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雀见小姐说的玄乎:“究竟是何事,竟能让小姐盼着我?”
柳芙蓉靠近她耳边,难得露出一些小女儿家的玩闹心思,三言两语,灵雀就明白小姐的意思。
却是难憋住笑,只是声声应下:“小姐就放心交给我吧。”
桃枝在厨房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揉揉鼻子,心里暗暗想到,定是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呢!
柴年到来,施针的时间又到了,灵雀就去了厨房准备姑爷的汤药。
柳芙蓉一起跟着柴年回了里屋,施完针柴年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她坐在床边的软塌上,看着他因为失血的缘故,整个人显得没有一丝血色,柳芙蓉盯着他苍白的唇有些失神。
鬼使神差地站起来重新躺在他的身边,他太安静了,静地柳芙蓉心里发慌。
如果重生而来,是要让他英年殒命,她情愿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他的耳骨之上。
贴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道:“慎仪,你不会食言的对吧?”
你说过的,你会娶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锦囊 杨梅酥山
灵雀和桃枝煎好了药晚些送来, 却发现小姐躺在姑爷身边已然入眠,两人对视一眼,先轻声退出来。
“小姐不喝药总归不行的。”
桃枝摇摇头:“这两日, 小姐只能用些安神香才能勉强入睡,今夜难得睡着沉, 明日又有一场硬仗,还是让小姐休息吧。”
灵雀还是第一次来看姑爷的模样:“大夫如何说姑爷的身子?”
一提到此事,桃枝眼中便蓄了泪,前两日灵雀也不在,她一个人陪着小姐,还是第一次见小姐要将泪流干了的模样,叫她如何不害怕?
“大夫也不保证姑爷何时能醒来,若是醒不来,小姐该怎么办?”
灵雀搂住她的肩:“呸呸呸,姑爷吉人自有天相,哪能醒不过来?且小姐日夜陪着, 姑爷定能感受到,他也舍不得不醒来的。”
灵雀在身边,桃枝心中总算有了一些慰藉。
“现下, 我们要做的就是听小姐的吩咐,帮小姐将那些害姑爷的坏人绳之以法,可不许再哭了。”
灵雀擦了一把桃枝的泪, 又和她一起回了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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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府中人起了个大早。
柳芙蓉醒来才发现枕边还有些潮湿, 许是昨夜间又做了不好的梦。
她只能安慰自己,梦都是反的。
丫鬟们已经候在门外,她翻过身下床, 背上的伤口扯得生疼。
“进来吧。”
她的声音气息有些弱,桃枝和灵雀居首将两碗汤药分别端着。
昨夜柴年施过针后,他已经能喂得进去药了。
转身之际,柳芙蓉下意识护疼的动作被灵雀捕捉到。
她给身后的丫鬟们使了眼色,待房门关上后,才道:“小姐,让婢子看看你后背的伤吧。”
柳芙蓉还在给他喂药:“正好,将伤药拿来,昨日忘记抹了。”
桃枝和灵雀面面相觑,昨夜小姐去外院待了许久,回来之时又忙着陪姑爷,她们竟也将此事忘了!
桃枝替小姐解衣后,背后的伤看上去红肿更甚,上药之时,柳芙蓉咬牙忍着疼不出声,还是害怕她们去告诉娘,娘又该心疼了。
“爹爹可去上朝了?”
桃枝答:“去了,将军今日去的格外早,婢子听外院洒扫的下人说,连进宫的马车都被装饰了一番。”
她由心一笑,近日来事情太多,可她不想让母亲的生辰也因此过的潦草。
“等会儿去找张嬷嬷要些彩布来。”
她要送给母亲的礼物还没有包装。
“好嘞。”
她和爹娘用餐的时辰对不上,便就让小厨房简单做了一些,张嬷嬷许是知道小姐要彩布的用途,还贴心地为她裁好。
算着时间,母亲应该送完修久回来了。
柳芙蓉带着东西去了母亲院中,果然便见她在换外衫。
“娘。”
林昭华闻声回头,芙蓉着一身青绿色的裙衫站在门口,怀中还抱着个修长匣子,眉眼间虽是疲惫却有了一丝笑意。
张嬷嬷上前替小姐接过,瞧这上面熟悉的彩布,便暗自一笑。
“我早上本打算去院中瞧瞧你,想着今日宴请繁忙,还是让你多休息一会儿罢。”
“可用过朝食了?”
柳芙蓉拉着母亲坐下:“用过了,用过了,每次来娘都要问过一遍。”
两人笑而不语,柳芙蓉将匣子拿过。
“娘猜猜这是什么?”
林昭华瞧她那副鬼机灵的样子:“今日让娘猜,定是生辰礼。”
“娘,生辰礼这范围也太大了,我是让娘猜猜看是什么生辰礼。”
林昭华假意思考一瞬,便眼疾手快解开上面所缚。
“娘!你又逗我!”
柳芙蓉想去拦都没拦住,嵌着碎彩石的剑盒便现于眼前。
林昭华大笑出声,新朝以来虽是久居深宅之中,可是年轻时的侠气却是不曾减少。
取出剑身,通体流畅,虽体量和寻常剑未有明显差异,但上手起来却明显感觉轻了许多。
林昭华拔出剑鞘,寒光乍现。
最勾人是剑刃之上的行云流水浑然天成的祥云纹。
“这是…镔铁所制?”
“娘好眼力!”
林昭华笑的合不拢嘴,镔铁矿弥足珍贵,只是市面上对镔铁的需求不是很大,所以并没有像金银那样令人追捧。
但此剑通体花纹未曾有断路,必是一整块镔铁打造而成,这可是极难得到的,想必芙蓉能寻到这镔铁也费了不少心思。
“镔铁会轻一些,娘想练剑之时不妨用这一把。”柳芙蓉凑近了些,“你可防着哥哥,可别过几天就被他拿到营中去了。”
林昭华戳了戳她的脑门,笑道:“你们兄妹俩啊!都这么大的人了……”
“柳芙蓉,你又和娘说我什么坏话!”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柳靖川先进来,身后跟着柳芙珩。
然一进门就被母亲手中的剑吸引过去:“娘,哪里得来的这宝贝?”
柳靖川和林昭华对视一眼,无奈笑笑。
那彩布还在一边呢,柳芙珩能不知道是芙蓉所送?不过是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柳芙蓉打在哥哥手上:“你可别打歪心思。”
将剑放好交给张嬷嬷后,她便靠着爹身边坐下。
“爹爹,今日早朝如何?”
“上朝之后,我便提了此事,我观陛下神情像是松了口气,但并未见别人有要上奏此事的动作。”
柳芙蓉顿思片刻,恍然大悟:“不奇怪,最近几日正值风口浪尖,眼下陛下能首肯爹爹的提议,今后就算有人想提也就难了。”
“只是还要放着坤宁宫那边。”
柳芙珩不解妹妹所言:“可是朝中不是一直有传言,傅皇后最是看不惯裴氏,怎会帮裴士铨求情?”
林昭华淡淡开口:“她是看不惯裴氏,却不是看不惯裴士铨。”
“我和娘猜的没错,裴士铨恐怕早就和平阳侯搭上线了。且我夜入乾清宫那晚,大皇子便就因此受了罚,傅皇后无论如何也不会站在我们这边。”
柳芙蓉意识到自己说的过于沉重,又佯装轻松:“当然还有一种可能,皇后娘娘并不知大皇子那夜行径,自然也就不会迁怒于我。”
“要我说,这事本就是东宫的错,我今日去禁军司,张戎已经同我讲过了,陛下也将东宫禁卫和我们司完全划分开来,听说那位还被禁了足。”
林昭华喝止:“此事在家里说说就行了,等会宾客往来,你切莫说漏了嘴。”
既然陛下没有拟旨责罚,想必也是不打算声张的,此事虽然占理,可是比较对方是皇室,不能不饶人。
“说来也奇怪,因着泽江一事,平阳侯被掣肘于诏狱,本来顾大人今日应该请旨动身,却说突染风寒。”柳芙珩娓娓讲给芙蓉听,“你猜怎么着?”
柳芙蓉咽下一口茶:“陛下便改任右相督办此事,而他举荐了其子,也就是陆阿兄。”
她猜的没错,上一世入宫并非顾砚棠自愿,不管她想不想嫁入丞相府,可定是不愿意嫁给刘睿的。
柳芙珩突然恍然大悟:“所以你昨日叫陆河清来此是为了此事?”
“这事远在荆州,且阻力颇多,陛下自然不会交给平阳侯的朋党来办,可余下的臣中,敢大手大脚查个水落石出之人还有谁?”
“……他现在昏迷不醒,爹又请旨让苏昭彻查裴府一案,陛下只能交给右相,而右相有意担保陆河清,陛下也不好直接相驳。”
柳芙珩突然按住她的脑袋,语重心长道:“芙蓉,你老实告诉哥哥,你这脑袋瓜是何时突然开窍的?竟已经盘算了如此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