划出一道完美的线,稳稳落在她指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