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了几秒，忘忧根本不怂，轻笑一声：
“以我与江轻的关系，这不叫多管闲事，叫救赎。”
“救赎？”阴暗一面的江轻歪着头笑，“冠冕堂皇的话，我不需要什么救赎，我只需要……”
“打住打住。”忘忧抬起手，义正辞严，“我救赎的是江轻，而不是你这只怪物……你不应该存在，死亡才是你的归属。”
谈话间，天花板多了一面巨大的圆镜。
忘忧眉毛上挑，镜子里没有阴暗江轻的身影，想封印都办不到。
他当机立断，改变攻击方式，封印不了，那就杀死！
巨大的圆镜破碎，一块块碎片如暴雨般倾斜而下，避开每一名学生的同时，刺入阴暗江轻的身体里。
几乎同一时刻，坐在第一排的江轻，身体出现一条条伤痕。
“嘶……”忘忧顿感不妙，赶忙停止攻击。
他发动奇迹“保护”，并用庞大的鬼气治疗江轻的伤。
阴暗江轻的伤也在愈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现在还觉得，我不是他吗？”
“你伤害我，等于伤害他，若杀死我，等于杀死他。”
帅气的中年大叔忘忧也在这一刻束手无策，他大脑飞速运转：
不是“神性”，更偏向“精神上的阴暗面”，所以实力很弱。
也对，如果是“神性”，或许一个眼神就能将我杀死。
难搞，本来打算扮演老师，慢慢接近江轻，从而唤醒他。
许多思绪一闪而过，忘忧沉声质问：
“你到底想怎样？”
阴暗江轻作出夸张的笑容，“为什么醒来的不能是我呢？”
见忘忧不语，阴暗江轻坐到桌子上，“我们来打一个赌。”
“如果一年后，他依旧杀死父母，我赢，你就滚，别妨碍我。”
“反之你赢，我……自己沉睡。”
记忆中一两年，外界也才一两个小时，忘忧熟悉这些，点头：
“行，一年之约。”
“一年之约。”阴暗江轻竖起一根手指，化为黑气消散。
大概过了六七秒，思索中的忘忧听见一声呼喊，“老师？”
他怔了一下，低头才发现，用鬼气治疗江轻伤口时，自己捏着少年的肩膀，这会还未松手。
“咳。”忘忧故意咳嗽一声，松开手的同时，走上讲台，“数学课代表是谁？”
“老师。”第三排一名戴着眼镜的男生举手。
忘忧拿起一支粉笔，“上一个数学老师，讲到什么地方了？”
这节数学课下来，忘忧发现，很多学生一脸懵，没听懂。
人怎么可能这么笨……他心中半是吐槽半是无奈。
想着，他敲击了一下江轻桌子的边缘，道：
“下课了，放松会，别一直写练习题。”
有老师这层身份，即使他突然与江轻搭话，也不会被怀疑什么。
手中的笔一顿，江轻抬起头，眼底是空洞与麻木，“许老师？已经下课了？”
不对，太不对了，这不是一个正常学生的状态……忘忧皱眉道：
“你跟我出来一下。”
江轻拿起一本单词书，起身，呆呆的。
“你拿书做什么？”
“走路的时候看。”
？？？
忘忧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学习上，江轻不是天才，他只是比别人更努力，可这种努力在小学和初中还行，等上了高中，越往后越难……努力弥补不了天赋。
尤其数学这门课程，会就会，不会就是不会，努力的意义不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全班安静了几秒，瞬间议论纷纷：
“新来的数学老师好帅！就是……讲的内容好难，我听不懂。”
“同感，我也听不懂……我好奇的是，他喊江轻出去做什么？”
“人家可是第一名~老师都喜欢的好学生。”
“咦~他除了会学习还会什么？平时呆呆的，智商肯定有问题。”
“开学那会，我约他一起打球，他说要回去写作业，真没意思。”
……
下课时间，走廊里人来人往。
江轻一边背单词一边跟在忘忧身后。
片刻后，两人站在角落，窗户开着，一阵凉风吹拂而来，江轻下意识看向外面，看向蔚蓝的天空，看向一只只树上的鸟儿。
鸟，bird。
忘忧心想：他在看什么？鸟？这好……向往自由与天空吗？
半分钟后，江轻低下头，又继续背单词。
啊？这么快就向往完了？忘忧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道：
“咳……江轻同学，你这行为是不是有点不尊重老师？”
江轻愣了愣，习以为常的回答，“许老师，下次期中考，我数学肯定考满分。”
？？？
忘忧已经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懵了，怀念程野在身边的日子。
他好想读一读江轻的心声，这小小一个孩子在想什么？
“不一定要考满分，老师认为，分数不代表人品，也不代表你的未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忘忧温声细语的开导。
江轻张嘴，一脸的震惊。
这不对，每次有老师找他，都会问下次考试有没有把握考第一。
可为什么新来的老师不一样？
就像一张白纸上，所有笔都在画直线，突然有一支笔画波浪线。
思绪回笼，江轻低下头，“不行，必须考满分，必须拿第一。”
拿不到第一，妈妈会打我，爸爸也会打我，我怕疼，真的很疼。
他心中补充了一句。
“老师，没事的话，我回去写练习题了。”
“你……”忘忧右手捏了捏少年的肩膀，到嘴的许多话咽了回去。
放在肩膀上的手，转移到少年头顶，他揉了揉，“好，去吧。”
望着那瘦小的背影，忘忧鼻尖酸楚。
他右手捂住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味道。”
“有点油，该洗头了。”
……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渐渐的，忘忧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一班作为重点班，大家学习都很好，却默契的排斥江轻。
这导致，他有些带情绪上课，不太喜欢这个班的学生们。
基本上，他每天会抽时间约江轻去走廊角落，站在窗户前开导，可效果并不显著。
……
一年后，某个夜晚。
漆黑无光的客厅里，江轻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柄染血的尖刀。
“为什么……我很努力了！”
“是你们先要杀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65章 9420
夜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
那棵梧桐树下，忘忧瘫坐在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
他从江轻的笑声里，竟听出了轻松，听出了解脱，唯独没有恐惧。
这一年内，除了假期，他每天换着方式开导江轻。
可事实证明，他的方式错了，病的不是江轻，是父母和学校。
路灯忽明忽暗，黑色雾气游动，阴暗一面的江轻站在路灯下。
他仰头看向七栋七楼，又看向瘫坐在草坪上的中年大叔，笑道：
“一年之约，你输了。说到底，你那些温柔、善良的开导，你自认为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对江轻毫无意义。”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谁给他讲一堆大道理。”
“他只是没有活的像一个人的真实感，对未来充满迷茫与绝望。”
停顿了会，阴暗江轻做出“请”的手势：
“我不清楚你是什么，但不重要，按照约定，请永远离开这里。”
“呼……”忘忧深吸一口气，“呵，约定？不好意思，我许曜从来不遵守信用。”
阴暗江轻眸光一冷，“你确定？”
“怎么？”忘忧站起身来，双手揣兜，斜靠着树干，“威胁我？把我拉黑名单！让我坐不了高铁和飞机，我无所谓，你咬我！”
鬼一旦不要脸起来，真的“天下无敌”。
这就像……江轻跟宋平安待在一起久了，口才自然好，忘忧跟楚歌待在一起久了，脸皮自然厚。
如果楚歌、宋平安和舒可乐来，阴暗江轻大概率会被搞到自闭。
面对这种耍无赖的人，路灯下的江轻咬牙切齿，然后气笑了：
“很好，走着瞧……他活不了多久的，等他死了，我就解脱。”
“原来如此。”忘忧扑哧笑出声，“你小子也不聪明，还告诉我这种重要的情报。”
阴暗江轻丝毫不在意的说，“重要？哼，他迟早会死……迟早！”
四目相对，忘忧听见警笛声，由远而近，一辆辆警车驶入小区里，停在七栋楼房下面。
他倒吸一口冷气，“江轻……自己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