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死了!”
大战一触即发。
“哈哈……”宋平安手持大刀,杀入虎群,如入无人之境。
林顾北边打边退,陷入劣势,手臂被抓了一下,鲜血淋漓。
奇怪的是,这些老虎虽然攻击宋平安和林顾北,但没有下死手。
更多的老虎则在围攻江轻。
“啊!不行!打不赢!”江轻一声惨叫,大腿被抓伤,险些痛到晕厥。
宋平安冲了过来,边挥舞大刀边扶着江轻,快速撤离。
很快,三人陷入绝境,背靠背。
“咳……”林顾北咳出一口血,“到此为止了吗?”
江轻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凑集二十三张牌,奇迹没有恢复?”
宋平安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老江,小林,我全力爆发鬼气杀出一条路,你们趁机逃走。”
没有‘意难平’辅助,全力状态下的他,肯定会失控。
“不行!”江轻一口否定。
“不行也得行!”宋平安大吼。
他不再压制,黑色夹杂血红的鬼气扩散,双目猩红,“杀!”
鬼气加持下,宋平安提升到一个全新高度,一击斩杀三只老虎。
“走啊!”
“走你大爷!”江轻拼死一战,怎么可能丢下宋平安逃走。
三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迎着阳光一步步逃亡。
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路夏走了出来。
绝望,莫过于此。
“叫一声妈妈,放过你一次。”路夏玩味笑着。
江轻一言不发。
“呵……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路夏一秒接近。
“呀~勇敢鹿璐,不怕你!”云鹿璐主动现身,冲向路夏。
江轻大惊失色,“鹿璐!”
【鹿璐,记住爸爸的话,真正的勇敢,是明知道自己会死,也义无反顾,总有一些东西,需要我们用这份勇敢去守护。】
云鹿璐咬紧牙,“我不怕你!”
路夏随手一击,恐怖的鬼气打穿云鹿璐的身体,男孩重伤倒下。
“鹿~”
江轻一口血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他缓缓低下头,胸口被贯穿。
路夏凑在江轻耳边轻语,“你们都会死。”
“老江!”宋平安大脑嗡嗡作响。
鲜血染红白色冲锋衣,染红雪地……
弥留之际,江轻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我绑定江轻……”
牺牲者牌闪动光芒,致命伤转移。
泪水夺眶而出,江轻痛不欲生,“啊啊啊啊啊……王静静!”
第372章 我是谁?
天空飘落雪花,森林白雪皑皑。
王守倒在冰冷的地上,灰色布衣被染红,意识渐渐下沉。
……
精神疾病医院,218病房。
吱的一声,门打开,伤痕累累的江轻被两名女护士扔到病床上。
等护士一走,江轻一鼓作气站起身,看向坐在窗前发呆的青年。
“王守,王守~”
青年转身,反应好半天,表情担忧,“你回来了,她们又打你?”
“谁让她们欺负教我弹吉他的老爷子。”身穿蓝白病服,一脸稚嫩的江轻绘声绘色描述,“老爷子不吃饭,她们就将人绑在椅子上,强迫老爷子吃下去,我冲过去一人打两,占据上风,之后……”
少年哼了一声,不服气道,“三个人赶来,把我按在地上打,还关了我两天小黑屋……一群畜生,下手真狠。”
刚满十七岁的江轻掀起裤脚,大腿上青一块紫一块,体无完肤。
“很疼吧?”王守眼眶微微泛红。
江轻咧个大嘴傻笑,“习惯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背后是一次次的心酸与无奈,是啊,习惯了。
“你吃饭了吗?”江轻话锋一转。
“饭?”王守垂下脑袋,努力去回忆,“好像没吃?”
江轻暗叹一声,之前问过一些病友,王守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年。
期间,没有家人来探望过。
关于王守的病症,似乎是大脑有问题,除了记人正常,别的事情都记不住,往往坐在一个地方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甚至……时常饿晕过去。
护士们对王守的态度,只要不发疯,任由自生自灭,如果发现饿晕过去,就输一瓶营养液,若饿死了,也无关紧要。
反正在这地方死人,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
另外,王守同情心很强,看见野猫死在花坛里,会忍不住难受,渐渐养成了忧郁的气质。
思绪回笼,江轻一瘸一拐走向门口,“跟我走,带你去吃饭。”
“好。”王守木讷地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食堂,现在下午三点,早过了午饭时间。
许多病人聚在一起,各自发疯。
江轻踱步窗口,对着里面的人呼喊,“我饿啦,我要吃饭!”
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食堂大妈斜视一眼,不理不睬。
“饭和菜都有,盛一碗给我,或者开门我自己弄。”江轻说道。
大妈不耐烦,“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在哪?现在想吃?过时不候!”
“我被关了三天,刚放出来,我饿啦,要吃饭!”江轻不依不饶。
他转身,选择性发疯,带动其余人,一声声呐喊,“饿,吃饭!”
“饿,吃饭!”
王守不理解,但尊重,“吃饭!”
蓦然间,羊群效应产生,本就一群不正常的人,纷纷加入。
“饿,吃饭!”
四五十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吓得食堂大妈手机都拿不稳。
医生和护士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若一两个闹事,他们还敢制止,一群疯子闹事,他们是真怕。
弄不好,会死人。
江轻作为领头羊,站上桌子,带动节奏,“饿,吃饭!”
事情闹得很大,食堂大妈赶紧联系负责人,详细说明情况。
负责人听后,怒骂大妈,“他想吃饭就吃呀,盛一碗就行,一件屁大点的事,还要打电话给我?你自己解决!”
电话挂断,大妈敢怒不敢言,转念一想,自己一个正常人,何必跟一群精神病计较?那岂不是显得,自己也是精神病。
念头贯通,她拿起一些碗,放到窗口前,冷冷道,“想吃饭的排队。”
江轻拉上王守,排在最前面,许多没吃饱的病友也加入队伍。
吃完饭,两人回到病房。
窗户前,王守注视着那棵山茶花树,树下一名白衣女子,一笑倾城。
江轻打一个大大的哈欠,没话找话,“王守,要是你喜欢上某个人,可你明知道,你们之间不会有结果,你还会坚持吗?”
“喜欢~”王守眼底泛起温柔。
“我,喜欢,你。”
“跟着你,不会饿肚子。”
江轻侧身,左手抵着下巴,“我是指男女那种喜欢。”
“我告诉你哟,我认识一个超级大美女,是我理想型。”
王守摇摇头,“不懂。”
“你没谈过恋爱?”江轻打趣。
王守笑了笑,“他们说我是傻子,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傻子。”
“切,说你是傻子人,他们才傻。”江轻打抱不平,“你只是与众不同,就像世界一样,没有唯一的答案。”
王守细品,“不懂。”
三个月后。
“王守,今天干一票大的,我约了五十名病友,晚上一起发疯。”
“王静静,又在发呆,干饭去。”
“王静静,我写了一封情书,被女方抢走,她会不会答应我?”
“王静静,我是江轻,忘了?你该不会……吃药出了问题?”
王守坐在床边,“江轻?”
“我是谁?”
“我叫王静静?”
“呃,你叫王守,小名静静。”江轻坐在一旁,一遍遍耐心重复。
又过了一段时间。
江轻对白衣女子表白,在那棵山茶花树下,唱了一首老歌。
表白被拒,江轻消沉了一个月。
某天,两名护士带走王守。
冰冷的手术台上,青年低声重复着,“我叫王守~他叫江轻~”
“我叫王守~他叫江轻~”
人生最后时刻,王守没有反抗,任由针筒刺入手臂,任由死亡降临。
灵魂离开肉体之后。
他记得所有事情,脑子,不,没有脑子了,也没有了病痛。
“这就是死亡?”
王守看着医生解剖自己的身体。
看着一脚踹开大门,一拳砸在医生脸上的少年。
看着少年被按在地上,被一群人殴打。
“放开他!放开他!”王守撕心裂肺咆哮。
他挥动拳头去攻击,却穿透那些人的身体。
他无助的像一个孩子,边哭边呼喊,“江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