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回有了冉甜在中间,几句话就让两人全都熄火,愿意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李春时说:“那随便你吧,都可以。”
入座之后,冉甜又热络地将菜单递给了李春时:“大哥,还没有点菜。”
李春时说:“我记得你喜欢吃鲫鱼豆腐,来份这个吧。”然后又把菜单递给了王庭香。
她接过手,菜单翻了翻,点了十份拍黄瓜。
寓意一拍两散,干什么都得黄。
王庭香把菜单交给服务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墨镜和口罩,确定没有垮掉。
楚菏这时才忍不住道:“王庭香,你的脸怎么了?”
可能因为一进门起就对一切漠不关心的态度,她居然这时才发现,楚菏居然还坐着轮椅的,那两条腿是真废了。
看了两眼,王庭香回答道:“毁容了。”
楚菏很惊讶,追问:“怎么搞的?给我看一下。”
他说着就伸手了,来拨王庭香的口罩。
手在半空,就被李春时握住了。
李春时深深皱眉。
对于这个前世不对付的人,即使是现在,也依旧喜欢不起来,太无礼的一个人了。
他冷冷地说:“等人到齐了,我会说的。”
楚菏盯着王庭香的全副武装,很是坐立不安,但还是把手收回来了。
不停追问道:“严重不。”
王庭香说:“挺严重的。”
她不想多谈这张脸的事情,敷衍几句过去,自己低着头玩手机,一边听这些人谈话。
冉甜的意思是,大家都是重生的,这辈子就谁也不斗了不争了,一块安安心心享荣华富贵吧。
其余三个人当然唯冉甜马首是瞻,都说没意见。
没多久,菜还没开始上,季银兰姗姗来迟。
“来晚了。”季银兰说。
他身上有种风尘仆仆的味道,最近是真的很忙。
王庭香一看到他,就更加默不做声了。
余光注意到右手边,现在周围就剩这一个空座。
但季银兰只是看了一圈,没有入座。
站在门口,他问:“找我做什么?”
依旧是冉甜站起来,好脾气地说:“我们慢慢说,银兰,你先坐。”
看季银兰没有要动的意思,冉甜便开门见山地说:“银兰,不管前世有什么恩恩怨怨,既然都重生了,自此一笔勾销,大家都是朋友……”
话没说完,季银兰直截了当地说:“失陪。”
王庭香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头顶上。
跟着抬眼,门口空无一人,只能听到走廊还有一道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王庭香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李柏水轻声嗤笑出声,道:“还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
楚菏也是一脸的轻蔑。
王庭香想了想,把筷子放下,追了出去。
她走得很快,索性追出来时,季银兰还没有上车。
“季银兰。”
王庭香大声喊他名字时,他的车门已经开了。
她追过去,隔着口罩很费劲的呼吸,季银兰站在车门前,问她:“还有什么事情?”
“……”听出话里的疏离,王庭香咽了咽口水。
从那双颜色浅淡的瞳孔中,她看不出丁点多余的情绪。
但她就是被看得浑身发毛。
头皮也麻了,王庭香小声说:“这一点都不像你。”
季银兰前世,一直追求的是平静安生的日子。
季银兰依旧不说话,半晌之后,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上绽开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连王庭香看见这个笑,都以为他之前的模样是在跟她开玩笑了。
就见他带着那样的笑容说:“如果你早说你也在的话,我就不会来了。”
王庭香看看他,再听听他的话,觉得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
她“哦”了一声:“意思就是,如果我不加入他们,你就加入他们了。如果我加入他们,你就不加入他们了。你还蛮幼稚的。”
“……”
季银兰又不回答是或不是,王庭香只能猜,但猜又猜不准,琢磨了好一番她决定就按自己猜对了来。
于是双手一摊,如实道:“这几个人会把我的骨头都吃掉的。等我和小梦见一面了,我还是会和那时一样跑掉。再不会回老家、来首都来了。你没必要因为恨死我,就给自己惹事。我们前世在一起很多年,我真心希望你能过安生的日子。”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王庭香换了换气,反问他:
“你不是一直想过安生的日子吗?”
她把她的肺腑之言说完了。
但季银兰依旧不为所动
她叹了口气,于是问:“我们那通电话里讲了什么啊,我是不是说了很难听的话?”
“我出了一点事情,有些不记得了。”
季银兰看着她。
那笑容是更加灿烂了,用一种赞扬的语气说:“那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
王庭香说:“我出了事情,我……”
季银兰已经上车了。
她清晰看到,在他把脑袋扭回去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就荡然无存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王庭香见到养女啦
她看着季银兰远去。
一回头,就见到了李春时十分难看的脸。
他额角一根青筋跳起来,声音咬牙切齿:“过来。”
王庭香“哦”一声走过去,心想他摆臭脸,大概是因为她跟着季银兰跑出来。
但季银兰不是的,他不是因为看到李春时,才转变了态度。
他原来的笑是假的,只有最后被她捕捉到的一帧冷淡,才是他现在见到王庭香的真实感受。
王庭香站在原地。
那通电话中他们说了什么,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
李春时没了谈事情的欲望。
在这之后他匆匆离场,所以没有看到,十盘拍黄瓜上桌后楚菏捧腹大笑说王庭香简直天才,以及冉甜黑得跟墨水没啥两样的脸色。
上车后,李春时摔上车门。
司机问:“是现在就去源江吗?”
李春时靠着车窗,在车里偏着头坐着。
王庭香说:“是。”
李春时把她的墨镜摘下来,抬起她的下巴。
逼她与之四目相对了,李春时露出一点讥讽的笑容:“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
“在一起五年,你了解季银兰吗?”
不等王庭香回答,他就在车内翻了翻,拿出一沓崭新的文书。
其实没有多厚,书封纯白,没有标识。
他将其递给了王庭香的面前,眼睛眯了眯,评价道:“你自己看看吧,他是个什么人。”
“……”
王庭香很快翻开。
其实她也挺好奇的。
文书是整理好的调查资料,特别全面,从最早的季双双开始说起。
在十八九年以前,季双双凭借着灵动的歌喉、天使的面庞,在网络上一夜成名。
也在走红后的短短半年之间,她完成了从网红到歌手的转型。
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运气,一部分原因是她本身过硬的实力。
但最重要的,是她背后有李家老爷子在捧她。
当年老爷子六十二岁。
年轻的季双双与来老爷子之间,是非常简单的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这种事情如果想瞒,以李家的权势,就不可能被传出去。
所以多年以来,不管是对于季双双的爆火,还是她爆火之后又神速地销声匿迹,都没有任何一篇揭露过真相冰山一角的报道。
一切的转折,都在季双双隐瞒自己怀孕的那一刻。
她从不现身从不露面,却在挺着肚子即将领盆时,私下里找上了李老夫人。
李老夫人给了她一笔巨额的财产。
还承诺她额外会每月打来百万的费用,只要季双双答应,他们母子二人永远留在国外,永远不能让李家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这就是季双双本来的目的,她也自然答应了。
到这里为止,文书上的内容,与王庭香前世私下知道的大差不差
李春时在这时又拿出另外一叠文书:“你把这个也看了。”
同样的空白书封,王庭香飞快拆开,这回是关于季双双的。
季银兰十八岁这年回国,违反了当初季双双与李老太太的约定。
李老太太不再给季双双打钱。
若是从奢入俭做一个普通人,那都还好说,但这时的季双双,早已药物成瘾。
而且因为有赌博的习惯,以前每个月汇来的钱她没有攒下一分。
她一开始四处借钱,后来不得不典当首饰衣物,勉强填堵四面八方愈来愈多的窟窿。
最后她以为至少手里还有一个宝贝,那个她住了十八年、当初天价购入的豪宅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