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有些破旧的衣裳,有些心疼:“也以防万一还有庞春奕的人找来。”
他半蹲下,示意她上背。
“我自己走一段吧,还不知道多久能走出去呢?”
他也有伤,柳芙蓉不想叫他背着自己走。
“上来。”裴晏礼未动,“伤口若是蹭发炎了,就会二次发热。”
他语气坚定,柳芙蓉见是动摇不了他了。
他轻轻一掂,便轻松将人背起。
她趴在他的脖颈:“重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而她撩而不自知,只是在认真的等待他的答案。
裴晏礼将脸微微一侧:“不重。”
她听到想听的答案后便心满意足地趴在他的背上,难得安安静静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芙蓉闷闷地开口。
“这次回去,我是不是很久见不到你了?”
她继续说:“你不用瞒我,那药是太医院才有的,你能拿到只会是陛下给的。”
他低眉笑了笑,语气轻松:“嗯。”
又转而严肃起来:“回家后万不可同这次一般莽撞,关心则乱。我既向你保证过,定不会骗你。”
她有些委屈:“谁要关心你?你都不关心我。”
裴晏礼挑眉:“我何时不关心你?”
“你都不问问我这伤是怎么来的。”
“不是林中死士?”
“有哥哥在,哪有人能伤到我?”
裴晏礼声音沉了沉:“庞知许?”
“嗯。”柳芙蓉继续道,“不过这仇我当即报了,那些人全死了,爹和哥哥回去定会向陛下参平阳侯一本。”
“那些?”
“昨晚你怎么不曾告诉我?”
柳芙蓉直起身子,有些难言:“你都那样那样了,我哪里有闲心和你说!”
一边和他……一边聊庞知许,这合适吗?
裴晏礼轻咳一声,并未多说。
这仇,他会替她报。
可是也不想吓着她。
人人都说他清风朗月,他怕她也是因此才对自己存了爱慕的心思。
“出去后,你若有事便可直接去大理寺找苏昭。”裴晏礼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路为她铺好,他舍不得见她为了自己焦头烂额。
“庞春奕不是官复原职了?”恐怕苏昭管不了事儿了。
“不会。”
庞春奕是他的投名状,而陛下自会想办法将庞春奕踢出棋局。
“所以苏昭是你的人?”
“嗯。”
柳芙蓉明了,她猜的没错,行至刑部尚书是他和陛下设的局。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裴晏礼见她欲言又止:“问。”
“都说傅皇后在打压裴氏,包括你的胞弟,为何陛下却要光明正大的重用你?”
他轻笑一声:“也许是陛下见我才华出众,舍不得埋没?”
柳芙蓉才不信他,他只要一开起玩笑,准没好事儿:“嘴贫。”
“那也许是觉得我长得像他曾经的一位故人?”
柳芙蓉试探道:“你姑母?”
他不语便是最好的回答。
“所以你知道当年陛下和裴四小姐的事儿?”
“看来你也知道。”
柳芙蓉被他反将一军,可她却不信仅仅是因为这个。
“我还知你前段时间去见了祖母。”
她有些心虚:“你生气啦?”
“有点儿。”
柳芙蓉勒紧了些他的脖子,脑中正在暴风思考怎么哄他。
“我的意思是,下次可以直接来问我。”
他眼眸深邃:“你想知道的,我都会说。”
柳芙蓉一喜,心中说不出的暖意。
她早该知道的,就算他没了上一世的记忆,可这个人始终是他,无论是现在这个克制守己的裴晏礼,还是那个狂悖阴狠的裴晏礼。
他一直是她喜欢的那个裴晏礼。
柳芙蓉没忍住,微微用力撑在他的肩上,亲在他的耳廓。
他身形微愣,继续前行,尽量忽视她的挑逗。
她语气欢愉:“祖母给了我个长命锁。”又贴在他耳边悄悄说,“是给我们孩子的。”
她其实有些遗憾,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只可惜这段比他多出来的记忆,只能由她来承受了。
还不等他接话,她便转移了话题。
“我还见到你那个弟弟了,你回裴府后和他关系好吗?”
裴晏礼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怎么说?”
“嗯…直觉,我不太喜欢他。”
柳芙蓉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他们小时候的那件事让她先入为主了,还是仅仅因为她那点儿没什么依据的第六感。
裴晏礼想起小时候尚未被送至文昌庙之前的那件事,并未多说:“不熟,现在不熟,以后也不会熟。”
柳芙蓉只是以为他依旧因被王氏冤枉那事儿伤心。
“无妨,待你跟了我,便没人敢欺负你。”
柳芙蓉的脚晃来晃去,像小狗,开心了便会摇起尾巴。
“你知道的,那些高门贵女暗地里都知我脾性直率,到时候谁要是欺负你,你便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裴晏礼被她逗笑,语气间满是宠溺:“好。”
两人走走停停了一个多时辰,他算得没错,附近河流声越来越大,直到穿过丛林终于见到河流的真面目。
恐怕搜救声也是被这河流阻断。
再一看,河对岸就是一队人马,柳芙蓉在裴晏礼背上激动地挥手。
“陈伯伯!我们在这儿呢!”
陈副将闻声看向对岸,激动地回头。
河流不知深浅,他们隔空商议几句,决定在河流前头狭细处相见。
裴晏礼看不出欣喜,反而沉寂了些。
他突然不再前行。
“芙蓉。”
“嗯?”她扭头看向他。
“此事了后,我们早些成亲可好?”
寒冬太远了,也太冷了。
她爱美,定不会在喜服里多穿上几件。
他舍不得。
柳芙蓉愣住一秒,明明周围全是嘈杂的人声和水声,她却觉得静地出奇。
嘴角的笑容比她先一步反应过来。
她眼中似乎是带了泪。
她曾说过,这一世要他早一些来娶她。
此刻,她好像见到了那个世界的他。
“好啊!仲秋怎么样?院中桂花正开了。”
裴晏礼背着她继续走:“好,你喜欢就行。”
她贴近他的脖颈,声音微弱缱绻。
“若是你记得就好了。”
裴晏礼并未听到,只是想着,到时候定要打些桂花下来给她装进香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逮捕 大义灭亲
陈密叫手下们赶紧将一旁能用上的木材和石头搬来将河流狭小处垫起。
又随手指派一个小兵:“你快回去通知主帅, 找到小姐和裴大人了!”
手下也激动得不行,他们已经换了两批人在这丛林中搜寻了一整夜。
主帅在山上提心吊胆蹲守了一夜,早就等得着急。
裴晏礼身形很稳, 很顺利地将她背过河。
陈密是看着她长大的伯伯,柳芙蓉还是不好意思在长辈面前和他这么亲密。
她拍了拍他的肩, 示意他将她放下来。
然而被他无视。
陈密其实并未在意,他知道裴晏礼是定国公府的准女婿。
“小姐这是怎么了?”他反应过来,忧色凝重,“是伤了脚?严重否?”
裴晏礼替她答:“陈将军,她腿上有刀伤,抹了药膏但是处理的不好,得尽快上山。”
“好,这里最近的上山路线我们已经摸清了。”
陈密并不清楚裴晏礼的身手,担忧地问:“要不我命人换担架来吧?”
“无妨,背着走得快些。”
陈密点点头,脸上挂着一抹笑, 看样子这裴晏礼没有传闻中那么生人勿近,这不是待小姐挺好的吗?
被忽视的柳芙蓉在他背上泛起嘀咕。
其实……她真的可以自己走的。
裴晏礼和陈密也只是泛泛之交,在朝中有过几面之缘, 一路上两人很是安静。
他们昨晚只睡了半夜,柳芙蓉在他背上起起伏伏,陈伯伯在, 她也不好意思说那些甜言蜜语。
没过一会儿,便直打哈欠。
裴晏礼自然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旁若无人道:“睡一会儿吧,到了叫你。”
陈密听见声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便又迅速转过头去。
柳芙蓉听见后面的士兵隐隐约约传来的笑声。
她轻轻打了巴掌他的肩, 难堪道:“你说出来干什么!”
裴晏礼挑挑眉,没答,现在倒是知道害羞了。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哪里还睡得着,她便就老老实实趴在他背上,一动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