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你高贵的头颅_动梨【完结】(150)

  “所以,不想让我继续查下去的话……”

  “停止这一切。别想在我身上装任何监听设备,别再玩跟踪的把戏。也别天真地以为,像以前那样,消失一段时间,等我气消了,或者我忘了,就可以再次若无其事地、带着你那套新的说辞,晃到我面前。”

  “不准哭,贺兰烯,你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他冷酷地说,“敢作敢当,这才应该是你。”

  可他自己的眼眸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比月光下涨潮的海面更加动荡不安。

  “听见没有?”他又重复一遍,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泄出一丝哽咽。

  可她哭得更凶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在下巴处汇聚成透明的线。

  “阿祈……我们不该这样的。”

  “什么叫不该?”

  “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真的想结束这场闹剧……那就彻底消失。离开我的视线,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说完这番话,伏苏祈感觉耗尽了所有力气,指尖冰冷。他想抽回手,结束这场漫长的凌迟。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环状物。

  他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一枚戒指。

  戒指的样式异常古朴,几乎没有任何雕饰,唯有一圈深邃的暗红色泽,在指环上缓缓流转,仿佛是最深情的眼珠。

  红得惊心动魄,让他血脉深处传来一阵战栗般的共鸣。

  他认得这东西。它是心意纯粹坚定之人,以自身心头精血为引,辅以秘法,一点点温养凝结而成的活体结晶。

  过程中痛苦难以想象,成功率万中无一,且要求双方灵魂必须有极深的羁绊,任何外物的触碰或心念的杂质,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它一旦成型,只会对一个血族生效,能抚平其血脉中暴烈的躁动,在情绪失控的边缘提供清明与安宁。

  甚至能共鸣佩戴者的生命状态。

  贺兰烯向后退了一小步,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

  “那天……没送出去的,就是这个。”

  她吸了吸鼻子,轻轻地说:

  “如果你收下……可以当作是告别礼。”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侧脸浸在夕阳里,轮廓被勾成一道干净到几乎锋利的光边。许是忍泪忍得太久,生理性的水汽还是漫了上来,濡湿的睫毛在暖金色的光里,细密地黏成一片。

  他想摘下它,立刻,马上!像丢掉一个烫手的山芋,像粉碎她所有自以为是的付出,也像在告诉她,他们之间不需要再有任何可能。

  手刚动,她就趁着机会抱住了他。贺兰烯总会找机会,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

  “告别礼……你也不愿意收下吗?”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断裂了。

  黑色的羽毛从裂缝里钻出来,一根,两根,忽然就连成了片。

  她还在他怀里。翅膀完全张开后,轻轻拢下来,把她也裹了进去,光与影在他羽翼的遮蔽下剧烈变幻。

  黑暗突如其来,她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

  “为什么不早一点放弃?”他控诉道。

  在更早更早更早的时候,或者他想问,他们凭什么执迷不悟的相爱了。开始是黄粱一梦,结束是人去楼空。

  她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美好,可贺兰烯从来、从来都不明白他究竟有多在乎她。

  羽翼擦过枫树枝桠的簌响里,他摊开掌心。如同割开一个人的肌肤,里面流出新鲜动人的血雾,它晃动着沙烁般的微光。

  “我收下了。”他说,“贺兰烯,你听清楚,我不想要。”

  气流拂过她脸颊时,带走了皮肤上最后一点水分。

  疼吗?她试图在知觉里寻找答案,却只触到一种缓慢的冻结。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臂漫向半身,像冰层一寸一寸封住湖面下挣扎的游鱼。

  黑夜本来就该这样降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花心大萝卜谁敢吃 我有时候真

  伏苏祈次日踏入区政厅时, 还很安静。

  晨光是暴烈的显影液,将他整个人冲刷得苍白、透明,像一张过度曝光的底片。此刻若有一只失群的鸟在窗外反复切割天空, 那就显得更脆弱而孤独了。

  鸟在不停的飞呀飞,旧改小组的人围着图纸争吵, 见他出现, 第一反应是暗自寻找机位——这画面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区政厅花钱拍的廉政宣传片。

  但很可惜, 没有。

  众人顿时反应过来, 凑上去七嘴八舌开始问候,轮到艾米丽时, 她问:“区长大人, 今天为什么没有看到贺小姐?”

  ……

  门在身后合拢。

  伏苏祈翻开一份报告,字迹熟悉,很好辨认。末尾还有一道浅浅的凹槽, 尾端有个小小的顿点,像句没写完的省略号。

  她就是故意的!

  表面上装作不想打扰、默默奉献的样子, 其实送上来的几份报告关键词拆分来看,是藏尾诗。

  还是好几首。

  伏苏祈想到那些诗,有些脸红, 脖颈后的皮肤开始发烫。

  可一想到她说不后悔,一想到她和周驰的那些画面, 脸也不红了,心也不跳了,委屈来得毫无道理。

  镜面映出他现在的表情,他迅速调整成冷淡模样,却在电梯声响起的那刻, 想象她会不会在那个反光门里偷偷整理头发。

  他还记得她昨天是什么发型,一个很可爱的花苞丸子头。

  窗外飞过一只灰喜鹊,不是无脚鸟,他仰头看它,光线明明那么明亮,万里晴空,这只灰喜鹊却单薄的可怜。

  湿润的,委屈的,这不是泡泡浴。雨淋湿它的绒羽,它后面跟过来一只看起来呆呆的麻雀。

  那只麻雀分明烧着42℃的滚烫心跳,却仍瑟缩着,像一簇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苗。它偏要挨着那只灰喜鹊,挤在寒枝上,一同忍受这场与体温无关的冬。

  笨蛋小鸟。

  他凭什么要为她的眼泪动摇?凭什么要为她那套自我感动的牺牲剧本彻夜难眠?

  贺兰烯向来如此,想走就走,想来就来,那凭什么他伏苏祈的人生,就不能由着自己来?

  好啊,那就像她一样好了。

  这样,就不会难过,也不会被愧疚与害怕反复凌迟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全息投影窗口弹开,背景是某处阳光明媚的海滩,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夸张墨镜的男人正瘫在躺椅上,手里举着插了小伞的饮料。

  “阿祈,你漏了我好多个视频邀请了,我要控诉你!”

  “你很闲?”伏苏祈才不想让百里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迅速屏蔽了镜头。

  “闲!闲得身上都快长蘑菇了!”百里在那边夸张地叹气,“好不容易休个长假,结果你们一个比一个忙,连个和我一起玩的人都凑不齐。霍司不知道去哪儿了,贺兰现在天天cos家教老师。”

  “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这边新开了条赛道,就等你来开第一圈。”

  “快了,交接已经在走流程。”伏苏祈问,“菲菲把你丢下了?”

  “这很棒哦。”

  “哇塞,七七酱怎么这个样子!菲菲她……这得保密的!那说定了啊!等你回来……”百里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声音带着点急促。

  “知道了,百里牛牛。”伏苏祈不等百里恼羞成怒,直接切断通讯。

  “进。”

  周驰推门进来,脸色比平时更沉,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休息好。他没像往常那样先汇报工作,而是站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苏区长,关于贺顾问……”

  “她的工作,直接向王部长汇报。”伏苏祈打断他,拿起一份文件,“后续去留,按合同和人事规章处理。不必再经过我。”

  周驰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压着火:“我只是想说她负责的……”

  “我说了,不必经过我。”伏苏祈抬起头,“你是我的行政下属,不是某位顾问的私人助理,分清主次。”

  这话太重,几乎是在指责他失职。周驰憋了整晚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伏苏祈,我知道我没资格过问你的私事,但烯烯她……她这些天是怎么工作的,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到吗……”

  “烯烯?”他用力闭了闭眼,将那点不合时宜的遐想和残余的酸涩一同狠狠压下。

  幼稚。无聊。不可理喻。

  但即使这样,周驰也不能这么叫她!

  好讨厌,伏苏祈第N次想要扣光这个下属的工资。

  “她的工作能力,区政厅已经支付了相应报酬和荣誉。这与她个人是否值得同情,是否辛苦,没有逻辑关联。周驰,你现在的情绪和立场,已经不适合继续负责与她相关的协调工作。”

  “你!”周驰攥紧了拳头,他看着伏苏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美却冰冷的脸,忽然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楼秘书的内线电话接了进来:“区长,赵女士又来了,坚持要见您,说是有……关于她家族企业的重要情况必须当面反映。我们拦不住,她已经到外间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强 甜宠文 破镜重圆  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