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都是血味。
王庭香说:“老公你冷静一点……”
季银兰看起来,比王庭香冷静得多。他问:“你明明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在意我的死活?”
王庭香说:“你不是也说讨厌我吗?我也讨厌你怎么了嘛,你是不是有病啊,这至于吗,我真的求你了。”
季银兰告诉她:“你不能讨厌我,你只能爱我,永远爱我,不能有其他的东西了。”
王庭香:“好好好我都答应你,你要怎样都行。”
王庭香抱着他的手哭,他就也哭,边哭边说:“其实不止你讨厌我,我也讨厌我自己。”
王庭香:“……”
这!又!怎!么!了!
如果不是他看起来要死了,王庭香真的又要扇他了。
王庭香劝他:“别别别别……”
在她面前,季银兰忽然十分真心切意地模样,忏悔起来:“我怎么可以那样对我的妈妈,不管她怎么对我,她都是我的妈妈啊,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我真的太不是人了,庭香,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让我死吧,我这种人不配活着,我死后下地狱赎罪去。”
浴室里的一切都是乱七八糟的味道,王庭香哭泣道:“这都什么啊。”
季银兰自杀,怎么还有季双双的事了。
季银兰都把季双双弄死n年了,现在悔不当初了?
这是一件多离谱的事啊!
比那两个同时擅离职守的阿姨还要离谱!!
季银兰观察着她的表情,还在说:“庭香,你觉得,我这种人难道可以被原谅吗。”
王庭香嚎啕大哭,说:“我知道你有你一定有苦衷,你跟我一样的,我们不管做了什么都是被逼的我们都有难处的。”
季银兰点头,又说:“季双双是我的妈妈,但她却不能纯粹地爱着我……为什么会有妈妈不爱她的孩子呢?我好难受,庭香,我一想到就很难受。”
王庭香张着嘴巴嚎啕大哭,说:“她怎么能这样。”
季银兰紧紧抱着王庭香,王庭香也紧紧抱着季银兰。
季银兰的眼泪比起王庭香来,还要不值钱一些的在脸上流了一道又一道痕迹,说话的语调也满是悲戚,叫人听了都要心如刀绞的:“你要是因为这件事情不爱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王庭香已经快要受不了了,说:“我服了,你够了没有,季双双是我妈吗?我有这么在意她。”
说完,王庭香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好像是她脑袋里有根关键的弦,突然就被拨动了一下。
季银兰口中两次出现的“不爱”,是什么意思?
王庭香联系往日,忽然觉得自己离答案很近。
她的电话在这时又响了起来,打断她的思绪,她接起是医护人员已经到了楼下。
王庭香吼季银兰,要他从浴缸里滚出去看医生。
***
王庭香看着医生给他处理的伤口
表面的鲜血擦干净,那道伤口比王庭香想的还要深,季银兰对自己下手真狠。
王庭香觉得,自己晚回来一点,季银兰的血就该被放干了。
医生给季银兰缝合了伤口,建议他留院观察。季银兰始终都坚持要回家,王庭香硬在医院把他留到了后半夜,才把他带回去。
到了家里,王庭香还有些浑浑噩噩。
她抱着季银兰一抽一抽哭,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又吞了片安眠药才睡着。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季银兰在自言自语:“王庭香是我妻子,但她却不能纯粹地爱着我。为什么会有妻子不爱她的丈夫呢?我好难受,我一想到就很难受。”
王庭香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在惊讶的情绪中,她睁开双眼,看到了在黑暗中调低亮度的白光。季银兰昨天自闭了一整天,积攒了一堆事情,其中一部分得尽快处理,他这时候还在忙。
“做噩梦了?你刚刚有一下抖得好厉害。”季银兰用他完好的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偏头过来看她,神色显得很疲倦,缺水的嘴唇轻阖着。上下嘴唇已经粘黏一起了,张合的时候被撕下一层皮,开始流血。
望着他流血的嘴唇,王庭香松了口气。
原来刚刚是在做梦啊。
季银兰滑进被窝,那只完好的手抱着她。然后把被子盖得很上边,像是和王庭香一起缩着的。
王庭香在他身上拱了两下,他已经有体温了。
王庭香告诉他:“客厅有声音。”
季银兰解释说:“两个阿姨辞退了。那个住这边的阿姨,现在来把东西拿走。”
季银兰又把她往被子里塞了一点,很快速地说:“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王庭香硬是从床上爬起来了。
看架势,是要找阿姨兴师问罪去的。
她穿着睡衣就摔开门了,阿姨这时候收拾好了一大箱子东西,就要走了,听到动静回头。
王庭香冷笑森森。
阿姨居然没有被辞退的失落,反倒是一番仿佛中了彩票才有的喜气洋洋。
一看到王庭香,阿姨脸上原本的表情就立刻收敛了,变得无比心虚。
她是该心虚!
她道:“雇主鬼门关走一回,你很开心?”
王庭香就不信她真找孩子去了!
胖胖阿姨解释说:“不是的,是因为……”
没等到狡辩,背后就有个人用两只手圈住她的身体,一半的重量往她身上倒。
阿姨顿时找到机会,麻溜地走人了。
她身后的季银兰说:“有点头晕。”
王庭香说:“是不是失血有点多的缘故?”
季银兰说:“可能吧。”
王庭香半背半拖着他到床上,短短的距离,被压得腿都打颤了,没心情想其他的了。她说:“明天炖鸭血汤。”
季银兰说谢谢你。
王庭香觉得,季银兰好像想多了。
她没说是她来炖。
王庭香也很没招了,尤其想到现在浴缸里还有一缸血水没有清理。
她躺在季银兰身上,再一次睡过去。
睡前还在想,反正明天她不可能炖汤的。
第二天她醒来,季银兰这个病人依旧先她一步。
王庭香听到浴室有响声,到了浴室,就看到他在用单手清理浴缸。
王庭香表情冷淡。
她一点都不觉得季银兰可怜,他自己的血就应该自己清理。
季银兰把抹布撂一边了,说:“都中午了,你想吃什么?”
王庭香说:“没胃口。”
季银兰顿了一下,小声说:“对不起。”
季银兰去冰箱里拿食材。
他没忘记昨天王庭香说要给他炖汤,但是回头看了一下把阳台锁着,一个人待着吹风的王庭香,季银兰觉得这件事情泡汤了。
季银兰发了会儿呆,收拾菜品进厨房了。
王庭香发了会儿呆,才打开手机。
她的消息和电话再一次双双爆炸了。
不仅如此,昨天晚上季银兰割腕送医的事情在昨晚就上了头条……难怪李华昨天始终要回来。
王庭香点开图片发大,在上边还看到了自己的脸。嗯,当代大众都不是傻子,仅凭几张图片都猜出了真相,硕大的标题文字写着:惊!李华为情割腕自杀,神秘女友是何方神圣!!
王庭香:“……”
还有李骐,他的电话一通接一通打过来,她没一个接到的。
王庭香觉得,通讯录里只有李骐是唯一一个重磅嘉宾,于是给他回拨过去。
接通后她道:“爸。”
李骐:“……”
系统:【宿主,李骐气死了还要维持体面,积分又+1。】
王庭香又叫:“爸爸,打我电话做什么?”
李骐开门见山,只是这次话语少有的凝重,道:“我来问问小华。”
王庭香往厨房看了一眼,说:“在炒菜。”
“昨天割腕的是谁?”
“李华。”
李骐终于忍不住了,在电话那边怒吼:“你疯了还是他疯了?”
王庭香耳膜都要炸了,用同等量的声音吼了回去:“他另一只手又没事。”
吼完她就给电话挂了。
一天天,这姓李的真烦人。
王庭香从阳台进来,又看见季银兰站在房门口,房门敞开着。
似乎还有不速之客来。
王庭香很快听到了楚菏的声音,他在问:“王庭香不在?”
季银兰说:“什么事情。”
楚菏往里东张西望,刚好王庭香处于他的视觉盲区。他便松了口气,说:“趁她不在,我给你出个主意吧。”
王庭香眉毛皱起来,她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她隔得有点远,屏息凝神地听着。
楚菏教他:“割腕死太慢了,这里是顶楼,你把窗户一开往下跳不就行了?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