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有个皇帝,名叫周清玄。他手上戴着一枚绿色戒指,叫做王遗,王遗上有我的神力保护,需要持有王遗者爱上你,并且心甘情愿地奉上上王遗才能取下。我要你拿到王遗之后,带到碧水潭给我。”
“王遗有什么作用?”
“它能助我打破规则,离开这座山。”
“好,我可以帮你。”谢冬瑗点头,眼神变得锐利,“但事成之后,你要送我回现代。”
“一言为定。”
谢冬瑗看了眼气泡外幽深的潭水,“我们现在是在水底吧?要怎么出去?”
“这个保护层本就是为你孵化而设,很快就会破碎。”
话音刚落,气泡壁上便传来细微的裂声,绿色的潭水汩汩涌入。
谢冬瑗突然想到关键问题:“周清玄在哪儿?我该怎么找他?”
“放心,你出去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水已漫到腰间,谢冬瑗看着迅速破碎的气泡,心想这么游上去,会不会憋死?
山神的身影已然淡去,气泡彻底破碎,冰冷的潭水瞬间将她包裹。预想中的窒息并未到来,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能在水中自由呼吸。
柔和的绿水仿佛拥有生命,轻轻托举着她,向上浮升。
破水而出的瞬间,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起眼睛。
待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岸边一块光滑如镜的碧绿玉石上,坐着一位男子,正静静地与她对视。
谢冬瑗在潭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歪着头打量对方。
岸边的男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微微歪了歪头。
她把头歪向另一边。
男子也跟着歪向另一边。
山神说过,出去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周清玄。
难道是他?
带着疑问,谢冬瑗缓缓向男子游去。就在快要靠岸时,一阵强烈的虚弱感猛地袭来,仿佛魂魄被瞬间抽离,眼前一黑,她便软软地倒在了水边。
再次恢复意识时,数双绿莹莹的眼睛正围着她,充满好奇地打量着。
一个银发少年凑近了些,嗓音清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又是谁?”谢冬瑗撑起身子,反问道。
少年们相视一笑,坦然答道:“我们是山神之子。”
谢冬瑗仔细端详围在身边的少年们,他们都有着相似的特征,银发绿眸,脸颊带着规则的白皙纹路,这与山神有着相似的特征。
既然山神说被规则所困不能离山,而这些少年看起来又不谙世事,她决定编个合理的说辞。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镇定自若,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突然就从那绿色的水里醒过来,然后从潭底游到了这儿。”
“那你的眼睛为什么和我们一样是绿色的呀?”另一个少年追问。
“不清楚,”谢冬瑗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不确定的猜测,“或许我和你们是同一个种族吧。”
“哦。”少年们听得入神,纷纷点头。
几百年来他们一直与世隔绝,谢冬瑗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咳咳。”
一声低沉的轻咳从少年们身后传来。他们立刻恭敬地让开一条路,谢冬瑗这才看清,后方的一块玉石上正端坐着一个人。
他身着月白华服,上用金丝绣着精致的龙纹,却因常年服药,脸色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双颊微陷,却丝毫无损那斐然的气质。
而他的食指上,正戴着一枚熠熠生辉的绿色戒指。
找到你了,周清玄。
与此同时,周清玄也在审视着眼前的少女。
她一头青丝如瀑垂至腰际,肌肤嫩若乳膏,淡绿色的瞳孔与干净的眼白泾渭分明,唇瓣如盛放的牡丹,一身轻盈的绿萝裙勾勒出窈窕身形,赤着双足,宛如古书中描绘的,会魅惑人心的精怪。
“刚才我在那潭水时就看见你了。”谢冬瑗自然地走到石床边,挨着他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天真的熟稔,“你跟他们长得都不一样,是这里的主人吗?”
周清玄静静看了她片刻,才缓缓开口:“这里的主人已经不在了。我是周国的皇帝,周清玄。”
是他没错。
谢冬瑗歪着头,眨着纯净的绿眸,故意问道:“皇帝是什么,可以吃的吗?”
周清玄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她,那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先前也来过帝王冢,怎么从未见过你。你是谁?”
哦豁,这个皇帝不好骗啊。谢冬瑗心里嘀咕,面上却依旧天真无邪,她眨了眨眼,信口胡诌:“我只记得我叫木木,是从那谭底游过来的。”
“木木。”周清玄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听不出情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谢冬瑗又往他身边挪了挪,玉石又硬又冰,硌得她很不舒服,她不自觉地轻轻扭动了一下。
周清玄抬眸,视线落在她身上。
谢冬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唇角漾起甜甜的酒窝,试图化解这微妙的尴尬。她赶紧转移话题,环顾四周问道:“这里是哪儿啊?”
“帝王冢。”
“帝王冢是什么?”
“历代帝王埋葬之地。”
“那你以后也会被埋在这里吗?”
“嗯。”
谢冬瑗环视四周,面前是碧波荡漾的潭水,周围草木旺盛,还有几个眼神纯净的少年,并无想象中的陵墓碑石。
难道帝王们另葬他处?
她不由赞叹:“这里好美啊,要是以后死了能埋在这里也不错。”
周清玄看向她,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嘲弄,“能被埋进帝王冢的,唯有周国皇室血脉,而且,”他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必须是男人。”
得,这个男权主义的封建社会。谢冬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正在谢冬瑗盘算着如何从周清玄口中套话时,忽然一声锐响,一柄长枪破空而来,直直插在她脚前半寸的地面上。
枪尖带过的劲风划过她的小腿,瞬间留下一道血痕。谢冬瑗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紧紧抱住了身旁的周清玄。
一名头生鹿角的少年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魇狼缓缓走来。他冷着一双碧色的眸子,伸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长枪。那枪尖由青晶石锻造而成,在阳光下泛着凌冽寒光。
“你是什么人?”鹿角少年将长枪指向谢冬瑗,声音冷冽。
谢冬瑗瑟缩在周清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将先前应付其他少年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可鹿角少年显然不像其他人那般好糊弄。
“满口胡言!”少年厉声喝道,“除了周氏皇族,谁也不得留在帝王冢。你是个错误,我必须杀了你。”说着,长枪又向前逼近一寸。
周围其他少年见状,开始窃窃私语。
“你们看,她的眼睛是绿色的!”
“难道她和我们一样,是山神之子?”
“山神之子也会有女子吗?”
“那该叫山神之女才对。”
“……”
鹿角少年抿紧嘴唇,缓缓收回长枪,“喂,骗子,别躲在周国皇帝身后了,出来。”
周清玄身后传来闷闷的声音:“不要,我一出来你就要杀我。”
“我以山神的名义起誓,今日暂不取你性命。”
“今日不杀,明日也要杀,我才不傻。”
周清玄能感受到身后那人紧紧拽着他的衣袍,力道之大勒得他腰腹生疼。他本想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抚,却意外触到一头柔软的发丝,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他劝道:“放心,我不会让他伤你。出来吧。”
谢冬瑗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周清玄身后钻出来,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我不信他,只信你一人。”
周清玄对上那双眼睛,只见其中盛着一汪清泉般的澄澈,清晰地映出他微微怔忡的面容。
谢冬瑗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起一丝弧度。
鹿角少年死死盯着谢冬瑗的眼睛,唇越抿越紧,脸色愈发凝重:“你,是不是山神之子?或者说……山神之女?”
有了周清玄的承诺,谢冬瑗底气足了些。她站起身,迎着鹿角少年的目光反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你是山神之女,就必须留在帝王冢与我们一同生活,此生不得下山。”
谢冬瑗在心里冷笑。不得下山?你说不下就不下?
我偏不。
“那若不是呢?”
长枪再次指向她:“那你必须死。”
眼前这鹿角少年简直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莫名其妙就要取她性命。如今唯有抱紧周清玄这条大腿,才能平安下山。
“我不是山神之女,也不想永远困在帝王冢,更不想死。”谢冬瑗轻轻摇晃周清玄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周清玄,我想和你一起下山,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