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等要不事先在此埋好炸药?”
林昭有点犹豫。如今,她虽然借助司马先的名义也制造出了炸药。但那不过是土炸药,甚至因为铁这玩意太敏感,她用来装炸药的还只是陶器,杀伤力主要靠空间密封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能够埋在地下自然是最好的,定点爆破,出其不意,杀伤力最强。
怕就怕,此刻那些人已经暗中埋伏好了,他们一动,反而打草惊蛇。而且,她都提前埋好炸药了,万一贤王的人太弱,她如何实施自己的重伤计划。再说了,她如今手上的炸药并不多,埋炸药的效率太低了,埋错了地方就浪费了。
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不用。那些人既然要在葫芦谷动手,此刻,那群人怕是已经在此埋伏好了。我等埋下东西,估摸着下一刻,这些炸药就变成了那些人的了。与其如此,不如直接点燃扔过去,也能打个出其不意。”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什么,对林霄道,“对了,明日,把太子的人也引过去,最好让他们亲眼看到贤王刺杀孤的事情。”
林霄点了点头,正要再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虎贲卫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封信,神色凝重。“殿下,门外有人用飞镖送来一封信。”
“信?”林昭看了虎贲卫一眼,随即看向林霄。
林霄上前接过信,仔细检查了封口,确认没有异样,才递到林昭手中。
林昭拆开信,展开,看到上面的莲花泽,嫁祸太子,以及信下面标注的刘瞻二字,直接瞳孔一缩。她直接看向面前的虎贲卫,问道,“送信的人呢,可抓到?”
虎贲卫摇头,“那人行踪诡秘,我等无能。”
林昭听到这句话之后,没说话,挥了挥手,直接让他退下了。
“殿下?”穆兰忍不住问,“信上写了什么?”
林昭直接将信递给穆兰看,“有人告诉我,刺客打算埋伏的地方,是莲花泽。”
“莲花泽?”林霄上前一步,也看了一眼那信,“殿下,莲花泽旁虽然有芦苇可以藏人,但建州干旱日久,一把火就能将那芦苇焚烧殆尽,根本不是一个适合刺杀的好地方。况且,这信的信尾还署名刘瞻,我等可是刚查出,此人可能是贤王那边的人。这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故意把我等的注意力转到莲花泽。”
林昭没有立马说话。她在想——如果刘瞻真是贤王的人,他为什么要送这封信?是贤王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让他们把注意力转到莲花泽?还是刘瞻另有目的?
刘瞻真的是贤王的人吗?
若不是,他又怎知伏击地点?她一时想不通。
但不管怎样,这都给他们提了一个醒。
她走回舆图前,手指从原本设定的伏击点向北移动,停在那处标记为“莲花泽”的地方,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莲花泽。林昭记得,她上次从洛京来建州时,经过了此地。当时,莲花泽满是芦苇,泽里面水虽然干涸了,淤泥却不浅,根本不是个好的伏击地。
不过,经过半年多的干旱,那淤泥估摸着早就干过了。也就她前段时间祈下了雨,莲花泽里面估摸着又灌满了水。可即便如此,经过半年多干旱的干芦苇,也是绝佳的易燃物。如果,贤王的人真的选了这样一个伏击点,对她而言反而是个好消息。
既如此,林昭转头看向林霄,穆兰,“不管明天那群人打算在哪里伏击,我们都只做一件事,将计就计。那群人在莲花泽,想趁我们休息时攻击,我们就在莲花泽休息。如果莲花泽没人,再考虑另一处地方。去准备吧,明日辰时,准时出发。”
两人点了点头。
林昭并没有打算派人去抓刘瞻。不是不想,是没必要。送信的人既然敢署名,就不怕她顺藤摸瓜。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先看看明日这莲花泽到底是陷阱还是真相。
横竖,到了明日,一切都知道了。
*
第二天,林昭正如自己所言,辰时,便在建州众官吏和百姓的见证下,威仪赫赫的出了城。她不止自己出了城,还带上了为武德帝颁旨的天使。
一行人走得很慢,直到近午时,方才到达莲花泽附近。
隐隐约约能看到前面一侧的芦苇丛和水泽。前几日那场大雨让水泽涨了不少,芦苇虽然枯了大半,但依然密密匝匝,能藏人。林霄勒住马,目光扫过干枯的芦苇。虽然知道里面可能藏了人,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驾着马来到林昭的车驾旁道,
“殿下,前面是莲花泽,很适合歇脚,可要歇一歇!”
林昭掀开车帘,果然已经到了莲花泽。
“歇。”她声音平淡道,“走了半天,孤有点累了,也该歇歇了。”
林霄应了一声,转身挥手。车队缓缓停下,虎贲卫们开始解鞍、喂马、好似放松的模样。穆兰也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看向林昭。只到底紧张,她无法做到面上一派悠然,只能面对着马车,遮掩住自己的神情。
见此情形,一起走的天使很诧异。不过,他们是中常侍张永的心腹。来建州宣旨的时候,张永就警告过他们。昭王此人不简单,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其他莫要干涉。所以,哪怕心中存疑,他们也没有任何动作。
林昭并没有立马下马车,而是先拿起一包用肠包裹住的新鲜鸡血,塞到自己的胸口。肠衣是穆兰昨夜从厨房找来的,猪大肠,堪称古代版本塑料袋,裹着鸡血,贴着胸口,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按了按,发现的确渗漏,她又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塞进衣襟里,正好护住心口。
确认一切都准备到位了,林昭方才深吸一口气,走出马车。
站在车沿处,林昭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芦苇丛,似随口般说道,“这莲花泽,倒是比上回来的时候难看了不少,芦苇都干枯了。好在里面又灌满了水,过段时间兴许能够恢复些许。”
穆兰站在她身侧,闻言直接应道:“殿下祈雨有功,建州上下都受了惠。”
林昭笑了一声,不再多言,下了马车。
另一边,芦苇丛深处,齐仁趴在地上,透过枯黄的芦苇秆,死死盯着官道上的动静。从林昭的队伍出现开始,他的心就彷佛吊在空中一样,连跳一下,他都觉得动静过大,生怕惊动昭王那边的人。
眼看着那昭王无知无觉,走下了马车,背对着他们就要向一处安置好的休憩地走去,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黑山,又扫了一眼黑山手上那几支箭矢。箭矢看着和普通的箭没有任何不同,谁也不知道,上面涂了剧毒乌头。只要射中了昭王,她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齐仁无声地朝黑山下达了出手的命令。
“放——!”
*
第269章
黑山没有任何犹豫,扣动弩机。箭矢破空而出,带起一声尖锐的呼啸,穿过芦苇秆的缝隙,直奔林昭。与此同时,芦苇丛中,几百个刺客,同时从芦苇丛中站了起来,朝着林昭所在方向扑去。
“有刺客!保护殿下!”箭矢一出现,穆兰就发现了。
她本就一直紧着心,听到箭矢破空飞来的声音,几乎条件反射般抽出手中的刀,一档,便将射向林昭的第一枚箭挡下了。随即挡在林昭面前,看着突然涌现的一群刺客,一刀劈翻冲在最到面前的人。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刀刃划过空气,带起一声尖锐的呼啸。刺客的刀还没落下,人已经倒了下去,脖颈上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喷涌而出,溅在枯黄的芦苇秆上。
“列阵!保护殿下!”林霄这边动作也不慢,一听到动静便立马怒吼着,拔刀带着一小队人朝着林昭的方向冲去。其他的虎贲卫们则扔下手中的马鞍和水囊,拔刀迎战。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刺客动作更快。齐仁手下刺客本就人多,占着人数优势,再加上除了芦苇外,另一边的山坡也藏着人,两边夹击之下,虎贲卫的阵型瞬间被冲散。
眼看着自己这方不敌,林昭直接看了一眼林霄,林霄会意,立时便吼道,“点火!”
很快,一直藏在虎贲卫队伍中的六子,便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兄弟冲了出来。他们手中攥着的不是刀剑,而是几个黑乎乎的陶瓷罐子,其中几个引线已经点燃,正嗤嗤冒着火花。
“扔!”林霄一声令下。
六子等人立马抡起胳膊,将陶瓷罐奋力往刺客密集的地方掷去。附近的虎贲卫们见状,立马后退好几步。陶瓷罐在空中画出一条抛物线,很快砸在了刺客中间。
“轰——”火光带着碎裂的陶瓷碎片四散炸开,随即像四散飞舞的刀片,划过附近正袭击的刺客。不幸被碎瓷片划到脖子的刺客,当场气绝身亡,倒在了地上。其他刺客,虽然伤势没有那么严重,但也或多或少被炸伤了。
剧烈的爆炸声再加上这根本无法理解的碎瓷片,土炸药一出,立马把齐仁手下的刺客们打蒙了。“轰!轰!轰!”随着接二连三的轰炸发生,刺客瞬间倒下重伤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