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可以确定,周清玄是真的爱上她了。
可要他心甘情愿奉上这枚王遗……
他会愿意吗?
她仰起头,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周清玄,”她忽然开口,“既然王遗有这般大的力量,若要是有一天,臣妾遇到了危险,你会将王遗给臣妾吗?”
周清玄低下头。
他看着她,目光带着深邃的深情。
然后,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木木,”他贴着她的唇,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宠溺与纵容,“怎么会想那么多呢?”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在朕身边,你很安全。”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谢冬瑗靠在他怀里,手指仍搭在那枚绿意流转的王遗上。
“陛下还没有回答臣妾呢。”
谢冬瑗假意生了气,身子一扭,背过身去。
“陛下该不会是不想回答吧?”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臣妾生气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随即,一双手臂从背后环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若真是有那么一天,”他的声音很认真,一字一句落在她心尖上,“朕会将王遗给你。”
他将手臂收紧了些。
“朕不会舍得让你受伤。”
谢冬瑗的心倏然地跳了一下。
她想回头去看他的表情,却被他这样抱着,动弹不得。只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还有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木木,你不知道,朕有多么爱你。
什么国运昌盛,什么绵延江山,若与你的安危比起来都不及你一分。
周清玄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化作眼里的温柔,尽数落在她看不见的身后。
谢冬瑗静静地伏在他怀里,唇角微微扬起。
此刻,她已经有了把握。
只差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奉上王遗的契机。
那时,她便拥有了回家的钥匙。
帐幔之外,天色渐亮。
周清玄起身上朝去了。临走前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在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殿内重归寂静。
谢冬瑗又躺了一会儿,才懒懒地坐起身,准备穿衣。
她伸出手,去够榻边搭着的衣裳,手伸到一半,忽然顿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白皙纤长,与往日并无不同。
只是,指甲。
那十片指甲,不知何时,竟变成了血红色。
谢冬瑗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吧?
不是吧??
不是吧???
她瞪着那十片血红,眼睛都忘了眨。
都和周清玄亲了,还不够吗!?
山神大人,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神官:周清玄,你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了吗???
周清玄:忘了。
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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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是晚上写文的,白天很少写,所以基本上发文的时间都很晚,基本上是凌晨这个样子。
第37章
闹这么一出, 谢冬瑗连起床的心思都没了。她在床上翻来滚去,锦被揉成一团缠在身上,最终将头深深埋进枕头里, 闷声大骂:
“山神, 我恨你!”
谢冬瑗算是彻底明白了。她在这个世界就是蛇身,还必须和周清玄那人亲密接触, 才能勉强维持住现在的人形。而且光亲亲还不够,得更多、更多的接触。
她想起之前自己那副半人半蛇的模样,顿时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
不行,绝对不能再回去了。
谢冬瑗抱着枕头,长长地叹了一声。
她咬咬牙,坐起身来:“霜兰, 拿把小剪刀给本宫。”
霜兰应声而来,手中捧着针线匣子, 取出那把平日里剪线头的小剪刀,双手递上。
她立在榻边,看着谢冬瑗垂下眼睫, 将十指上那艳红的长指甲一一剪短, 一点一点,红甲片落在锦被上。
“娘娘,”霜兰忍不住开口, 目光落在那双正被修剪的手上,“奴婢日日跟在您身边伺候, 这指甲什么时候染上了红色?奴婢怎么不记得。”
谢冬瑗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旋即垂下眼帘, 随口道:“这个嘛,是玉妃给本宫染的。”
“玉妃?”霜兰微微一愣,旋即恍然般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玉妃娘娘倒是好兴致。”
谢冬瑗没再接话,只是将最后一片红甲剪下,拢在掌心看了看。指甲短了,手指看起来干净了些,少了几分妖冶,倒像是寻常染蔻丹的样子。
可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真正要解决的事,还在后头。
她抬眸看向霜兰,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霜兰,帮本宫梳妆,本宫要去尚食局一趟。”
霜兰应了声“是”,走到镜台前拿起梳子。谢冬瑗在镜中望着自己的面容,胭脂未施,眉眼间却已有了决断。
该做的事,躲也躲不掉。
-
自大周立国以来,历代天子的子嗣从未出过差错。偏偏到了周清玄这一代,偌大的皇室,皇子们死的死,残的残,最后竟只剩下两人。
一个坐上了龙椅,却是腿有残疾。残疾也就罢了,登基一年有余,后宫妃嫔寥寥无几,至今无所出。另一个倒是子嗣兴旺,儿女成群,可惜他只是个王爷,还是个对皇帝忠心耿耿的王爷。
朝臣们碍于周清玄的手段,起初还不敢多言,只想着或许再过些时日便好了。
可这一等,就是一年。
这一日,朝堂之上,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大臣们终于集结起来,联名上书。为首的是历经两朝的徐太师,白发苍苍,拄着玉笏,颤巍巍地跪在金殿中央。
殿外天色阴沉,乌云压顶,像是要落雨。
“陛下!”徐太师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上,“国君不可无储君啊!”
龙椅上,年轻的天子单手支颐,冕冠上的旒珠垂落,遮住了他的眉眼。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阶下跪了一地的朝臣。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辨喜怒:“那爱卿有何建议?”
徐太师抬起头,直视龙颜,字字铿锵:“陛下应广纳后宫,多延绵子嗣,早日立太子,以固国本!”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有官员悄悄抬眼觑向上方,又飞快垂下。
周清玄抬起手,轻轻拂开冕冠上遮挡视线的旒珠,露出那双深邃的眼。他望着徐太师,唇边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朕不愿,爱卿当如何?”
满朝文武,无人敢言。
徐太师的身子微微颤抖,却仍是挺直了脊背:“那老臣,就只能以死谏言!”
话音刚落,他猛地摘下官帽,整理衣冠,竟真的朝着殿中朱红色的巨柱撞去。
“太师不可!”
“太师!您不能啊!”
几名文官慌忙上前阻拦,抱住他的腰,扯住他的袖,哭喊声响成一片。
有人伏在地上痛哭流涕:“太师若去,我等如何是好!”
有人死死拽着他的衣袍:“太师,您是三朝老臣,陛下不会不管的!”
就在这片混乱与哭嚎之中,一声低笑从龙椅上传来。
那笑声很轻,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天子扶着冕冠,笑得旒珠乱颤,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既然徐太师如此忠臣,以死谏言这件事,朕就满足你。”
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抬手指向殿外:
“金吾卫,帮徐太师撞柱。”
两名金吾卫大步上前,那些原本围着徐太师哭丧的文官们慌忙松开手,踉跄着退到一旁,再不敢靠近半步。
徐太师被架起,拖向那根朱红的巨柱。
一下。
重重的撞击声响起,徐太师的头颅凹陷下去,鲜血顺着柱子蜿蜒流下,在金色的蟠龙纹路上漫开。
龙椅上,天子微微眯起眼:“没力气吗?再用力点。”
又一下。
血浆喷溅而出,洒了旁边某位官员一身。那人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却连动都不敢动。
“再大点力气!”
第三下。
有什么坚硬东西爆裂开来,浑浊的白色液体溅进了某个官员微张的嘴里。那官员瞪大了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殿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而那个下令的天子,只是坐在龙椅上,单手支颐,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