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一块墓碑旁，手里拿着扑克牌折叠的白色花束。
墓碑上没有墓志铭，也没有什么出生年月日，只有“许曜”二字。
“唉……”程野叹了一口气，“老许，今天是2月18日，也是神战的日子，七尊真神联盟围杀‘世界’，你说……能成功吗？”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世界，作为鬼作为人，我都非常害怕，害怕妻子和女儿遭遇危险，害怕某次任务中，自己死在‘演员’手里，也害怕你们这些老朋友突然离开。”
“我跟你讲过的，我不喜欢‘读心’这种奇迹，它会蛊惑我，让我忍不住去读取身边人的心声。万一听见什么我不喜欢的话，我真的会难过。毕竟我从不想去扮演一个大度、乐观、不计较小事的人。”
“你知道吗，有次我隔着门读取到嘟嘟的心声，她觉得我不爱她，觉得我是一个失败的父亲……那一刻我真的好难受。”
揉了揉泛红的眼眶，程野深吸一口气，继续自言自语：
“说来也好玩，我从不去读叶梧桐的心声，她是我老婆，我自然无条件相信，可也会害怕一些事。夫妻之间在一起久了，我怕她对我感到厌烦……好吧，开个玩笑，我们说过永远深爱彼此。”
哒踏，哒踏，哒踏……
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传来，程野蹙眉望去，“魔女。”
“晚上好，不对，这会是早上，受神战的影响，导致天黑了。”
女子一袭紫色晚礼裙，长发高高盘着，一颦一笑彰显高贵的神色，像某个时代某个王国的贵族小姐。
程野本能发动“读心”。
魔女的心声是：作为“世界”先生麾下一员，我的立场很明确。
手中的白色花束变为一套完整的扑克牌，程野半眯起眼睛，问：
“你胆子挺大，这地方距离白云城很近，阿言他们在城里，我稍微闹出点动静，他们会一秒内出现。”
魔女嘴角含笑，“阿言……他确实是一位强大的前辈，虽然不是半神级，但想杀死他，只有排名前五的半神做得到。”
“你可以试一试求救，看他是否回应你。”
程野左手揣兜，握住阿言给的一颗珠子，捏碎。
一秒，两秒，三秒……
他心头一沉，“阿言出事了？这怎么可能？诸神正在战斗，而排名前五的半神，除了深海之主，都是自己人……谁能困住阿言？”
魔女右手一甩，鬼气凝聚出一根尖刺，是她习惯用的一种武器。
“程野，‘读心’是一个好东西，我想要。将你吞噬，我有容纳‘读心’的手段，希望你……乖乖的成全我。”
话音一落，魔女和程野愣住。
黑丝绒一样的夜幕下，紫色剑光笼罩万物。
神国内，每一个人每一只鬼都听见了一句话。
【如果夜晚只能有一束光，那一定是审判！】
第1082章 “观众”的反应
即使相隔千山万水的距离，程野与魔女也感受到死亡降临。
那种“神灵俯瞰蝼蚁”、那种“弹指间灰飞烟灭”的强大，萦绕在他们心头。
魔女垂下脑袋，脸上布满惊恐之色，不敢轻举妄动。
这次神战的影响，超出所有“观众”的预料，诸神动真格了！
古老的半神蹙着眉，回忆第二次和第三次神战，那位“战争女神”似乎从未认真过，诸神之间的战斗也都有保留。
……
世界的神殿附近，齐栀与深海之主同时停手，凝望远处。
“战争女神……审判之剑，王之审判，动真格了？”深海之主低语。
齐栀六对羽翼挥舞，立于半空，沉声道：
“这样打下去，世界的神国肯定撑不住，如果神国粉碎，江轻出现在任务世界，一切就麻烦了。”
……
冰雪覆盖的高山上。
宋平安第三十七次被杀死，雪姬忽地停止了攻击。
“北边……诸神在北边。”雪姬呢喃道。
宋平安一听，转身就跑，“在北边吗？情况怎么样了？”
“老哥，别作死，诸神动真格了，也许你远远看一眼，都会遭受污染或直接死去。”宋鸢飞焦急地劝住。
宋平安解释，“我没打算去诸神的战场，我回白云城找阿言。”
……
某城镇，某钟塔上。
红裙的灵七与黑裙的云叶音眺望北边。
“审判大人！”灵七内心一喜。
云叶音则心头一沉，“距离很远很远，也能感受到压迫，审判大人在与谁战斗？”
“不管在与谁战斗，先去看看。”灵七一跃跳下钟塔，迈着和煦的步伐往前走，左手转动着黑色雨伞玩。
云叶音捏住下巴，总感觉有些不安。
两女找了大半年，没有遇上一尊神，也没有碰见一个熟人。
……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微风拂过，智商加起来不足一百五的“可爱三小只”抬头。
“喵？”星星站在一块石头上，歪着脑袋，蠢萌蠢萌。
“汪？”开心竖起耳朵，毛茸茸的大尾巴也不摇晃了。
“这声音是审判？”看起来六七岁的云鹿璐表情严肃，“猫猫狗狗，男子汉，不畏惧，我们去看看。”
开心缩了缩脖子，“我只是一条狗，还是女的。”
它心中一百句否定的话：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诸神中，第二的“战争女神”，真当我们“不死”？还去看看？人家一剑把我们仨剁碎。
“冲啊~~~喵喵军团们！”星星脑袋撞击在开心侧面。
“冲~~~狗子，别坐着，冲！”
云鹿璐抓住开心的前肢，努力拖拽。
“放手……我只是一条狗啊，我真的不去！”
“不！开！心！”
……
繁华都市，一家餐厅里。
忧郁脸的大叔阴十三和桀骜的少年宋无双放下餐具。
阴十三右手握住“倒十字架”吊坠，“北边，审判大人。”
穿红白黑三色大衣的宋无双蹙眉，“祂在与谁战斗？江轻？”
容貌倾城的妖妖坐在一旁，眯起狐狸眼：
“两位，要去看看吗？”
阴十三与宋无双对视后，轻轻点头。
他们不站队任何一方，纯粹来旁观这次任务，想目睹江轻是死在任务里？亦是成为第三个通过第二十四次任务的“演员”。
餐厅内，顾客们一边闲聊一边品尝美食。
大家对“天突然变黑”、“紫色光芒笼罩万物”等异样，视若无睹。
……
白云城外，坟山上。
半分钟后，紫色光芒淡化，魔女松了一口气。
她反手握紧尖刺，陡然出现在程野身后。
“呵。”程野嗤笑，没有搭理身后的魔女，随手甩出四张扑克牌，攻击不远处的树。
与树干融为一体的魔女现身，躲闪掉攻击，另一个魔女变成一块块镜子碎片。
程野双手洗牌，笑着，“这些无聊的把戏，在‘读心’面前没有任何意义……你要发动什么能力、要什么时候攻击我、攻击的位置与手段我都一清二楚。”
“很好，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奇迹。”魔女保持着浅笑的姿态。
静默两秒，程野摇头反驳，“这不是奇迹，是一种诅咒。”
手中的尖刺甩出，魔女一个箭步靠近，鬼气凝聚出六七根尖刺悬浮周身，对程野展开猛烈的进攻。
虽然拥有“读心”，但程野实力不到“诡异巅峰”，与魔女对比，差距很大，躲闪起来非常吃力，还手更是做不到。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嘶……后面？
程野内心一团乱。
魔女忽地凑近他耳边，呼出一口温热的气息，声音柔美道：
“错，是前面……”
七根尖刺同时刺穿程野的身体，固定在粗壮的树干上。
“你能读取我的心声，从而提前预判，但实力的差距，导致你跟不上我的攻击节奏。”魔女一只手勾起程野的下巴，舔了舔红唇，“你看起来很美味，我喜欢成熟的男人。”
程野用力，却挣脱不了束缚。
“别白费力气，这是‘魔女的封印’，凭你？挣脱不了。”魔女右手食指往下，从对方喉咙到胸口，画了两个圈。
程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伤口不断流血，扯着嗓子咆哮道：
“滚开！你个婊子！”
手指的动作一顿，魔女嘴角的笑容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你以为我想当一个放荡的女人吗？生活在那样的时代，那样肮脏的环境里，我唯一活下去的筹码就是自己的身体……”
“算了，你这种家庭美满的人，不可能理解我。”
魔女五根手指用力，刺穿程野的胸膛，用极小的声音笑着说：
“奇迹‘读心’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