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过来,周末了一起玩去。”
王庭香充耳不闻,掉头就走。听见楚菏在身后大声囔囔:“用不着叫她。”
“不是吧,你俩真绝交了?”
“对。”楚菏耸耸肩,洒脱道:“我不想看见她,有她的活动以后别叫我,我在的地方也别叫她。我不想看见她。”
楚菏的嗓门大到扰民,王庭香在自行车棚都能听到。
她叹了口气,才悲伤地告诉季银兰,他们的车被楚菏碾烂了。
她本来是想看一看自行车的,哪知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里边无比醒目的楚菏的摩托,还有摩托轮胎下的残骸。
王庭香蹲下来,假装把校服外套装进书包,悄摸着伸进侧边,取了一颗四角钉来。
他在把四角钉扔到摩托车轮胎下边前,还抬头张望了一番,棚子里没有设监控。
算是才出了一口恶气,王庭香这才满意站起来。
季银兰在翻手机,王庭香趴了上去,看到他在看手机余额。
季银兰说:“我买不起一辆新的自行车了,我们今天要走路回家了。”
王庭香“哦”了一声,想了想,担忧问他:“你还交得起下个月的租金吗?”
季银兰笑笑说:“我还有一些东西,可以当掉。我们还是可以一起住。”
王庭香说:“那挺好。”
他又补充:“然后我再买一辆新的,只有这一次,我们要走路回家。”
家里离学校十多么里,王庭香实在是在都城里安逸惯了,没吃过这种生活上的苦了。
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走到家里时,两条腿都重得跟铁球一样了。
彼时已经傍晚了,天边太阳已经沉下去,只剩晚霞。
她一摸到院子门槛,就坐了上去,实在是累坏了,也更加讨厌楚菏了。
于是她立马打开手机群聊。
群里的讨论声持续有一会儿了,消息显示九十九加了。
同学a:【谁不知道那是楚菏的车啊?】
同学a:【不能吧,谁敢啊】
同学a:【而且都知道那车贵啊,放这颗钉子之前还得做好赔到倾家荡产的准备吧】
王庭香潜水其中,默默视奸,一下竟然不觉得有多累了。
同学b:【怎么不可能?】
同学b:【那还是专门扎胎用的钉子,一看就是故意的,有人搞】
同学c:【楚菏正在调周围监控呢】
“……”
王庭香发问:【自行车棚那边不是没有监控吗?】
同学c:【车棚没有,但马路上有,能照到】
王庭香:“……”
王庭香一时感到绝望,又飞快打字:【那摔得严重吗?】
一定要严重啊。
她快哭出来了,做缺德事不仅就要被发现了,要是人也没被整很惨……那她不就成傻逼了?
同学b:【只是胎爆了,咱老大人没摔】
王庭香眼前发黑。
此时同学b也艾特了楚菏,配文:【什么时候和好?人家还是担心你的】
王庭香:“……”
王庭香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阿姨洗了一些水果送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楚菏扫一眼桌子上的水果,却脱口而出地问:“家里有橙子吗?”
阿姨记得楚菏不喜欢吃橙子,所以并没有时常备着,于是问要不要现在去买。
楚菏又问:“你会切果盘吗?要切得漂亮。”
阿姨说:“……我不会,但张姨会,她好像还会雕花。”
在厨房忙活的张姨忙擦擦手出来,说:“果盘?您是现在要么?”
楚菏摆摆手,让张姨随便雕个漂亮玩意儿先给他看看,又让另一个阿姨去买橙子。
王庭香不挑食,但对橙子情有独钟,对美丽的事物情有独钟。
在楚菏翻阅完,群消息后,他的心情达到了一个顶峰。
楚菏挑个同学的发言回复:【谁说没受伤的。】
【脚都崴了。】
【家里的阿姨这两天又休假了,好烦人。】
【难受死了现在。】
楚菏信心满满退出聊天群,没再看那一堆人问是否需要登门拜访的群消息,在列表里精准翻到了王庭香。
看她能憋多久。
停在聊天界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菏浮燥不堪,决定放下一回身段。找她和好。
他给王庭香发消息:【有空吗?】
楚菏傻眼了。
他的消息没发送出去。
王庭香把他拉黑了!
顿时脸上青紫交错,他拨通她电话打过去,这下倒是接了。
王庭香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有气无力,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无比失落,问:“哪位?”
“你要死啊,居然拉黑我……”
“原来是你。”那道声音在一瞬间变得冷漠到了极致,漠然打断了他的话:“爆胎怎么没把你爆死,就因为这样,我现在才烦得水都喝不下你知道吗?”
楚菏有点懵,一张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呢?
电话中又传来了王庭香的尖叫:“日你的楚菏,我电话都欠费了。”
嘟嘟嘟……
她把电话挂了。
楚菏一怒之下,给王庭香的手机号充了最高五百块钱的话费。
压着一肚子火,楚菏深吸一口气,心想自己不要和她计较这些。
待会儿一定好声好气哄哄她,今天的绝交只是彼此的气话而已,谁会当真?
电话中传来一阵女声忙音,他的电话也被拉黑了。
楚菏愤怒地将手机砸了。
***
王庭香把手机捏在手里,听到了关节的响动。
然而手机壳背面的斑驳纹路很快让她恢复了理性,她并不是二十来岁生活富足的王女士,而是一个贫苦的高中生。
她的经济条件不足以支撑她破坏一个即使已经用了四年的手机。
默默地将扬在空中的手收回来,她顺便把同学群给退了,免得真相水落石出后,她看到恶评失去好心情。
这才从夹层里拿出那条五花手链,今天在学校的时候,她废了一番功夫,将其修好了。
在手里依依不舍赏玩了好一会儿,戴在手上,不断摆poss拍了一大堆照片,然后就将其挂在了二手平台上。
王庭香也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她拿起一旁的书包,和正准备出门的季银兰撞了个正着。
“庭香,你要去哪里?”
王庭香反问:“你背着书包,又是去哪里?”
季银兰答:“我要去卖掉一些东西。”
二人是一起踏出门的,另一端道路远处,还有一个青色的身影在走过来。
那个青白相间的颜色,是省一中的校服。
冉甜家里的条件其实还不如王庭香家里的,因为没有新衣服,一年四季都是免费发放的几件校服轮着穿。
当然,穿着省一中的高中校服,这并不会代表着她丢脸。
刚开始王庭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还以为她是在炫耀自己考上了省一中,所以才把校服焊在身上的。
冉甜不紧不慢走了过来,身上散发着一点柔和恬静的气氛,未散尽的高温让她的脸上依旧红扑扑的。
而且有一双十分灵动的眼睛,顾盼有神。
“庭香,好久不见。”
冉甜上了高中之后,就是一个月回来一次。王庭香和她还是初中小学的同学,在李柏水出现之前,她们的关系虽不说有多好,但也谈不上日后那种老死不相往来,见面剑拔弩张的地步。此时冉甜十分自然地向她打招呼。
王庭香则有点皮笑肉不笑,说:“好久不见。”
在看到冉甜的时候,王庭香忽然灵光一闪。
她原本以为,自己给周晓晓指错路,就刚好错开了冉甜从省高中回来正好路过的时候,所以冉甜不可能把李柏水带回去了的。
算计的目光,在冉甜身上划过,王庭香顿时计上心头。
想好了怎么给李柏水不留在她家上第二道保险。
“冉甜啊。”她把手伸出来,手腕上是一条精美的手链,颜色也显白。
对于她过于明目张胆的炫耀,冉甜稍稍有些疑惑,但也依旧配合,顺应说道:“你的新手链吗?好漂亮。”
“那当然,”王庭香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牌子的。”
冉甜:“呃,什么牌子的?”
王庭香说:“这是梵克雅宝的。”怕冉甜不知道这个品牌的价格,王庭香夸张地说:“这一条还是限量版的,值十来万块钱。”
冉甜“哇”了一声。
王庭香告诉她:“我就在这条路上捡的。”
冉甜说:“那恭喜你。”
冉甜看起来是在真心祝贺她,但并没有展露出什么兴趣的样子。
她已经抬脚,准备离开:“我爷爷的饭要凉了,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