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菏手一摊。
二人一唱一和,最终李柏水摇摇头,说:“我开个玩笑的,王女士应该也没有当真。”
“当然,我们就路过来看看。订婚快乐,祝你们百年好合喽。不过毕竟我俩都没被邀请,就不多打搅了,各位继续。”李柏水手一摊,往酒店外走。
楚菏哈哈大笑,和李柏水勾肩搭背一块往外走。
老远,听到他刻意提高的嗓门:“我说什么来着,她一定会答应的吧哈哈!!”
李柏水抬手和他拳头相碰:“还真有你的。”
王庭香觉得一定有一只手掐在了她的脖子上,所以她才透不过气,但是没有。虽然她恨不得真的有一只手把她当场掐晕。
一闹下来,订婚宴草草收场。
不过旁人没想到的是,结果这么难堪的闹剧,二人居然还没有结束。
四年后,当年见证狼狈的宾客们,再次收到了一张结婚请柬。
想起当年,对这对新人,几乎没有什么真心祝福,只有嗤笑或鄙夷。
那时王庭香依旧很年轻,也才二十六岁。
在正式婚礼前一天的夜里,她跳海了。
……
泡在冰冷的海水中,她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她并不想死的。
她有太多后悔的事情,有太多走错的路。
王庭香吐出了一连串泡泡。
她想,如果可以让她重来一次多好,她本来可以不用死掉的。
眼皮已经沉重不堪,她缓缓闭上。
*
青绿山脉起伏延绵,和橘色的天空分割明显。
女孩的位置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她油亮的发丝晒成了生机勃勃的橘红色。
在她桌边有一只白皙的手掌,手指骨节明显,修长好看,此时在轻敲她的桌子,正是把她叫醒的。
“庭香,庭香?”
讲台上,老师多次警告无用,愤怒掐断了一截粉笔头,朝熟睡的女孩投掷过来。
“王庭香,要不要我给你加个枕头。”
粉笔稳稳砸中后脑,王庭香抖了一下,眉毛一下就皱紧了。
仿佛桌椅间小小的空间容纳不下她,艰难地在里边调整了一个姿势,她继续睡觉。
真他妈吵。
都说了婚礼不要请乱七八糟的人。
“王庭香,别睡了。”同桌又在推搡她了,压着声音说。
听着熟悉亲切的声音,王庭香眉目舒展了些许。
即使在睡梦朦胧之中,她还是准确地,一下就抓住了那只吵人清梦的手。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可能刚想抽离,但是就被王庭香紧紧抓着。
她还掰开五指,与其相扣在了一起了。
“?”
好像这套动作已经做过无数次,才这么亲昵而自然。
“老公,你好坏,人家还没睡够。”王庭香的声音带着一点睡醒的鼻音,“我刚刚梦到我和李柏水一起跳海了,呜呜呜都是他把我逼的,我也太难受了呜呜呜,明天我要拿棒球棒去砸爆他脑袋,老公你要帮我按住他……”
一串英语在她不远的地方无奈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忘了吗?”
王庭香觉得今天的季银兰好冷淡。
逐渐,她眼前的视野变得清晰。
蓝白的课桌,在讲台上呆怔的老师,以及穿校服的自己。
她的同桌,十八岁的季银兰,用英文在小声提醒她,老师要她站起来。
还有全班四十多双teenager的清澈大眼,整齐划一回头张望。
王庭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最后跳海的记忆全部涌上来,王庭香更加困惑了。
她没死吗?
没管太多,她听着季银兰的话,慢吞吞地立正了。
也由于她的语出惊人,教室里现在都是鸦雀无声的,连窗外的蝉鸣声变得异常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了,无限放大了教室里的尴尬。
王庭香还在带着困惑的表情,与季银兰越凑越近,就差面贴面,嘴贴嘴了。
季银兰变得不一样了。
他原本是很立体的长相,这时候不知为何落在她眼里的却还有些青涩。他原本眼型偏长,瞳孔颜色浅淡,此时大大睁着,倒是一副平时极为少见的稍显稚嫩的表情,眨了眨。
老公,你变得好年轻啊。
我发现我的面膜老是少,是不是你在偷偷用。
她的手还没有松开,反倒抓得更紧一些。
眼前是季银兰轻抿的嘴唇,薄红的脸颊,还有不知所措与她十指相扣在一起举在半空的手。
王庭香又一声“老公”,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理智及时回笼过来,她想明白了。
不管用多少片面膜,季银兰都嫩不到眼前这个,怕是才刚长出毛的年纪。
于是紧要关头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没有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不该说的话,也没有伸出来舔他健康的嘴唇,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王庭香如梦初醒!
老师手里的课本都砸在了地上,哐一声。
饶是再资历深厚,见多识广的老师,也将在这一刻大跌眼镜的。
然后,老师手指着外边,对于王庭香种种扰乱课堂纪律的行为,做出了处罚:“王庭香,你给我站到外面去。”
还犹嫌不够地补充:“今天的课文,你罚抄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你什么时候放学。”
王庭香:“……”
她才松开季银兰的手,依言走到了外边。
此时正是午后,王庭香在屋外站了片刻,然后低头,缓慢张开五指。
夏日的热风,从她的每一根指缝里穿过去时,和深夜的海水是截然相反的温度。
直到手掌被她再度收紧,她对现状依旧难以置信。
她这是重生了?
王庭香看向身后的班级,现在是她高三,十八岁这年。
她回头,通过窗户往里望。
季银兰就坐在那里,他脸上的红已经褪去了,此时看着课本,很是认真。
……
王庭香想着她老公
公认地待人温和,没有脾气,是个老好人。
但在一起五年,王庭香对他有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王庭香盯着他半晌,眼睛眯了眯,才从移开目光,把头扭正
三伏天气,王庭香刚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在走廊外边站得久了,才阳光的毒辣了,照得人发晕。
她索性蹲了下来,只觉得连思考都变得缓慢了。
一直到她满头大汗了,下课的铃声打响才打响。
而几乎在老师刚离开教室的那一瞬间,教室里就爆发出一阵笑声。
王庭香料想到是在笑什么的,仿佛牙疼,嘶地抽了一口凉气。
背后的窗户被猛然打开了,一个圆脸的男同学对着她爆笑道:“王庭香,你有病啊,把李华叫老公。”
王庭香:“……”
跟你们这些没死过一次的高中生说不明白。
迈开站得不太听使唤了的腿走进教室,在无数异样的目光中,王庭香下意识地又望向座位上的季银兰。
他正收拾课本,桌面上还摆放着一本中文字典。
因为那个巨大的厚度,简直是让人想注意不到都难。
圆脸男同学凑到了他桌边,手撑在桌面的字典上。季银兰眉毛微微皱起,看起来有些不耐。
“李华,你跟王庭香还有这种关系?”
“等等,你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吗?”
王庭香不太明白,为什么同学们要叫季银兰李华,直到她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她和季银兰高中的时候根本不认识!
王庭香脚步猛一顿住,顷刻间人就傻了。
他们相识,不是在彼此大学的时候吗?
而那边的“李华”,经过同学们一阵中文英文混在一起的解释,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王庭香看到他惊诧的表情。
他的皮肤比周围人都要白一些,所以脸红了十分明显。
再看向王庭香时,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王庭香:“……”
圆脸男同学见她来了,更是起哄了,指着她对季银兰道:“你要叫她老婆。”
若不是有点修养,季银兰的嫌恶就不止从表情露出来的那一点了。
他眉毛再度皱起来,看起来很是反感。男同学伸手来揽他肩膀时,他侧身躲开了。
默不作声往那边看了一眼,原来那个表情不是对她露出来的。
不过依旧是一个过于糟糕的会面了,王庭香面对季银兰时,不太理直气壮。
她的座位靠后,王庭香走下过道,自然而然把一边头发拨到耳后,脸型流畅漂亮,露齿朝周边同学们笑了一下,然后从季银兰桌上拿起那本中文字典,握在手里掂量。
男同学还在说:“李华,怎么了,叫不出口吗?你们不是都已经同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