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芙蓉听的脸色发沉:“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柳修久摇头:“没有,是杨绥来了之后,一定是他。”
杨绥,柳芙蓉在脑中回想一遍,杨绥应就是镇岳侯府杨进程的小儿子。
“那你为何不还手?姑姑不是教过你,人若犯我,不可手软?”
“他来书院第一日就把简林打了,大家都怕他所以就都跟着他,但是我不喜欢他,所以也就并未和他说过话,后来我的书箧中就老是被放些东西,可阿久不怕虫子,也就不想理会。”
“那日我将他扔在我包里的东西装在盒子里还给他,他说我故意挑衅他,说着就要来打我,可是我下手重了,他眼睛青了。夫子知道后说我下手没轻没重,又罚我去站着了。”
镇岳侯府虽也是武将之后,不过杨进程就是半残废,要不是靠杨老将军的功勋袭爵,屁都不算一个。
但柳修久从小被柳芙珩和楚璎带着去军营中边玩边练,柳芙蓉倒是不担心他打不赢,只是担心他受委屈。
“简林是谁?”
“五经博士简踪之子。”
“那简踪怎么说?”五经博士只是个八品文官,这杨绥看来和他爹一样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
柳修久摇摇头:“简林后来被带回家了,然后大家就更怕他了。”
“既然赢了为什么还不想去?”
柳修久:“祖父说过,君子不和小人一室,他这次在我这里丢人了,日后必会想尽法子来对付我,这叫防患……”
“防患于未然。”柳芙蓉刮了刮他的鼻子,“做的对,阿久比姑姑还要聪明。这几日你就在家里玩,你祖母那边姑姑去说,待过几日,姑姑陪你一起上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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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柳芙蓉把柳修久送回锦苑回来之时,柴年已经给裴晏礼重新缝好线了。
柳芙蓉在院子里大致给母亲说了此事:“阿久应该是怕你冲动去书院替他教训杨绥才不告诉你。”
“这种歪苗子不好好教训,长大必成祸害!”
“可是娘也不能天天陪着他去上学,到时候定会有人说阿久是仗着家里威风行事,时间一长,阿久就更不想去了。”
她笑着拍拍母亲的肩:“好了,娘,这件事交给我吧,最近秋季该往前线运粮,前段时间城中戒严那事儿陛下也还在气头上,爹和哥哥嫂嫂忙得不可开交,阿久是个好孩子,他不愿意给大家添麻烦,你就不要凶他了。”
林昭华看了看柳芙蓉:“难怪阿久亲你,好好好,那娘这次就放手不管了。”
“还有一事,本来打算过段时日再说,但现下女儿还是想先告诉娘。”
柳芙蓉对着母亲探究的眼神说道:“等慎仪伤好些了,女儿想和他热孝成婚。”
此事,林昭华并不赞同女儿:“芙蓉,你可知热孝成婚一切从简,连婚服都不能着红,你是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娘舍不得你受这委屈。”
“你们总归是要成婚的,何必纠结这点早晚?”
“娘,你先别急。”柳芙蓉拉过母亲的手,“还记得慎仪入狱之时,娘和我说过的准备退出京城一事?”
“不瞒娘,这次慎仪醒来之后,我总觉得他同以前有些不一样。”
“他一时之间经历这么多事儿,性情有变也是情理之中。”
柳芙蓉继续道:“平阳侯虽倒,可大皇子根基并不稳妥,此时就算是爹去给陛下请辞,恐怕陛下也没那么容易放我们离开。”
“可是女儿不想看着慎仪再在京城中待下去了,他的身份始终是层隐患,复职后又在刑部身居高位,只要有一人查出有异,于他于我们柳府都是一场浩劫。”
“女儿也害怕因为自己的私心牵扯整个柳府的安危,所以想先和慎仪离开,等安顿好了,陛下肯放人了,届时爹娘想去哪,我们再前往汇合就是。”
她没说,陛下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他们汇合之日也等不了多久,更是担心那背后之人恐怕知道裴晏礼身份一事,借此拿来做文章。
林昭华也听进去了利弊,确实现在离京是最好的安排,只是她还是心疼芙蓉。
“娘安心,女儿并不委屈,娘知道的,我自小就讨厌繁文缛节,如今能简便些不是正合我意吗?”
林昭华也没答应,只说:“等我和你爹再想想吧。”
芙蓉离开时回头看去,怎么会不遗憾呢?
上一世她没来得及嫁给他,这一世也不能鼓乐齐鸣,可是比起这些,她更想和他远离朝堂,相守一生。
用过午饭,裴晏礼还昏睡着,柳芙蓉准备去一趟大理寺。
正过府门就遇上黄骋。
“小姐,那位叫‘悟禅’的师傅已经离开了,属下去法宁寺寻了,他们说这位师傅已经闭关,任何人不见。”
看来,他给的那柱香并不是巧合,不然也不会急着闭关怕她去寻。
“他不想见,我们也没办法,此事你不必跟了。”柳芙蓉走前又嘱咐道,“下次这种事大可以让下面的人去办,你自己把伤养好。”
他微愣:“是。”
可是她吩咐的事,交给别人,他总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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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和哥哥下朝归来后,她也去问了,奇怪的是,陛下今日并未处置平阳侯裴士铨等人,也许是还在斟酌。
然而却下了另一道诏。
七月十八册封太子的事宜定下来了。
不知为何,柳芙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种尘埃落定的悲凉感。
无论是这世还是前世,刘睿都不是做皇帝的料。
可是皇权需固,除了刘睿,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的只有裴晏礼了。
她也知道,裴晏礼志不在此,这就是一个死局。
唯一值得庆幸地是,这一世刘睿并没有喜欢她,甚至经过上次她夜闯乾清宫请旨一事,恐怕她已经被东宫记恨上了。
“小姐,到了。”
思绪被拉回,柳芙蓉下车后径直入内。
苏昭让人直接带柳芙蓉下诏狱,他审讯的手段一向不错,擅长工于心计,还不会因为用刑落人口舌。
“苏大人。”他众多下属在此,柳芙蓉还是恭敬见礼。
“不必客气,坐吧。”
苏昭屏退众人:“田守义昨夜在狱中被杀。”
“什么?!”
诏狱防卫甚严,且昨夜苏昭还加派了人手。
“是诏狱中有接应之人,已经服毒自尽无从审问,仵作也来验过,说田守义死于心肌突僵,说也许是家传之症,并不能定义为他杀,所以只能不了了之。”
“已经如此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了,但苏大人不妨趁机将大理寺的人清查一遍,背后之人能轻松以一换一,恐怕安插进来的也不止这一个。”
“好。”
苏昭又道:“裴士铨昨夜本来有些松动,后来田守义一死,他嘴就严了,怎么审都说是自己鬼迷心窍一人所为。”
柳芙蓉远远地看着一身落魄的裴士铨,自我安慰道:“至少我们明了他们背后确实还有一领头之人。”
那人是杀鸡儆猴,他在狱中杀田守义就是要告诉裴士铨:若是他敢透露只言片语,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即使他们现在去告诉裴士铨,他的人不可能插进来第二次,可就裴士铨那个胆量,哪里肯信?
苏昭回忆:“平阳侯头上那人我碰见过一次,只是无论我怎样做,他始终不信任我,所幸平阳侯脑子不好,不然我也活不到现在。”
“是不是清瘦身形,全身套黑,声音一听就是假的?”
他瞳孔放大:“你如何知道?”下一瞬,他又反应过来,“又把黄风那小子忘了,他对你倒是忠心。”
“既然他如此掩盖身份,不正说明他的身份很重要,一旦暴露就会牵扯甚大?”
“你的意思是?”
“他也许就在我们身边。”
苏昭震惊一刻,在心里串联一遍又觉得这些蛛丝马迹合理了起来。
柳芙蓉有一句没说,那人如此忌惮苏昭,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上一世后来苏昭和裴晏礼是同一战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想你 还差一步,
“但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 裴士铨和庞春奕此次再无翻身可能,他接连损失三员大将,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柳芙蓉轻松一些道, “趁着这条线索往下查,说不定还能挖出来点儿什么。”
苏昭看着她, 由衷一言:“你和裴晏礼有时候还真像。”
她心情转好:“如何说?”
“他被裴士铨困于家中那天,我第一次觉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是被城卫封府,在力量镇压面前我毫无办法。”
“你不仅当时敢试皇权闯入宫,今早他刚病发,你下午就来我这大理寺探讨下一步棋行至何处。”
当年他入京之时,从未想过投靠奸佞,是裴晏礼指出让他去假意接近庞春奕。
也正如他所料,现在平阳侯虽倒,自己却借势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