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有些人’的时候。”贺兰羽似笑非笑,目光落在翟梦身上,“我也很好奇,翟小姐说的‘有些人’是谁?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讨厌。”
翟梦满脸尴尬,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怎么接话。
“贺兰学长,我——”
“同烯烯一样,叫我哥哥就是了。”贺兰羽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调侃。
“那……贺兰学长哥哥,”翟梦硬着头皮接下去,声音已经矮了三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乱说话……”说着说着,她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都跟着耷拉了下去。
“贺兰学长,”乔理理也有些发怵,但还是下意识往翟梦身前挡了挡。
“哥哥,”贺兰烯笑着打圆场,活脱脱一个真心崇拜哥哥的妹妹,“小梦没有说你。再说了,我们之前对哥哥的了解本来就不够全面,我从来都知道,哥哥是个超厉害的血族。”
贺兰羽沉默了两秒。
“这样啊。”他手指轻敲着翟梦的椅背,节奏不紧不慢,“那好吧,看在烯烯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是谁了。”顿了顿,“不过,‘学长哥哥’是什么鬼?”
翟梦松了一口气,赔着笑脸:“我昨晚没睡好,脑子不太清醒……学长您别跟我计较。”
乔理理还心有余悸,偷偷瞄了贺兰羽一眼,小心翼翼地问:“贺兰学长,您今天怎么会来这儿?”
贺兰羽双手插兜,回答得理所当然:“也不看看台上的血族是谁,我自然要来瞧瞧。”他的目光落到贺兰烯身上,语气忽然软下来,“顺便看看我亲爱的妹妹在做什么。”
说着,伸手揉了揉贺兰烯的脸颊。
台上的霍司夜已经开始深入讲解科研项目的核心部分。他的声音清冽,带着一种克制的激情,台下的听众渐渐沉浸进去,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贺兰烯的目光被台上吸引过去:“哥哥,霍司学长他们的研究真的很厉害,你要不要认真听听?”
贺兰羽挑了挑眉:“那不然呢?”他往椅背上一靠,“再说了,这套理念我听他们说过好多回了。”
乔理理在一旁默默拉了拉翟梦的袖子,凑过去小声说话,翟梦连连点头,脸上的懊恼还没完全褪去:“我知道了理理……”
说罢,她又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好像离讲台近一点就能离刚才的尴尬远一点似的。
乔理理若有所思地看了贺兰烯一眼。
贺兰羽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台上收回来,落在贺兰烯脸上,停顿了那么一两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鼓掌。
掌声还在继续,会场里光影浮动。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小羽:纨绔血族?我吗?
阿祈,小夜,百里:你敢看着我们萌萌哒的大眼睛再说一遍吗!!
第11章 落荒而逃的他 转瞬即逝的梨涡
“关于精神力与世界能量的共生关系。”他停顿片刻,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我想请诸位听听更惊艳的解法。”
追光灯亮起时,伏苏祈已经站在了光柱中央。
他解制服扣子的动作利落干净,布料摩擦声在顶级音响的放大下清晰可闻。
高清屏幕将他的眉骨投下的阴影放大到极致,连睫毛在脸颊上颤动的弧度都刻画入微。
“未来群星璀璨……”
他介绍道:“最后,我是伏苏祈。”
早在大屏幕刚映出伏苏祈的侧脸轮廓时,贺兰羽的掌声就利落地划破寂静——像第一滴雨落在旱季的枯叶上,顷刻间引发连绵不绝的回响。
整个会场的空气突然有了重量,掌声在穹顶下形成肉眼可见的声浪,工作人员举了三次示意牌才勉强平息。
“我这报告厅的防震系数……”郑教授扶了扶眼镜,立即调侃道:“可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带着笑意的辩解,有个清亮的女声从后排穿透而来:“郑教授,去年校庆您还说建筑能抗特级地震呢!”
细碎的笑声里,贺兰羽忽然倾身。
他今天用的雪松调香水带着冷冽的前调,却在靠近妹妹时化作温润的后香:“烯烯。”
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你的眼睛突然睁得好大。”
他很骄傲:“还在看吗?”
“嗯。”贺兰烯轻声应道,她的目光看似等量齐观地落在台上,实则大都偏到伏苏祈那边去了。
高处的他侃侃而谈:“精神力与世界能量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且强大的共生扶持关系……精神力会筛选、甄别,将有益的信息吸纳,使其融入我们的思维体系,成为构建……”
“接下来,想必在群英荟萃的你们之中,定有谁有了独特的启发或者想法。”伏苏祈说着,眸光看似随意地在观众席上缓缓巡弋,实则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散漫。
他的目光仿若在众人脸上一一拂过,直至最后,才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般锁定某处。
与此同时,大屏幕上也精准地切换画面,出现了那名幸运观众的脸。
幸运观众是位人族少女,她像是在艰难适应突如其来的光芒,眼睛眯起,片刻后才恢复过来。
她笑起来时,左脸颊有个转瞬即逝的梨涡。
“……”
伏苏祈短暂一怔,那一瞬间,思绪纷扰偏离了轨道。
台下的目光在少女的笑靥和他的脸上来回游移,似在探寻着什么,他很快回过神来,调整了话筒的位置。
让它再高一点,再高一些。
伏苏祈的指尖在讲台边缘轻轻一扣,“这位女士。”
他的声线依然保持着演讲时的不紧不慢,“不知你对我方才阐述的精神力与信息的关系,有何见解?”
“很好的理论。”她的声音清凌凌地落在寂静的会场里,“就像在说灵魂与感知的世界在进行一场永不落幕的共舞。可是,舞伴之间,就永远不会出现背道而驰的情况吗?当这种扶持出现差错的时候,失衡是必须避免,还是任其发展?”
“我的回答是,在这二种之间找到一种平衡。当精神力过于强大而能量匮乏,会陷入未知盲目;反之,能量过载而精神力薄弱,则会被淹没,失去自我的主导。”
“唯一存在于永恒的变化之中。当我们探讨能量与意识的关系时,所能找到的并非一个静止的锚点,而是一种动态的平衡法则。这正如双星系统的拉格朗日点,其位置的唯一性恰恰是由永恒运动的引力所共同定义和维持的。但对于一个开放的复杂系统,我们其追求的并非……”
“在此基础上,才算互相扶持,共进不止。”
说最后这句话时,他终于允许自己直视她的眼睛——那目光如同冰层下灼烧的火焰,张扬又明亮。
明明早就破冰而出。
郑教授突然拍案而起:“好!好一个共进不止!”
“当年我在《自然》发表文章时,有许多朋友问我该怎么找到这个答案。我当时回答他们自由,而多年后,我发现自由的结果恰恰就是负反馈与开放关系……”
“哥哥,结束之后可不可以告诉我阿祈会去哪里?”她挎包又震动了一下,这次连带锁扣都发出细响,“我有个东西要给他,必须是我亲手交接。”
贺兰羽突然轻笑出声,他摘下领带上的家徽,塞入贺兰烯的口袋。
明眸善睐,当真俊俏风流,他说:“带着它去,接下来就交给运气。”
前几日。
施雅创造了一个十分拙劣的偶遇,她当时一脸惶恐,拉着贺兰烯苦苦哀求:“贺兰烯,求求你帮我把这些东西还回去吧。我知道我错了,不该私自偷窃,可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每一步都战战兢兢,我害怕极了。”
贺兰烯眉头轻皱,她睨着施雅,开口时语调拖得老长:“施雅,你犯下错误,火急火燎地来找我,能有什么用?你偷的又不是我的小蝙蝠,我能有什么办法?”
施雅眼眶泛红,泪水在里头直打转,带着哭腔辩解:“我也不想这样,真的是形势所迫,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贺兰烯双手悠然抱胸,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心蹙成个“川”字,满脸担忧地凑近施雅:
“啧,这下麻烦大了!你也不想想,偷东西这事儿,尤其你偷的可是他们的蝙蝠,上头那些人眼睛可毒着呢,但凡抓到把柄,绝不轻饶,多少人想把你踹开腾出位置。”
“要是没别的路可走,一不小心暴露出来,你就等着被几方势力扒层皮、狠狠惩罚吧。”顿了顿,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身子往后一仰,双手一摊,语调瞬间轻松起来,“还好我跟反骨那帮人啊,八竿子打不着,毫无关系……”
“这和反骨有什么关系啊?”施雅被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搅得一头雾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又急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