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起来:“有这句话就够了,待你们成亲之日,我定封个大礼。”
叫小二把他送出去后,裴宴礼又回到桌前若有所思,他承认自己的私心,可是也的确想弥补前世的遗憾。
刘睿死后,其独女封为长公主,他为了让柳修久名正言顺地稳坐皇位,册尊顾砚棠为皇太后,让她收柳修久为义子。
陆河清也继承了陆渊的衣钵,做了一辈子忠臣,只可惜注定求而不得。
陆河清彻夜未归,一直到第二日下午才策马而归,那汗血马难得蹄步虚软,门口的小厮牵过马,赶紧就去了大小姐那禀报少爷终于回府了。
陆香菱连忙起身去了陆河清院子里,却被告知睡下了,看样子是彻夜未眠。
只好提着刚熬好的莲子羹去了书房。
“父亲。”
陆渊见女儿来了,将公册放到一边,看了看她的神情开口:“来都来了,还藏着掖着?”
“那女儿就直说了,我觉着阿弟这段时日心事重重的,问他也不肯说。”
陆渊看出她的懊悔:“后悔答应让他和梁家定亲了?”
“我也是喜欢阿棠的,他们若是能成我肯定也是高兴的,可顾府分明已经向太子投诚了,我又如何去劝?他能想通尽早成婚,我肯定赞成的,可是他偏偏要把成亲的日子选在和顾砚棠同一天,先不说宾客如何宴请,我更害怕害了人家梁家的清白姑娘。”
陆渊知道陆香菱的性子,和陆河清那吊儿郎当的不一样,她走一步看三步,难免警惕了些。
“你阿弟虽是个混不吝,可他的为人我们都知道,不是会把婚姻当儿戏的人,你且安心。”
陆香菱点点头:“我听底下的丫鬟说父亲昨夜处理了一整晚的公务,今日喝了女儿这莲子羹,晚些可要早些休息了。”
陆渊欣慰应下,她才放心离开。
——
六月二十四,晴,艳阳天。
“慎仪,陆府的柬帖和贺礼都在这里了,王府那边我们去就行。”
“好。”王府路程较远,看样子他们已经打算出门了。
“芙蓉呢?”
“我忙了一早上没顾上她,估计是睡回笼觉又睡着了。”
母子俩对视一笑:“没事,我去叫吧,爹娘路上小心。”
桃枝和灵雀两人忙得团团转,拉着迷糊着的柳芙蓉坐在梳妆台。
“姑爷。”
听见裴宴礼来了,柳芙蓉下意识往他身后瞅了一眼,有些心虚:“就快了,就快了。”
他笑着走到她身后:“王府离得远,爹娘适才已经走了。”
“那就好,你叫厨房备些糕点,我昨夜就没吃饱。”
“早就备好了,马车上吃。”
两个丫鬟笑得合不拢嘴,检查一遍妆容,拿上外衣就将小姐推上了马车。
裴宴礼备的是她爱吃的桂花糕,可惜刚吃了一口就无意识地叹气。
“怎么了?不好吃?”
柳芙蓉摇摇头:“不是,就是觉得物是人非,砚棠姐姐和陆阿兄终于成亲了,可惜却不对对方,这成亲的日子选在一天,要不是要替哥哥亲自送去贺礼,我定是要去观礼的。”
他欲言又止,怕陆河清没成功,又怕芙蓉生气,只是说:“人各有命,天意弄人。”
她却不赞同:“若真的老天有眼,就不该让有情人分离。”
他挪近一些,握住她的手:“你说的。”
她轻笑一声:“什么都能显着你了。”手却握得很紧。
上次太子大婚,母亲准备的衣裳没用上,今日正好派上用场了,今日不同宫宴,还来了许多小门户的宾客,可是第一次见到公主真容。
裴宴礼名声在外,除了那些丰功伟绩,更吸引她们的是这一张谪仙面容。
行礼的时候,柳芙蓉就瞧见不少人偷着偷着瞄起她这身边人来。
害,终究是老夫老妻了。
不同于上次田狩,她还有一丝醋意,现在只是掩面想笑,他这副皮囊可是被自己享用了两世,被多看几眼也不亏。
裴宴礼却是猜中了她的心思,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让人立马僵住不敢笑话。
可是迷住小姑娘们的可不止裴宴礼一人,柳芙蓉一身华服,风华绝代,妆面算不上多艳丽,可她自然上挑的眼尾让她的眉眼间自带一丝魅意,两人站到一处,简直赏心悦目。
她身份尊贵,虽与陆府是旧相识,陆香菱也不敢怠慢,将人请至上座,算算时辰,迎亲的队伍也快回来了,大家逛够了园子都赶到门口去凑热闹。
陆渊坐在高堂位,面色愉悦,却见一小厮慌忙跑来俯在他耳边神色慌张地说了几句话又匆忙离开了。
陆渊面色未改,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离场,柳芙蓉看出不对,转过头却见裴宴礼泰然自若。
“我听说陆阿兄前段时日经常来府中寻你啊?”她眼睛微眯,一副要他老实交代的压迫感。
裴宴礼促狭笑起来,侧身给她按了按肩:“那梁婧慈和王朔早就私定终身了,陆河清也知道,专门和他们选了同一喜日。”
柳芙蓉原本还蹙眉,猛然想通,大巴掌拍在他的腿上,引得周围的人看过来,两人噤声又轻声教训:“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要是顾砚棠知道有你的手笔,我以后还怎么和她相处!这么大的事情还敢瞒着我,裴宴礼,你是不是不长记性。”
他立马解释:“冤枉啊,这整件事我就起到一个狐朋狗友的作用,他要如何做我全然不知的!”说罢,又有些委屈,“你每日早出晚归,比我这个当先生的还要忙,你都多久没来陪我了?我要如何告诉你?”
嗯,全然不提刚刚欲言又止的事。
偏偏柳芙蓉还就吃这套,刚刚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一半。
“最近医馆太忙了嘛,反正你不主动告诉我,就是你的错!”
裴宴礼顺着台阶就下:“我的错我的错,下回我就在你床上等着,亲口告诉你。”
她面色一红急忙捂住他的嘴,看着他一双含笑的眼睛,压低声音:“老色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换亲 放妻书
这门口的宾客期许了半天, 把这巷子都快要望穿了,也没听见唢呐声传来。
不过那边迎亲路上可就热闹多了,这双喜临门的日子不少路人前来观礼, 摊贩也挤得密密麻麻,毕竟好日子可遇不可求, 两家的喜轿都要在此路过,捡彩头的,赚茶水钱的,算姻缘的,可谓是鱼龙混杂。
喜娘走在新郎的马驹旁,声音尖细着开路:“哎哟,新郎官,快别撒喜钱了,这堵得实在是走不开啊!切莫勿了吉时才是!”
陆河清高居马上,置若罔闻,只不停地拱手回礼, 转眼间又是一把喜钱,一群人簇拥而上,他居高而下望向喜娘。
“喜娘, 你大声些!我这太吵了听不清!”
喜娘见他听不清,叹了口气,只当他是太过兴奋, 继续叫嚷着开路,眼见着好不容易要通过了, 好巧不巧,遇见那王府的迎亲队伍了。
两路要往对方的方向走,路本是够宽的, 却被人流挤得动不了,顾砚棠察觉到喜轿停下,掀开帘子问随行的丫鬟。
“姑娘别担心,是和陆府的队伍撞上了,姑爷正在疏散人群呢!”
顾砚棠眼神微微一闪,下意识地捏了捏手巾。
她头上盖着婚帕,不方便下去,继而将帘子放下静静等着。
王朔跳下马来,往前走了两步,大声朝陆河清喊道:“陆公子,这喜钱也撒得差不多了,能否让我们先过去?”
他的声音可比喜娘的大得多,不止陆河清能听见,周围的乞儿们也都能听见。
他们还没捡够呢!
不知是谁冲上来撞到了王朔的肩膀,让他险些没站稳,身后的侍卫连忙上前,拔刀戒严。
“凭什么不让我们捡喜钱!瞧人家陆府多大方!这新婚图得就是个吉利,真是扫兴!”人群中叽叽喳喳,议论声也越来越大,那王府的喜娘见事情有些失态,赶紧上前解释,奈何没人肯听,反倒是越拥越靠前。
王朔的耐心耗尽,见好说不听,翻身上马抬手示意侍卫直接开路。
陆河清将喜钱收起:“大家的祝福我陆某收下了!这不巧,忙着赶路,告辞了!”
大家的呼声越喊越高,王朔的侍卫一拥而上,没抢到的乞丐们先起了头,逮着王府的人就撞,反正场面一度失控,也抓不到个具体的人。
抬喜轿的人滞留了这么久本就疲累,这一撞更是不稳,喜轿颠来倒去,砰地着了地。
双方队伍龟速前进,互相交融,又都穿着红色的服饰,不注意看真分不清谁是哪个府上的。
两位新娘在轿子里颠得难受,站出来想掀开喜帕,又被喜娘给摁回去,轿子已经被人挤得移了位置,两人只好紧紧拽着喜娘的手才能找到方位。
“这边这边,新娘子快回轿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