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手,要不我喊人了。”
“我就抱一下又不能怎么着你。”
男女力量悬殊,而且程宇柯比她高了很多,宋嘉禾双手撑在身前挡着。
周衍喝完瓶子里的最后一口酒。
“帮我在医院挂个号。”
“什么?”
穆子骁还没反应过来,周衍已经拎着外套大跨步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宋嘉禾感觉身后一阵脚步声,接着一股力量将自己往后面扯,鞋底踩到路旁松软的泥土中。
她脑袋上一重,被什么东西罩住,雪松混合着薄荷的味道将她包围,眼前一黑,下意识喊了声,可接着就被另一道更厚重的声音覆盖。
拳头与骨骼碰撞的声音,程宇柯发出的惨叫。
混在一起。
“滚。”
很熟悉的声音,但低,且哑。
宋嘉禾大脑一片混乱,可能是刚刚被吓到了紧张,外套又大,她双手过了好一会才费力地扯掉。
刚好是程宇柯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实验楼那边跑,身影没一会消失在林子深处。
路灯昏暗,周衍大口喘着气,垂眸看着手背上沾的血。
树枝影子打在他后背上,无形中多了些狠厉之气。
她总觉得,他是在压制着什么情绪。
有点害怕。
宋嘉禾抱着外套,身体因刚刚的惊吓微微发抖,声音也颤, “学长……”
后面的那句话还没说出口,周衍忽然转过身,两步走过来,宋嘉禾下意识往后退,后背磕到粗糙树干上。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抬眸,男生的眉眼在眼前放大。
宋嘉禾能感受到他非常生气,什么也不敢问。
周衍不知使用了什么方法,沉着脸将外套用力转了几下,顷刻间,自己的手被缚住动弹不得。
?
她睁大双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的说了句, “学长。”
“嘘。”
动作没有间隙,没有预兆,周衍弯下腰,手掌从后面托起她的脑袋,不顾一切的欺身吻下去。
血腥味在唇间蔓延。
第40章
“唔……”
铺面而来的是强烈的酒气, 夹杂着一丝雪松气息像是他尚存的理智,宋嘉禾吃痛伸手往前推,他却更进一步, 身体向前,将人抵在树干上。
她脑海里一团乱麻,不沾边际的景象一幕幕闪现, 图书馆, 体育场, 都是他的身影, 他的面容。
唇齿相容时,她甚至在胡乱的想着他今晚喝的是什么牌子的酒。
耳边是浓重的喘息声,混着夜色, 不远处操场上团建聚会的人群嘻笑声。
宋嘉禾扭了下身体, 光着的肩膀触到粗粝质感的树干,一阵痛楚袭来,下唇被咬的发麻。
“哎,有没有看到我们嘉禾?”
是赵晓宁的声音。
“不知道, 好像在外面,你去找找。”
“……”
在他们后面, 遮下来的树影里, 她被束困动弹不得, 只能被迫仰头承接。
两个人又说了什么她听不清楚, 赵晓宁喊她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嘉禾。”
宋嘉禾大脑一片轰鸣, 赵晓宁要过来了, 她听到了瓶子扔在地上的声音, 可最近的, 仍是他灼热的呼吸, 带着疯狂的欲,描摹着她的唇形。
早就想这样做了。
“嘉禾。”
赵晓宁走到门口,探头往这边看。
宋嘉禾因为一直抿着唇,大脑几近缺氧,耳鸣的厉害,更加用力的推着他的胸膛,实际却没什么劲,整个人软下来。
“没有啊。”
赵晓宁回头说。
“刚才她就在这边和谁说话来着。”
心跳声越来越快,千钧一发之际,她手上的外套终于在挣扎中掉落,周衍拉住她的手腕,往旁边走了几步。
赵晓宁有些焦躁的踢了下地上的瓶子,穆子骁晃着腿,转头看着她嗤笑了声, “别担心,刚周衍过去了,现在估计在一起呢。”
“周学长?”
“嗯。”穆子骁半眯着眼,低头从烟盒里倒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又伸手往裤子口袋里摸。
面前伸出一只手,掌心里一把打火机。
赵笑宁看着他, “要吗?”
“不学好。”
“点蜡烛用的。”
穆子骁手指轻巧捏起来,偏头拢手点火,猩红的火光在指尖跳跃,他深深吸了一口,两颊凹陷下去,呼气,青白色的烟雾飘散在空中。
“我说周衍在你就不去找你小姐妹了啊。”
“当然了,周学长在我就不去了。”赵晓宁在他身边坐下来,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穆子骁弹了弹烟灰,啧了声, “这一口一个学长叫的,还真放心,大一你们进会的时候我怎么说的,防火防盗防学长,都不当回事。”
他回头看了眼,树枝交错,层层叠叠,拉着腔调说, “这男人啊,其实都一样。”
“我们周主席才不一样。”
“切。”
“那你呢?”
赵晓宁突然问他,她今天也是精心化了妆,还带了隐形眼镜,只是口红可能在刚才喝酒的时候蹭掉了。
穆子骁又吸了口烟吐出,半晌才说,
“咱不是一路人。”
他站起来,下巴指指后面, “要没事的话去买两瓶水。”
“什么?”
明显的,这里才是真正的死角,树冠更加茂密,也没有路灯,她眼睛还没能适应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宋嘉禾听见赵晓宁喊了她两声,然后就没什么动静了,她想跟出去,却发现步伐软绵绵的,不知道是因为腿软还是刚松的泥土。
还没走两步,胳膊再次被拉住。
宋嘉禾惊呼一声,手机甩到了地上。
“学长,你喝醉了。”
看不清表情,他声音又低又哑, “抱歉。”
宋嘉禾靠着树干才能站住,嘴唇发麻,以为他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费了好大的劲,还是说出没关系,正想离开,周衍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往上举,腕骨硌在树干上。
这次,真动不了了。
黑暗中彼此呼吸相闻,他俯身凑近,往前一步,黑色裤子摩挲过白色棉布布料,重叠在一起,压着树干上。
如果刚才尚有一丝理智存在,那么现在已经完全消失殆尽。
所以他刚才说抱歉,是为这次打预防针?
嘴唇上的新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宋嘉禾眼尾氤氲着水汽,没忍住疼,唇瓣微张。
下一秒,他顺势而入,两条小鱼搅在一起。
陌生的,侵略性的。
小腹前像是放了火炉,宋嘉禾双腿发软却动弹不得,另一个人身体的存在分外明显。
恍惚间,她想到高中物理一道经典力学题目,正方体一面在墙上,另一面要施加多大的力气才能让她不往下滑。
受力分析,摩擦力,Fn,她在想什么。
抬头,无数的黑影压过来,星星藏在树叶间隙中,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正方体,只要周衍现在离开,自己就会瘫坐在地上。
濒临溺水时,他终于抽出身,宋嘉禾双膝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周衍及时伸出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将人往上提。
周衍双手环在女生背后,将头埋在她脖颈,以一种拥抱的方式。
两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互相依偎。
喘息声在耳畔落着火星,黑发弄的她脸颊有些痒,宋嘉禾任由他抱着,好久好久没说话。
后来他和她吻过很多次,都没有这一次印象深刻。
那会儿周衍在客厅用电脑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宋嘉禾刚睡醒,穿着睡衣走到沙发躺下去,头枕在他大腿上,忽然想起来这一次,于是手指点了点他的下巴问为什么。
第一次是真的有点把她吓到了,和他平时的形象很不一样。
周衍笑了下,捏着她的脸说, “还不是因为那天你说的乌龙表白,我以为以后没机会了。”
林叶的阴影将他们圈下,月亮落在树梢,洒了一地的光,窥见这角落里不为人知的烂漫。
呼吸交缠,心跳声混在一起,宋嘉禾垂在裙边的手慢慢伸起,举到空中迟钝了下,然后,轻轻的将他拥住。
周衍身体很明显的僵了下,随后放松,将头埋的更深。
谁都不愿意先开口打破这旖旎,看似胡闹的缠绵少了任何一方都不行。
隔着层棉布,女生身体柔软,皮肤光滑细腻,颈间带着淡淡的暖香,酒不醉人人自醉。
宋嘉禾胸脯起伏,摸到他的肩胛骨,手指顺着骨骼轻轻临摹,打着圈。
“我今天,去了体育馆看你们打比赛。”
“我们?”
她嗯了声,鼻音震的他肩膀发麻。
“结束的时候,本来想过去找你,结果看见。”宋嘉禾拨了下站在额前的发丝, “阮简学姐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