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宁待在门口,等陆香菱出来后才进去。
桌上放着早上没送出去的那把中馈钥匙, 顾砚棠起身:“拿着吧,好生收着。”
“是。”
——
在宫中的第十日,除了每日卯时就得起以外, 可谓是吃好睡好,柳芙蓉感觉自己都长胖了些。
“小姐,国公府来信了!”
灵雀打断她,桃枝立马纠正:“公主……”
别说她们俩不适应,柳芙蓉也不是很适应,等正式开府,她们俩作为一等大宫女自然也需要学习宫规,只不过这几十年的称呼确实不容易改。
幸好教习嬷嬷不在这儿,柳芙蓉接过信打开,一目十行。
灵雀和桃枝四目相对:“是不是驸马回京了?”
柳芙蓉摇摇头,表情不算好:“裴宴禾两日前于赴任路上失足落崖,昨夜里找到了尸骨连夜送回京,大夫人也一病不起了。”
她虽不喜裴宴禾,可听闻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消息难免怅然。
灵雀想起什么:“难怪呢,昨日听宫中传言,裴尚书告假数日,还以为是生了重病,谁能想到……”
同是赶路,柳芙蓉有些后怕:“慎仪那边可有消息?”
“有,黄骋昨夜飞鸽传信,驸马已经和少将军汇合了,正在回京的路上。”
“那就好,让他好生护送。”
柳芙蓉将信归置,起身梳妆,六日后便是她大喜的日子,只愿一切顺利。
原本家中是想瞒着柳修久的,可裴宴礼在书院告假哪里能瞒得过他这个小机灵鬼,当即显露出小孩子脾性,撒泼打滚也要跟着裴宴礼一起去。
如今四人坐在官驿里,柳修久靠在楚璎怀中,显然是哭过了。
许久不见,柳芙珩晒黑了不少,两人再见颇多感慨。
门帘被掀开,从外走进一少年,面容尚且稚嫩,可眉眼间是掩藏不住的少年气。
楚璎介绍道:“这是家弟楚辞,这是你芙蓉小姑子的夫婿。”
他们此次入京就是来喝他们的喜酒,楚辞规矩行礼。
“不必客气,说到底都是一家人。”
楚辞上次见柳修久,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孩,一下子长这么大,双方都有些迟钝。
柳修久怯生生地叫出声:“舅舅。”
“竟长这么大了!好模样!”
舅甥俩很快“厮混”到一起,在院子里玩去了,柳芙珩问了家中境况,听他事无巨细讲述这段时间芙蓉的事,眼神中的满意快要溢出来。
“大婚后月余,我们便可启程同往凉州,兄嫂是一起,还是提前走?”
“恐得提前,最近边州屡受侵扰,家父率两军施压,倒是没有打起来,不过还是得早些回去妥当。”
裴宴礼点头:“父亲在我走时嘱咐过,届时柳家军人员整顿后,分七成先行前往,可助楚将军一臂之力。”
三人碍于明日还得赶路,只草草商议,便回房歇下。
黄骋带着镖局的人暗中护送,此时却出现在他面前,裴宴礼驻足。
“小姐传来的信。”
裴宴礼接过走入房间,裴宴禾的死讯跃然纸上,他蹙眉不语。
裴府并未传信给他,想必裴士安并不想他出席丧宴,如此也好,不影响他和芙蓉的婚宴。
尚公主按理说在宫中举行婚仪,可陛下金口玉言,将婚仪定在公主府,工部和礼部不敢疏忽半点,来来回回监察的人一批又一批。
连街头巷尾都有了裴宴礼尚公主的歌谣,城中商铺得了这个噱头更是可劲儿宣传,满城喜气洋洋。
按照规矩,成亲前双方不得见面,从分开那日起算,他们已经足足半月未见。
苏昭忙完大理寺的事,和素弦一同赶到柳府。
三人难得明面上能聚到一起,裴宴礼表面未显,却无神地坐立不安,苏昭是个嘴欠的,毒舌道:“搞得像恨嫁的小媳妇似的。”
素弦冷言接话:“第一次入赘,难免激动。”
裴宴礼瞥了一眼他俩,却难压上扬的嘴角。
一整夜,宫内宫外,相思人未眠。
次日群臣聚集宫中,柳芙蓉再受封礼,起轿入主公主府。
臣随陛下行至公主府,东西南北四方街道封锁护驾。
不少百姓于国公府至公主府路中二层阁楼,只为一睹圣婚。
驸马着特质喜服高骑汗血宝马,簪花游街。
“且瞧那裴氏大郎,得国公之女青睐,如今更冠驸马,好不神气?可自古道今世福,上世苦,观两人命数,颇多坎坷……”
各大酒楼的说书先生,不知道撰写了多少个版本,衍生出来的话本子更是数不胜数,京中待嫁贵女满目艳羡,只瞧公主轿辇华贵,裴氏宴礼英姿。
众臣携女眷一同入府赴宴,虽说不在宫内,可穿着送礼却是不敢马虎的,随之而来的便是各府的贺礼,车队绵延不绝,更是百里红妆相伴。
马车前行作缓,陆河清斟了杯热茶递给顾砚棠。
“早知昨晚便来了,这不是要堵到何时去。”
“昨日芙珩兄让你提前入府,你又不肯,今日便慢慢等着吧,爹和阿姐还在后头,你随礼的时候去叫人一起取上,免得多等。”
陆河清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顾砚棠不自在避开眼神,看向窗外。
柳靖川在后堂面圣,见喜堂布置不妥特来请示。
“是朕叫人布置的,你不要管了,顺安会安排妥当的。”
陛下和他同为父,可陛下为君,柳靖川为臣,怎可君臣同位受礼?
“陛下,这属实不妥,不如将臣和昭华置于右下位……”
刘瑾打断他:“你啊你!当初芙珩成亲的时候,在军中没那条件好好办就算了,如果最后的女儿成亲,朕能叫你割爱?一个位置罢了,你觉得朕会信那些风言风语?”
柳靖川知道陛下性情,可正是因为这样才更为难,成婚过后他们便要准备启程去凉州,这山高水远,若是遇到有心人拿此做文章,更甚者,待太子即位,岂不是给了他一个讨伐的借口,实在是不妥!
“陛下,人言可畏,还请收回成命。”
两人僵持不下,顺安恭顺附身开口。
“陛下,这份心意柳将军已经收到了,既如此不妨就按照柳大人的心意来,大喜的日子可不要让宾客久等了。”
刘瑾叹气两声,挥挥手算是应允了。
吉时已到,嬷嬷扶着公主下喜轿,两列宫女们有序整理着她的裙摆。
一身真红织金翟衣,广袖曳地,满身龙凤云纹流光,肩头垂落石青金线霞帔,九翚四凤翟冠缀满珠翠,一层红纱盖头遮去眉眼,却掩不住美人仪态。
红纱透光,万物都染上了红晕,不远处只见一簪花红衣郎。
一炷香前,裴宴礼自西侧偏阁而出,一身绯红吉服,由柳芙珩引路,行至喜堂,面朝御座静立等候,身姿恭谨。
礼乐清扬,宾客满堂,柳芙蓉被左右搀扶着缓步行至裴宴礼右侧。
柳芙蓉顾着头纱不敢乱动,却依旧能感受到左侧炽热的目光。
“拜君父!”
新人行礼,众臣恭贺:“陛下万福!”
“拜父母!”
林昭华笑着受礼,倒是柳靖川绷不住,柳芙珩也在一旁哭笑不得,刘瑾看着柳靖川这样子,和顺安对视一眼,笑意难掩。
“拜天地!”
礼部布置得体,众臣随新人一同谢天地。
“夫妻对拜!”
裙纱碍事,柳芙蓉转身险些被绊,被他扶住胳膊,似乎是没忍住,头纱下传来一阵轻笑,裴宴礼也不自觉勾起唇角。
按规制,公主只需微微屈膝,暗示驸马入赘之意。
柳芙蓉却还是低了半头,嬷嬷脸色微变,却见驸马附身更低,立马换了笑意。
“大礼告成!”
礼毕,新人三叩首陛下,恭送圣驾回宫,雅乐停,喜乐奏,开宴。
裴宴礼随柳靖川去往中院,柳芙蓉则随林昭华前往西院,诰命夫人居于女席前排,纷纷敬酒贺喜,林昭华心疼女儿受累,早早寻了借口将她送回内院。
宴席接近尾声,虽说有苏昭和陆河清帮忙挡酒,裴宴礼还是被灌下不少,有一半都来自柳芙珩这个大舅哥,好不容易趁着楚璎不在跟前放开了喝。
顺安被刘瑾留下辅佐婚仪,到了时辰便来叫裴宴礼去进行下一步仪式,有了借口送走几位,其余宾客便都陆续离开,看着柳芙珩被扶走的背影,裴宴礼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逃过一劫。
侍女一直从内院拱门排至屋门,灵雀和桃枝各在屋门两侧,将早已准备好的鎏金喜秤递给驸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失踪 持剑夜闯
公主婚仪严肃, 众人自然也等不到闹洞房了,两人在国公府时,老两口就没怎么要求男女大防,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况且还有宫中教习嬷嬷在, 林昭华也不担心他们的房中事,加之柳芙珩醉得厉害,几人便一同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