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可欣眼里蓄满泪水,声音带着哭腔,“所以要道德绑架我一辈子?你和爸爸好歹是大学教授,读过这么多书,不懂婚姻自由?”
顾母胸口堵着一口气,当然知道婚姻自由,可她觉得女儿欠江轻一条命。原本帅气阳光的男孩,失明后变得郁郁寡欢,长大后更是十天半个月不出一次门,自卑又可怜。
她认为女儿必须负责。
顾母清醒了一辈子,糊涂一次又如何,否则对不起江轻的妈妈。
江远站了出来,“阿姨,什么年代了,哪有强迫女儿嫁人的,可欣姐不喜欢江轻!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想自己的女儿一辈子活在痛苦中?不幸福的婚姻中?然后到老了还要恨你们!”
“关你什么事!”顾母没给他好脸色,“你妈知三当三,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看你跟江承睿年轻时一点不像,说不定你都不是他的私生子,你妈找不到更好的下家,才又勾搭上江承睿。”
江远内心咯噔一下,立马闭上嘴,站在原地慌得一批。
秦望舒一阵心慌,主要江远确实不像江承睿,当初做亲子鉴定的医生是她一个朋友,她花了点钱,让朋友弄了假的鉴定结果。
月色朦胧,看戏的江轻开口:
“文姨,顾叔,我想澄清一下。”
“首先,我跟顾可欣分手了,我提的,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不喜欢她,我不想跟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请你们谅解。”
“其次,我打算搬出去住,我朋友找了最顶尖的眼科专家,过段时间准备给我做眼角膜移植手术。”
“最后,本来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顾可欣喜欢的人是江远,他们一起睡过,也许都怀孕了。”
顾可欣脸色苍白如纸,身体颤抖。
她父母非常传统,婚前同居和未婚先育,那是绝对不被允许。
顾母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她早就察觉女儿和江远不对劲。
顾母提醒过顾可欣,别跟江远走太近,谁知道……已经睡了!
事情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江远支支吾吾半天,反驳:
“我没有,他说谎!他最爱说谎了!我跟可欣姐清清白白!”
顾可欣情绪激动,“妈,江轻就是希望你们打我!”
“我怎么可能和江远那啥?我只当他是弟弟!”
弟弟?很有意思的发言……顾可欣啊顾可欣,我本来不想跟你闹翻,但你一而再再而三联合江远诋毁我,那就不要怪我无情。
亏欠你的是原主,而非我江轻。
他拿出手机,“小爱同学,打开相册,播放最新一段视频。”
语音控制界面,视频播放。
视频中,顾可欣和江远躺在沙发上热吻,难舍难分。
顾父铁青着一张脸,抬手给了顾可欣一巴掌,“不知羞耻!”
亲吻不是大事,问题在于,当着男朋友的面,去和另一个男人抱在一起亲,这已经……唉!
顾父从未想过女儿会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简直刷新三观。
众人情绪起伏,没谁细想,江轻为什么会录下来,为什么看不见却知道这是一段亲吻视频?
当然,江轻也有理由,被问就说,那晚不小心点到了录像,今天和朋友出去玩,朋友看我手机,发现了这段视频,告诉了我。
事情闹到这一步,顾父和顾母拉着顾可欣离开。
文化素养挺高的两人,被气得一路上骂骂咧咧。
顾可欣断回头,朝着江远投去求救的目光。
江远故意撇开视线,不去看顾可欣。他这事确实不厚道,与哥哥的女朋友搞在一起,传出去名声就毁了!
顾家一走,江承睿深深地注视江远,有种第一次认识这个小儿子的感觉……在他心里,听话的小儿子不会撒谎,平时聪明又懂事。
他给大儿子取名“轻”,小儿子取名“远”,足以看出偏爱,觉得大儿子不重要,小儿子未来一定能走更远。
江远忐忑不安,低着头,主动认错。
“爸,对不起,那晚我喝醉了,可欣姐送我回家,我们才犯了错。我承认对可欣姐有一点点好感,但从未越界。”
“什么睡一起,什么怀孕,都是哥哥在诬陷我。”
他不相信江轻可以拿出更多证据。
这种时候,咬死就行。
江承睿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会心情,扔掉扫帚,“江轻说了,不喜欢顾可欣,你喜欢就去追,我不是迂腐的家长,年轻人恋爱自由。”
他不想纠结这事,现在的生意很难做,本来打算找顾家借点钱,如今彻底撕破脸,哪还好意思去借钱。
秦望舒那叫一个心惊胆颤,赶忙追上二楼,打算好好“安慰”江承睿。
玄关处恢复安静。
江远阴冷一笑,“我低估了你,瞎子还录视频,看得明白吗?”
“但不重要,我犯了错又如何?你抓到我的一次把柄又如何?你改变不了什么……你彻头彻尾输了!”
江轻哑然失笑,“我看好你。”
不知为何,江远听这话怪怪的,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仿佛他最在乎的一切,只是对方随手就能扔掉的垃圾。
“你就嘴硬吧!”江远攥紧拳头,转身踱步客厅。
……
入夜,江轻在自己的卧室里,摘下墨镜,喃喃自语:
“那对母子图谋江家的钱,可实际上江家已经没什么钱,江承睿希望我娶了顾可欣,维护好两家的关系,获取顾家资源。”
“不,我娶,或者江远娶顾可欣,结果都一样。”
“顾家那边,文姨和顾叔是大学教授,收入还行,文家老一辈又是生意人,给文姨留了几千万的财产,江承睿在打那些财产的主意?”
“若非原主的妈妈当年帮了江承睿一把,给他资金做生意,帮他拓展人脉,他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典型凤凰男。”
捋了捋人物关系,江轻对剧本的了解更加清晰。
“你想杀谁?”梦晚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江轻站在窗边,凝视夜幕,“先不急,我要验证一些东西。”
“那你什么时候进行下一场游戏?”梦晚舟追问。
江轻吐出三个字,“下周六。”
第39章 她是例外
翌日清晨。
江轻扶着墙壁下楼,江承睿听见脚步声,喊道,“过来吃早餐。”
然而,江轻置若罔闻,步履沉稳地走向大门。
这一行为令江承睿蹙眉,“你又要出去鬼混?”
停下脚步,江轻面无表情反问,“我昨天说的不够清楚吗?”
闻言,江承睿一巴掌拍在餐桌上,吓得秦望舒和江远一怔。
“你一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来什么朋友!还给你找了最顶尖的眼科医生,你以为天上会掉馅饼?”
江远假惺惺道,“哥,赶紧来吃早餐,别惹爸爸生气。”
江轻笑笑,“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是通知。”
衣着华贵的秦望舒大脑宕机。
这,这是江轻?
那个一整天不会说一句话,自卑阴暗的江轻?
来到江家三年,秦望舒第一次听江轻用这种口气对江承睿说话。
仿佛变了一个人。
威严受到挑衅,江承睿怒火中烧,拿起一根棍子就要教训儿子。
开心挡在江轻身前,龇牙咧嘴,发出阵阵低吼。
“妈的,一条狗也敢对老子叫……”江承睿气笑了,“江轻,你果然和你妈一样,你们骨子里的高傲,就是看不起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妈,活不下去?”
“还有江薇,你那个妹妹,除了找我要钱的时候喊一声爸,平时家都不回,让我不要管她。”
“呵呵……你们母子三人一模一样的性格!”
江轻蹲下身,摸了摸开心的脑袋,轻描淡写说道:
“你好像比我一个盲人还要自卑,为什么?觉得自己是凤凰男?觉得婚内出轨很丢脸?觉得我妈离世后,你撑不起一个小公司?”
“还是觉得你大吼大叫,可以在我身上找回一些可怜的自尊?”
“承认吧,你确实是一个没什么能力和担当的男人。”
字字诛心,莫过于此!
江承睿怒目圆瞪,这小子怎么敢这样跟他说话,反了天!
他举起棍子要教训江轻。
金毛犬“汪汪汪”吼叫,一改温和,变得非常凶狠。
它是三大无攻击性犬类之一不假,但不要忘了,它是大型犬,是战斗力极强的寻回猎犬,一旦发动攻击,咬死人真的不难!
江承睿止住脚步,心里没底,这狗到底会不会咬人?
棍子往前戳了戳,金毛犬一口咬住棍子,威慑力十足。
江轻眉毛紧蹙,墨镜下的目光冷淡,看死人一样。
“你确定要限制我的自由?”
“我是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