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的提议被安筠否决了。
“不行,医生说你还不能下床,你等我一会,我去告诉小灵你醒了然后带她来看你。”
结果安筠去了好一会才垂头丧气地回来,支支吾吾地开口道:
“对不起啊严郁,她不肯来。”
严郁的心里瞬间变得空落落的,他也很奇怪自己会有这种感觉,照理说安灵现在这么讨厌他,他应该也已经料到了安灵会拒绝来看他的情况了,为什么还会这么失落呢?
“没事,等我能下床了我自己去看她。”
但严郁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忘了点什么,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担心爷爷和严邢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于是看向安筠问道:
“这件事你们没告诉我爷爷吧?”
安筠听完心里更难受了。
严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常年在住院,严邢呢,年纪又太小,所以严郁一直以来都不希望别人拿自己的事情去让家人忧心,这点他曾经和安筠反复强调过,所以这次的事安筠也拜托父母暂时先别告诉严爷爷,想等严郁醒来再问问他自己的意愿。
严郁的选择和他想的果然没差,安筠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摇了下头。
“没有,可你也不可能一直瞒着他啊,医生说你的腿可能不是动这一次手术就可以的,具体得看你之后能不能恢复知觉才知道,你瞒不住的。”
“我知道,”严郁点点头,“谢谢你安筠,他现在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平添担忧,还不如等我好点了再自己和他说。”
在确认家里人并不知道他受伤的事情后,严郁还以为自己可以彻底放心了。
但没有,他心里依然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自从清醒过来后,他总有些不放心,就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或者是漏掉了什么需要注意的东西。
但医生也说他没有伤到脑部,不会出现失忆的情况。
严郁思来想去,觉得这种感觉既然是在他发生意外醒来后产生的,那最好就再去意外发生地看看。
但他现在的情况肯定是没法亲自去了,只能派了几个人去发生意外的地方尽量多拍些照发给他看。
严郁仔仔细细看了那些照片,发现那种忘了什么重要事情的感觉似乎越来越强烈了,但他依然想不起自己忘掉了什么。
不过这些照片里面倒是有几张让他很是在意,这几张照片拍的是他和安灵滚落下来的那个崖壁,拍照的人按照严郁的吩咐,给不同的位置都拍了照片,但相同的是分布在这些崖壁不同位置的石块,居然很多都带了血迹。
也多亏了那地方这段时间没下雨,这些血迹才能这么多天过去了还留在上面。
也就是这些血迹,让严郁觉得很奇怪。
如果说是他和安灵滚下来时留下的,那也不应该这么细碎和密集吧?
但除此之外严郁又想不出其他可能,只能先把疑惑放下。
又过了几天,严郁的腿依然没有知觉,但已经可以让护工抱到轮椅上推着移动了。
这几天安家人都来看过他,偏偏只有在隔壁的安灵依然没进过他的病房,所以他坐上轮椅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安灵。
他进安灵病房的时候护士正在给她换药,安筠也陪在边上,于是严郁正好看到了安灵手上那些多到有些奇怪的伤口。
十根手指加上手掌全都布满了伤口,看起来也不是一般的擦伤,而是被划伤甚至扎破的,有些甚至深到见骨。
在严郁的记忆里,他们往下滚的时候,安灵是被他护在怀中的,就算有伤也不可能出现在手心,伤口更不可能这么多这么深。
“小灵,你手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严郁紧紧盯着安灵的手,连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他看到这些伤口时会这么心痛。
“还能怎么来的,摔下去的时候划的呗。”
安灵只在严郁刚进来时看了他一眼,之后不但没再给他一个正眼,说出来的话更是过分。
“你来干嘛?腿没好就去病床上躺着吧,故意来我面前晃是想让我谢谢你还是想让我感到内疚啊?”
“小灵!”安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严郁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你不谢谢他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说他?”
安筠从来没对安灵说过重话,但妹妹现在的表现实在太让他失望了。
“都是因为你答应顾辰铭要去看什么日出,严郁不放心你才跟了上去,不然你们怎么可能从山上滚下去?都怪顾辰铭,他自己倒是睡得好好的,害得你们两个都受伤了!”
“不许你说辰铭哥哥!”安灵立马生气了,“是我不小心踩空了才掉下去的,又不关他的事情。”
“而且严郁那是自找的,我一直在赶他回去,明明是他自己要跟上来的,我可没让他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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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难道真就只是他的一个幻想?
“你!”安筠都快被安灵气爆了,但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严厉的哥哥,而且安灵也受了伤,他怎么都说不出更重的话来,只能自己在那边“吹胡子瞪眼”。
反倒是严郁安慰自己的好友,“没事的安筠,小灵说得没错,确实是我自己要跟上去的,会摔下去也是意外,不是她的错。”
严郁也是就事论事,他说这话并不是客套,而是他认为事实如此,自然也就是这么认为的了。
但事实是事实,感情是感情。
事实如此不代表他毫无个人情感。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看着安灵那冷漠又嫌弃的样子,那种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的感觉再次浮现。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两年前刚发现安灵变了的那段时间。
只是从安灵对他转变态度开始已经有两年时间了,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本应该习惯了,可为什么今天会这么难过呢?
“听到了吧?”安灵对着安筠抬了抬下巴无所谓道,“他自己都这么说了,你生什么气。”
安筠已经被气到不想再和安灵说话了,只能替她向严郁道歉:
“严郁,真的对不起,我爸妈早就说过她了,但她真的,唉……”
安筠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不知道安灵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次的事情虽然是个意外,但真要抓个罪魁祸首出来也是顾辰铭没跑了,怎么安灵还能和猪油蒙了心一样,连他说顾辰铭几句她都要给他这个二哥脸色看。
可下一刻,他却发现严郁好像根本没听到他的话,而是保持着直愣愣地看着安灵的手的样子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很明显的迷惘。
“严郁?”
但严郁还是没反应,安筠只能走到他身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才让他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啊?”安筠有些担忧道,“要不我还是推你回病房吧,你还需要休息。
“不,我没事。”严郁随意回了一句,又重新将视线投回到安灵的手上。
就在刚才,他脑中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那几张崖壁的照片,随后就控制不住地想将安灵的伤口和崖壁上带血的石块联系在一起,再接着,他就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还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安灵哭着对他道歉的样子,安灵攀爬崖壁的背影,她满是鲜血的手指,还有那声带着哭腔的“你的腿……不能再等了……”
“小灵……“严郁的声音微微发抖,“你手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是不是爬崖壁时弄的?”
“啊?”安灵觉得严郁有些莫名其妙了,“爬什么岩壁?手上的伤当然是摔下来的时候刮到撞到的啊。”
“不,不对,”严郁推动着轮椅靠近安灵的病床,“那天,我们摔下山崖的那天,是你爬上去求救的对不对?你手上的伤是因为爬岩壁被石头割伤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啊?”安灵有些被严郁的样子吓到了,“我摔下去后就晕倒了,两天后才醒的,你是不是出幻觉了啊?”
“不可能!”
越来越多的画面碎片出现在严郁的脑海中,只不过他还不能把那些碎片完完整整拼凑出来。
一方面那些画面太细碎了而且断断续续的,另一方面他现在也根本静不下心去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想立马向安灵确认这些画面的真实性。
“我记得,我记得……”严郁的头有点痛,他一边死命敲打自己的脑袋,一边红着眼死死盯着安灵,“你说啊!我明明记得你是为了救我才选择爬上去的,你为什么不承认!”
安灵被吓得往病床的另一边缩去,“二哥,二哥!严郁疯了!”
安筠也被严郁反常的状态吓到了,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严郁!你冷静点!小灵确实是晕倒了,那天是顾辰铭说出了曾约你看日出的事情大家才会去山上找你们的,我也是亲眼看到救援队把你和小灵救上来的,你们两个那时候都已经失去意识了,小灵怎么可能爬上来啊,你要是不信,还可以去问当时在场的老师和同学,或者去问救援队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