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祝禧盯着仪器,手稳稳地,“应该落地了。”
她也叫了擦汗,头微微侧了侧,“还是没联系上。”
话音落,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
护士拿着她的手机站在门口,声音洪亮,“祝医生,你的电话响了。”
祝禧没往门口看,“嗯,是我哥吗?”
护士摇头,“不是,他叫周应淮,说是你老公。”
一时间,手术室里除了仪器滴滴响着,所有人都屏气凝神,齐刷刷地看向她。
除了,专心手术的郝主任。
祝禧哦了一声,“他说什么?”
护士把免提打开,声音调到最大。
周应淮声音清润温柔,“禧姐,祝贺平安落地。”
祝禧又哦了一声,“知道了。”
一句没有感情的知道了,又成了手术室里玩笑的导火索。
麻醉最先开玩笑,“祝总,你对周先生也太冷漠了。”
器械护士补刀,“可不嘛,一点也不像新婚夫妻。”
老头儿也添了把柴火,“人家巴巴地打来电话邀功,你三个字就打发了?”
说着,又面无表情地吐了句,“吸血。”
祝禧还是那幅神色,没被影响,心思全在手上,“挂了吧。”
“禧姐,加油!”周应淮笑了笑,故意的,“加油!”
护士拿着她的手机离开,手术室刚起的氛围还未冷下去。
麻醉站起来扭腰,“祝总,你跟你老公还是姐弟恋啊?”
“年少不知弟弟好啊,错把矜持当成宝,”麻醉感叹,“而今才晓腹肌好,滚烫撩人耐力高!”
祝禧冷笑,“这还不简单,没有男人可以永远18岁,但是永远有18岁的男人。”
她目光不移,脑开二路,“相信我,凭你麻醉这身本事,18岁的弟弟,你值得拥有。”
“拉倒吧,一纸婚书束缚了我放荡不羁的灵魂。”
祝禧没笑,同样被束缚了灵魂的,还有她。
只是,周应淮还不错。
-
一场手术,耗时六个半钟。
等她从手术室出来,两条腿都打颤了。
好在,手术很成功。
好在,祝贺给她发了消息。但是他有事要忙,让她暂时不要视频给他。
祝禧松了口气,手里团着手术帽。
石头落地,她觉得有点饿。
食堂的盒饭已经凉了,口味一般。
她没吃,坐在休息室啃香蕉缓神,手机亮着,她接连回了几条工作相关的信息。
又给祝贺发了两条语音。
指尖悬在周应淮名字上方。
停了两秒,吃完最后一口香蕉,她打给了周应淮。
周应淮接的很快。
只看背景,看不出他人在哪里。
“手术结束了?”他笑着问。
祝禧点了点头,举着手机,选了个合适的角度,“你干嘛呢?”
周应淮镜头转了转。
祝禧看到他手旁的茶水还冒着热气,“这是哪儿啊?”
“集团的餐厅。”周应淮回她的话,“你把手机放下吧,一直举着累。”
“哦。”祝禧窝在沙发里,很听话地把手机靠在桌面上摆着的饮料上。
“手术很成功?”
祝禧又拨开一个香蕉,“当然!”
她的骄傲和自信,是刻在骨子里的。
周应淮觉得,她天生就该做医生。
即便不做医生,不管做哪行,都能成功。
都能在金字塔尖儿上,睥睨众生。
“祝院长前途无量,果然厉害!”
祝禧扬眉,看他捏着茶盏的手指和无名指上的婚戒,又蹙眉,“周应淮,你怎么才吃饭?”
周应淮:“忙起来忘了时间。”
祝禧批评他,“早跟你说了,饭要按时吃。”
“知道了,老婆。”
“以后都听老婆的。”
第126章 “哥哥教的真香。”
在被周应淮突然【油腻】的告白里,祝禧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夸张地拍了拍胳膊,“你别乱叫。”
周应淮摩挲着指根的戒指,笑意泛滥,“怎么叫乱叫,你不是吗?”
祝禧被噎,又不肯认输,“反正你不能这么叫!”
说完,又一本正经地强调,“周应淮,我不许你这么叫!”
周应淮哦了一声,学她说话的语气和动作,眼神更是模仿得惟妙惟肖,“那我叫你什么?”
祝禧哪里说得上来,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香蕉,含糊其辞道,“我不管,你都把我叫老了。”
明明才开始恋爱,怎么就直接上升到老婆这称呼上了。
周应淮长臂一展,把手机拿近,声音压低,轻哄的话里不难听出对她的挑逗,“忘了,我们正在热恋中。”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们都还年轻。
祝禧实在想不明白周应淮的底色到底是初见是的矜贵冷漠,温柔低语,还是现在这样油嘴滑舌,惯会哄人开心的。
她傲娇地翻了个白眼,“你少来!周应淮,你这样跟我说话,我感觉自己像个心智不全的傻子。”
短短数秒,盯着屏幕的周应淮又把视线落在她脸上。
这样看过去,美人慵懒斜倚,深绿映白,黑发如瀑。
眉眼灵动,神色狡黠。
他也跟着笑,“今天不跟你掰扯这些大道理。”
祝禧第二根香蕉吃完,竖着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
周应淮那张帅气无死角的脸拉近,她先在他含笑的眸底看到了自己,红唇轻抿,被这样直白地看着,她还有些不大好意思。
“你先喝茶。”她说,“我回条信息。”
周应淮只嗯了一声,当然也没听她的话去喝茶。
茶盏了早空了。
水壶在桌子的另一侧,他懒得去拿。
他瞧着看着,右手指节在桌面上弹来弹去。
如果周令仪在,一定能从他跳动的手指间,拼凑成一卷音符。
那是婚礼上最常用的,D大调卡农。
音符攒动,乐声缓缓,祝禧抬眼看他,“你干嘛?”
手机屏幕上,跟她视频的男人不动声色地给她微信里转了一笔钱。
是个她能接受的数额。
再多几个零,周应淮也能转,可她不一定收。
但这个数额,她一定会收。
“陪聊的报酬吗?”
D大调卡农暂停,周应淮认真道,“哥哥今天不跟你讲大道理,哥哥今天教你怎么把我的钱占为己有。”
52000元。
数字前面是上下铺陈的双箭头,数字下面是礼貌的请收款三个字。
周应淮随意指了指屏幕,那个婚戒又一次晃了祝禧的眼。
他动作一般,话语却认真,“来,我教你。点进去,收款就行!”
祝禧不动,就看着他。
周应淮幽幽笑道,“其他的,哥哥以后慢慢教你。”
哥哥?
他之前一直喊她禧姐。
互相喜欢的心意才戳穿多久,这男人又自觉带入哥哥的角色了。
哥哥?
祝禧心里漾开的幸福涟漪,丰沛了水草。
她白皙清澈的眉眼很快浮上一层意味深长的注视。
她挑眉,单手拿着手机凑近屏幕。
“哥哥,还有要教的吗?”
周应淮被她这声哥哥喊的心里酥麻,早把矜贵礼节、克己复礼抛在脑后了。
他抬手,又给她转了个52000。
“第一次是教,第二次复习。”祝禧边点进去收款,边问他,“老师说了,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刻骨。”
她的话没说完,第三次巩固刻骨的机会到了。
祝禧在一天之内,不,她在两分钟内,挣了156000。
一个她在医院当牛马大半年才能挣到的数额。
她故作喜笑颜开,甚至有些夸张地发嗲,“哇,哥哥好体贴哦。”
周应淮很受用,D大调卡农都已经三倍速演奏了,“不客气,哥哥会的,都教你。”
说起来,两人关系融洽的最大原因是三岁年龄差。
他体贴包容成熟,可以稳准地替她拨开迷雾,涌进大片光明。
祝禧嘟嘴,清透明亮的眸微掀,鼓着脸颊,酝酿几秒,终于开口,“哥哥教的真香。”
这么一会儿,她挣的盆满钵满,周应淮也是。
他喜提两条法令纹。
周应淮:“你得学会哄男人的钱。”
祝禧点头如捣蒜,“是呢,听哥哥的,保证学会哄老男人的钱。”
一个老字。
成功修复了周应淮刚起的法令纹,比玻尿酸和光子嫩肤的效果还要明显。
话语一滞,他磕磕巴巴道,“也,也不老吧,就三岁而已。”
“不老。”祝禧哄他,跟在伤口上撒盐没区别,“三岁怎么能说老呢,也就隔了一个学生时代。哥哥大学都能跟人亲亲了,我还被老师叮嘱不能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