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饿，也好累，希望今天有人将我买走，卖不出去，爸爸一定会打我。
“嗯？”正在散步的一男子走近询问，“这女孩出手吗？”
邋遢大叔笑眯眯点头，“一百。”
“什么？”男子骂骂咧咧道，“你疯了吧，最多二十。”
“那不行，一百就是一百，少一分也不卖。”邋遢大叔瞪眼道。
男子“切”了一声，“一百够我在雪城舒舒服服生活两个月。”
见对方要走，我颤抖着伸手，抓住那干净的衣角，怯生生开口：
“我，我吃的不多，我什么都能干。”
“啧！拿开你的脏手。”男子眼里只有嫌弃，大步离开。
我往后踉跄了一步，抬头看向爸爸。
“哼。”邋遢大叔冷哼，大街上并未对我动手。
庆幸的同时，我很害怕，我有三个姐姐，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
家里很困难，前些年，大姐和二姐被富商看上，买走，永远的离开了雪城，三姐身体很弱，经常生病，去年冬天，死了。
我希望自己被一名富商看中，把我买走，爸爸有了钱，就可以养活弟弟妹妹……对，爸爸说了，都怪我不争气，弟弟妹妹才吃不饱。
我要努力才行。
努力……
可逛了一整天，没有人愿意花一百买走我。
回到木头与秸秆搭架的家，爸爸不说话，一脚踢在我的肚子上。
明明应该习惯的，可疼痛还是导致我趴在地上掉眼泪，好疼！
真的好疼！
弟弟妹妹蜷缩在角落，恐惧、害怕，不敢劝住。
怀孕的妇女进屋，见到我，顿时不开心，“又没人要？”
邋遢大叔拿起旱烟抽一口，“别人又不是傻子，她这么瘦，买回去干嘛？要我说，五十出了。”
妇女吼道，“不行，她洗衣做饭样样都会，我们养了七年！最少也要卖一百。”
我跪在地上，不敢哭出声，在雪城这个战乱不断的地方，太多人拥有与我一样的遭遇。
我不傻，知道那些被买走的人大概率活不过一年，但有一点，我很羡慕，那一年里，她们不会被饿到，能吃饱饭。
我想……大姐和二姐，应该早就死了。
夫妻俩吵了起来，半晌后，妇女越想越气，不敢对丈夫动手，就将目光转移到女儿身上。
默默流眼泪的我耳朵一痛，惨叫出声。
“妈妈，好疼，我很努力推销自己了，我明天一定卖出去！”
妇女给了我两耳光骂道，“你一点也不争气，要不是太瘦，见到人不爱笑，两百都有人买！”
我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我不知道自己在哭？还是在笑？
夜幕来临，我被拴在猪圈里，原本有一头猪的，被人杀死了。
“又活过一天。”我坐在臭烘烘的枯草堆上，仰望夜空。
我不恨爸爸和妈妈，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反正家家户户都一样，孩子太多养不起，卖给富人是最好的选择。
这在雪城是一种常态，我很幸运了，有一个住的地方，每天有一碗没几颗米的粥喝。
那些流浪儿童，大多会死在巷子里，尸体腐烂发臭也没人管。
耳朵还很疼，肚子也疼，我慢慢蜷缩起来，安慰自己：
“明天一定有人买走我，一定会有的……”
……
翌日，天蒙蒙亮，妈妈给我解开绳子，我赶紧去打水、烧柴。
忙了一上午，爸爸才睡醒，打着哈欠，牵起绳子，带我去闹市。
走出家门的一瞬间，我在心中向神祈祷，哪怕只能活一年，也让我被买走吧，求求了。
或许世上真的存在神，或许神听见了我的祈祷。
刚到闹市，一名骑马的男子看中了我，“这孩子多少钱？”
邋遢大叔一脸谄媚，“不贵，一百。”
男子帅气的下马，伸手捏住我下巴，左右看了看，“底子不错，一百确实不贵，给你两百，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了。”
闻言，邋遢大叔震惊，赶忙将拴住我的绳子递给对方。
男子是爽快人，给了两百，示意旁边的仆从，牵着我走。
这一刻，我很恍惚。
我一边跟着仆从走一边回头看向爸爸，看向远处山脚下的家。
仆从是一个温柔的大哥哥，他对我说，“别怕，你有新家了。”
新家？
我默念一遍，升起一丝担忧与期待，我是一个怕疼的人，在新家会不会挨打？
嗯……没事的，我忍一忍，只要打的不是特别疼，我就不哭。
路上，我从大哥哥口中得知，买我的大人叫齐飞，是一位热爱打猎与写书的贵族，具体的我听不懂。
我们从雪城，走了三天三夜，直到齐飞大人玩开心了，捕获一头野鹿和一头野猪，才说回家。
这期间，我努力干活，什么事情都帮忙，齐飞大人对我笑过，大家也很喜欢我，说我勤快。
肉……我第一次吃到肉，好香！
过了几天，我们抵达齐城，这一片土地都归属于齐飞大人，他就是这里的王！
温柔的大哥哥把我带去仆人的住所。
“好干净，还有床！”我不可置信的站在门口，“我睡这里？”
大哥哥点头，“仆从都是四人一间，挤是挤了点，睡觉没问题。”
挤？四个人很拥挤吗？这间屋子比我家大一倍，以前大姐和二姐还在时，我们一家八九人住一起，晚上翻身都困难。
对比起来，这里就是天堂。
大哥哥继续说，“对了，这间屋子暂时只有你一人住，也许过段时间会增加仆从……你要记住一件事，你的工作是打扫卫生，但不要乱碰一些东西，比如……”
我安静听着，将每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聊了二十分钟，大哥哥最后叮嘱我，“万一犯错，记得要道歉，当然了……齐飞大人不高兴的时候，不管你有没有错，都要道歉。”
“学会道歉，才能在这地方生存下去，将姿态放到最低最低。”
我眨了眨眼睛：学会道歉？
第878章 摘下与戴上
“对不起？”我细若蚊吟的问。
“啊？”大哥哥表情不可思议，抓了抓头发道，“我从未想过，‘对不起’能当反问句？说起来，我们一直喊你‘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呆呆地摇头，“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大哥哥诧异，“你应该五岁了吧，父母没有给你取名字？”
我低下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举起七根手指，“我七岁了。”
“爸爸说过，我长大点就将我卖掉，取不取名字都一样。”
温柔的大哥哥蹙眉，似乎很不高兴，“贫穷落后的地方都是这样，将人当牲畜，不，有时候还不如一头畜生重要。唉……放心吧，齐城在天与王国麾下，战争不会蔓延到这里，领主大人是一位心善之人，你只要好好工作，就不会过苦日子。”
“另外，我们信仰‘白色天使’，祂是一尊伟大的神，是‘和平’与‘希望’的象征，祂有一张慈祥与仁爱的脸，有六对纯白之翼……”
我一头雾水，齐城距离雪城不算特别远，我在雪城生活七年，从未听过什么“白色天使”。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相信神灵一定存在。
毕竟，神回应了我，让我遇到一位善良的领主大人。
大哥哥绘声绘色讲了一大堆，看得出来，他是一名虔诚信徒。
我要不也信仰这位“白色天使”？
片刻，大哥哥缓了一口气，视线下移，握住我的左手，“这绳子你还留着干嘛？”
我低下头，怯生生道：
“对，对不起，我不会逃走，晚上可以把我拴起来。”
“啊？”大哥哥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算了，摘下吧，生活在齐城，没谁会担心你逃走，除非是傻子，放着安稳生活不过，要去面对战争与死亡。”
摘下？我可以摘下吗？
“你等等。”大哥哥说完，急匆匆跑出去，又急匆匆跑回来，手里拿着一柄短刀，“别动，我帮你轻轻地割断。”
当绳子断裂那一刻，我大脑一片空白的，小心翼翼问，“晚上真的，不把我拴住？”
“唉……”大哥哥敲了一下我的头，“你三观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非要拴住你？”
“三观？”我乖巧地站着，“什么是三观？”
“天，你一点自我思想都没有？对和错知道吗？”
“对和错？不知道，能吃饱饭是我最大的心愿。”
……
接下来几年，我慢慢熟悉了在齐城的生活。
我主要负责城堡的地板与门窗打扫，齐飞大人见我乖巧，偶尔让我随行去打猎。
唯一难过的是，自从宿舍住进三名女生后，她们总欺负我。
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我每天帮她们分担工作，晚上帮她们打热水洗脚，她们不高兴，我会立马说对不起，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