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雅。”
“我本是俗人。”谢莲心狡黠地道。
苏珩一副头痛的样子，谢莲心看着觉得更好玩了。
谢莲心下榻来，走到了苏珩的旁边，伸手帮苏珩翻开了书页，笑声如铃：“好哥哥，你念啊，怎么不念？”
苏珩为难地道：“这些字不太认得。”
谢莲心掩嘴轻笑：“哥哥平日里博闻强记，怎么忽然不认字了？”
苏珩笑道：“妹妹才高八斗，不如妹妹念给我听听，好教我长长见识。”
男人的声音虽然温和，但语气里颇有挑衅之意。谢莲心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点骑虎难下，要是推脱了，倒是让他小瞧了自己。
于是她拿过了那艳书，就念了起来，开始还是清汤寡水，但念着念着就到了香艳之处。
“松扣解罗裳，露泄春光……”
她念到这里，忽见男人目光深沉，面颊禁不住微微发烫。硬着皮头，又念了一段，书中的字眼越发的不堪入目，谢莲心忽然觉得烫嘴了。
她面颊通红了，像是抹了胭脂似的，浓艳韶华，动人无比。
“妹妹怎么不念了，是不认字了吗？”男人戏谑地道。
谢莲心面颊更烫了些，本来是她要捉弄他的，现在反倒是自己被捉弄了。谢莲心恼了。她恼了之后，直接就打人了。
她狠狠用地手肘撞了一下男人的胸口，她这一击是真的很重，直接将男人胸骨都打断了，男人闷哼一声，嘴角都流血了。
谢莲心将书摔在苏珩身上，就回屋将房门重重地一关。
她躺在床榻上抱着枕头，心中恼怒又羞耻。她居然在一个男人面前念那种东西。
可恶！可恶！
王八蛋！混蛋！！
跟这个活了几千万亿年的老怪物比，她还是嫩了点，一不留神地就着了他的道了。
混蛋！混蛋！
谢莲心此刻想要将外面的男人碎尸万段。
杀他一次不解恨，她发誓一定要杀他一千遍，一万遍。
在屋子里咬牙切齿，恨恨地骂了许久，谢莲心才平复了心绪。半夜三更，她起身来，神识朝着外面瞅了一眼，见苏珩还在灯下看书。她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打开了房间，走到了大厅这边。
苏珩在灯下看书，看的就是那本香艳的《鸾凤和鸣》。谢莲心走来，他抬起头来，轻轻一笑。谢莲心冷着脸，讥讽地道：“现在又认得字了吗？居然看得废寝忘食了。”
“我怕下次妹妹让我诵读时，我再说不认得字，妹妹会打死我，所以彻夜研读。”苏珩道。
“你……”
谢莲心气得现在就想要打死他。
她一只手抬起，指尖青芒闪烁，几乎就要将混沌青莲给祭出。但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她冷冷地看着苏珩，用嘲弄地语气说：“你研读了这么久，读出什么来了？”
苏珩道：“凡夫俗子的臆想罢了。”
他语气中带着轻蔑，随手就将那本艳书扔到了一旁去。
谢莲心一愣，她第一次在苏珩这张脸上看到这种轻蔑的表情，他脸上一贯都是温柔如沐春风的。
苏珩那双碧色的眼睛朝着她看来，眼神温柔，脸上的轻蔑早已经消失了，他笑道：“妹妹年纪小，未经人事，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谢莲心面颊一红：“谁感兴趣了。”
那句“未经人事”从他口中说出来，让她羞恼窘迫。谢莲心才成年不久，在这方面，脸皮还太薄了。
但她人菜瘾大，当即怼道：“小妹我确实是未经人事，看来哥哥早就身经百战了吧？看不上这些凡人写的话本，怕是双修法门玩多了。”
苏珩道：“妹妹何出此言？真是冤枉我了。”
“你活了那么久，还能冰清玉洁不成？”谢莲心咬牙切齿地道。
不管是他还是天帝，都活了这么久了，还是雏吗？一想到他们两个都已经有过无数女人，谢莲心就起杀心了，她还是把他们都杀了吧。
两个一起杀掉。
留着他们碍眼，还碍事。
天帝也不是傻白甜，当初逼他签了卖身契，估计也留着后手的。天知道他有没有包藏祸心，如果自己是他，怎么会甘心臣服一个小丫头？
他们是一体，还是一起都毁灭吧。
谢莲心此刻杀气腾腾地想。
第213章 女婴
“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的，我在你的眼中是这么随便的人吗？”苏珩叹息了一声。
谢莲心冷哼了一声：“你随便起来就不是人。”
苏珩：“……”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想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苏大夫，苏姑娘，救命啊！”
听到这声音，谢莲心和苏珩都朝着前店那边走去了。走到了前店那里，打开了店门，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这青年是那个阮大娘的儿子，叫做阮虎。
阮虎着急地道：“苏大夫，苏姑娘，我媳妇儿难产大出血了，你们快救救她吧。”
“拿药箱。”苏珩跟谢莲心说。
他们拿了药箱就朝着阮家住的地方飞快地奔去了。阮家住在葫芦巷的最里面，苏珩和谢莲心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阮大娘从产房里面出来，她一见到苏珩就想要跪，被苏珩扶住了。
“苏大夫，苏姑娘，救救我儿媳妇和我那没出生的孙子吧。”阮大娘哭泣道。
“放心吧，你儿媳妇会没事的。”谢莲心说着已经快步进了产房里面，产房里血腥味扑鼻，出了稳婆还有阮大娘的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似是旁边的邻居。稳婆满手是血地道：“不成了，不成了，老身是没办法了。”
谢莲心看着气若游丝的产妇，将那稳婆推开了：“谁说不成的，都让开了。”
苏珩知道谢莲心定会施法救人，所以干脆都没进产房里面，就在外面等了一下，不过一会儿果然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众人大喜。
“生下来了，生下来了。”
谢莲心抱着孩子，这是她第一次帮助一个婴儿降生在世界上。抱着这小婴儿，心中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刚生下的孩子是这样的啊，这么小，这么软。她刚生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谢莲心抱着婴儿在笑，都没注意到旁边的人的脸色。
那阮大娘本来欣喜若狂的，可是一看婴儿双腿间，脸色立刻沉了：“是、是个丫头啊。”
“什么？是个丫头。”
阮虎听到是个丫头，脸色的喜色也没了。
谢莲心道：“是个丫头怎么了？”
阮大娘沉着脸不说话。
她那刚刚虚弱的儿媳妇，因为谢莲心的法力，现在有了点力气，伸着脖子说：“孩子，给我看看孩子……”
谢莲心将孩子抱过去给她看，虚弱的产妇看着自己的女儿，露出了一个笑容。孩子在哇哇地哭着，谢莲心笑道：“她很健康，很有力气。”
阮家儿媳妇听了，笑容蓦地加深。
外面传来阮大娘的声音，“是个丫头，折腾了这么久居然是个丫头，苏大夫，你不是说八成是男孩吗？你这不是骗我吗？”
阮家儿媳妇听了，脸上笑容消失了，谢莲心也不悦。她放下了孩子，走出去外面。
阮大娘冲着苏珩就道：“苏大夫，你早告诉我们那是个丫头，我再让我儿媳妇落胎了，生个丫头有什么用处啊？”
“你自己就是女人，为什么这么看不起女人？什么叫做生丫头没用处，没女人哪里来的男人啊？”谢莲心道。
“你一个年轻姑娘，你懂什么？要是你嫁人了，我不信了你不想生儿子？”阮大娘扯着嗓门道，“之前才生了个丫头，现在又是一个丫头，真是没用的丧门星。”
谢莲心心中恼怒，想要骂几句，被苏珩拉住了。二人从阮家出来，谢莲心道：“这都什么人啊？生了儿子，他还能立地成仙了不成？”
苏珩道：“凡间重男轻女，一向如此。遗弃女婴，溺死女婴，这都算是普遍现象。”
谢莲心惊道：“什么？溺死？那是他们的血亲啊！”
虎毒不食子，他们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杀？
她长在仙门，对凡俗之事接触太少，竟然不知有这等事情。她知道有修士会丧心病狂到用婴儿炼邪术，只是不知普通的凡人也能这么丧心病狂。
“很让人惊讶吗？你太年轻了，见得少。这些凡人狠毒起来的时候，可不比你见过的那些歹毒的魔头好多少。他们看起来无害，只是因为他们能力小，本质上区别不大。”苏珩道。
谢莲心沉默了。
她就这么一路沉默着走回了回春堂。
两日后的一个下午，谢莲心回春堂里面切甘草片的时候，一个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女人跑了进来，她怀里抱着什么，看到谢莲心就大声地道：“大夫，大夫，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谢莲心抬头一看，这个披散着长发的女子不是别人真是阮大娘的儿媳妇，那个刚刚生产完了两日，现在应该躺在床上坐月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