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如珠气得脸色铁青，她挥开血佣按摩的手，指尖用力戳着桌面：“小羽，你生下来的起点就代表你的高度绝对只能是塔尖！你看看你身边的朋友…霍司夜就不必多说了，伏苏祈呢？”
“他是因为返祖期的原因，你呢？你是因为什么，为什么不按照爸爸妈妈给你的路走下去？”
孟如珠越来越口不择言：“这女孩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要说你尊老爱幼，你对你弟弟怎么又是那个态度，小羽，你跟着她这样胡闹，是要毁了你！”
“她——”
“母亲，您不能够总是这个样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迟早有一天会很难看的。”贺兰羽出声打断。
“…小羽。”那边的声音稍微弱了一点。
嘻嘻被带出来好几天了，还没适应这里的环境，不过，它天生适应贺兰羽身上的气味，于是带着罐头的香气钻进他的怀里。
贺兰羽动作一顿，刚冒出的危险因子骤然烟消云散，顺着它的翻身动作轻轻揉了揉肚皮。
声音也是这么温柔：“母亲，有一点您说的很不对，我不是小孩，也不再想当小孩，我无法被谁言令左右。”
“我知道这个姓氏带给我的责任，我会完成，但你和父亲想都不要想我会一步一步按照你们的想法走下去。”
孟如珠一怔，心里那点酸涩被她习惯性忽略，她大概是满意的，随即缓了缓语气，软硬兼施：
“小羽，你从小到大都不怎么住得惯外面的房子，要是这几天不想回来，我让舅舅给你安排一下？还有，外边总归没有家里舒服，你父亲他也……”
贺兰羽立马按下挂断键，屏幕还亮着“母亲”两个字，他眉头紧锁，满脸烦躁，随即空出一只手一声不吭地撕开血袋封口。
95％契合度，还算美味。
这时，门被推开，贺兰烯瞧见哥哥脸色不虞，还是笑嘻嘻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度适宜的花茶。
“哥，你妈妈电话呀，又唠叨你啦？别气别气，影响身体又影响颜值。”
贺兰羽瞅见贺兰烯，脸色稍霁，一包定制的价值不菲的血袋很快被喝完，他身躯放松地往后一躺。
“没生气了，你呢，住这里住的习不习惯，有没有觉得小？”
小……
贺兰烯觉得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冰冷冷的笑话——如果她眼睛没出问题的话，这里是一栋别墅。
还种满了花。
“哥哥，我很好。”
珀尔一区的桃花与梨花的残瓣如雪般飘落，渐渐隐去了春日初绽时的绚烂。
它们到了尾声，蔷薇却在尾声绽放。
一丛丛、一簇簇似无边无际蔓延，像贺兰羽脚边的调色盘。
他有一副未完成的油画，红色部分的正是蔷薇。
而贺兰烯泡好的是一杯菊花茶，袅袅升腾的热气中弥漫着菊花特有的清香。
消火气、宁神静气。
贺兰羽接过那杯菊花茶，煞有其事道：“要不要换个地方？总感觉这里招蜂引蝶。”
他很认真：“父亲应该还没查到我那几处房产，还算宽敞……要搬吗？”
贺兰羽又蓦地醍醐灌顶：“算了，再委屈一天。”
“嗯？”贺兰烯有点迷茫。
没多会儿，贺兰羽重新开始作画，嘻嘻一下扑进她怀里，舔得她满脸口水。
贺兰羽看着一狗一人，欲言又止，终是停住画笔，“贺兰烯，会画画吗？”
贺兰烯抬眸，灵动的双眸里闪过一丝犹豫，旋即漾起温和的笑意：“略通一二，哥哥想让我帮忙吗？”
贺兰羽的目光在红蔷薇与贺兰烯之间游移，带着一丝窘迫，他指了指画面中那处略显生硬的角落，那里一条蛇的轮廓在繁花簇拥下显得格格不入。
它看上去想要吃掉那朵花。
“你觉得它想吃吗？”
贺兰烯走近，不小心蹭上黏腻的红色颜料，她确认道：“它想。”
“每一朵都想。”
＊
周末，阳光正好，贺兰烯早早到了德尔院，乔理理和翟梦已经候着，身旁各有萌宠相伴。
这是最近这些年才有的活动，为的是动物行为学研究，动物心理学探索……
听说，首届萌宠活动的缘起，还得追溯到那位在校园里德高望重的 X 教授，他对自己精心饲养的宠物“布丁”视若珍宝。
X 教授渴望与院友分享这份喜悦，也期望能与其他宠物爱好者深入交流养宠的心得与经验。
然而，学院毕竟是严谨治学之地，这种活动在之前前所未有，总需一个恰当的由头。
于是，X 教授灵机一动，提出以动物行为学研究和动物心理学探索为名，组织这样一场活动。
就这样，首届萌宠活动的消息在校园里悄然传开，一大部分学生踊跃报名。
活动通知里明确要求参与者在活动结束后需提交一份心得报告，期望借此能从不同角度积累研究资料。
但或许是因为这本就是一个可爱的活动，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对心得报告的检查并未十分严苛。
许多参与者只是简单记录了一些活动中的趣事与自家宠物的可爱瞬间，即便如此，也顺利地完成了所谓的“任务”。
乔理理脚边是只雪白长毛兔，红宝石般眼睛水润润的，翟梦牵着只小柴犬，精神抖擞，尾巴摇个不停。
众人一聚，嘻嘻挣脱绳子，先去跟小柴犬打招呼，三只小家伙瞬间玩作一团。
翟梦笑着开场：“可算盼到这活动了，最近学院课业压死人，可算能放松放松。”
贺兰烯立即附和：“对呀。”
“我还有好多作业没写，我上的是大学吗？当初我爸为什么非把我塞进来…我想象中的大学生活不是这样的。”翟梦欲哭无泪。
乔理理轻推眼镜，温婉劝道：“其实掌握了方法就还好，上次教授讲的解题思路，举一反三就能解不少难题呢，很轻松的，回头我笔记借你。”
翟梦脸色一变，吃了口草莓果干，话比刚才略少了些。
正说着，嘻嘻叼着飞盘跑过来，邀功似的放在贺兰烯脚边。
贺兰烯捡起飞盘，用力一扔，嘻嘻箭一般冲出去。翟梦瞅着嘻嘻矫健身姿，忍不住想起家里那只超帅狗狗：
“我家里有只边牧，我哥养的，他上次还带出来溜达，我跟你们说，那只边牧特别逗。”
“它喜欢血族的翅膀，它是不是觉得像蜜汁烤鸡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兰烯点点头：“大概吧，不过血族的翅膀很好看，很有光泽，我也喜欢。”
乔理理随口问道：“那只边牧，有没有名字？”
“有啊，理理你的兔子叫什么？”
“汤圆。”
翟梦眼睛一暗，黏黏糊糊地喊了一声“汤圆”，又薅了薅自己的小柴，道：“这可不就巧了，我哥的边牧叫芝麻。”
“芝麻汤圆……”
话题像断了线珠子，在宠物趣事、学校八卦、课业难题间来回蹦跶。
旁边有女生分享宠物美容小妙招，说用天然燕麦糊洗澡，毛发光滑还不伤皮肤。
贺兰烯她们说也想试试。
午后，众人寻了阴凉草坪围坐。
贺兰烯抚摸着嘻嘻肚皮，只觉得它又胖了。
乔理理拍拍翟梦的肩：“别愁啦，有我们在呢，考核一定会过的。”
“嗯。”
“烯烯，你哥的房子被你父亲安排那些了吗？拔地而起诸如此类。”
“大概？”
翟梦眼睛放光，琢磨道：“好机会啊…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呀？”贺兰烯拔去了些许杂草。
阳光仍带着几分燥热，贺兰烯仰头试探天空，刹那间，那刺目的光线让她眼睛一阵刺痛。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
天空有一排“蜜汁烤翅”。
须臾间，贺兰烯被乔理理的一声惊呼拉回现实：“我的‘汤圆’好像玩着玩着不见了！”
贺兰烯上前安慰：“不要着急，我们分头找找。”于是，几人迅速散开，各自朝着不同方向寻觅。
乔理理心急如焚，眼神在草丛、角落间快速搜寻。
找了好一会儿，就在她着急无措的时候，一抹熟悉的白白圆圆的影子映入眼帘，正是“汤圆”。
它正躲在一丛矮灌木下，耳朵晃动着，似乎对周围的慌乱毫不知情。
乔理理长舒一口气，急忙上前抱起汤圆，轻轻抚摸着它的背。
随后，她赶紧拿出手机给贺兰烯和翟梦发了消息，告知已经找到汤圆。
刚一转头，乔理理的目光便定住了，只见翟辞牵着他的狗正站在不远处。
翟辞。
乔理理进入珀尔大学的第一天，彼时，他作为郑教授的得意门生，在学院里可谓是众星捧月。
他才华横溢，无论是在学术研讨会上的侃侃而谈，还是在学院各种赛事活动中的自信风采，都如磁石般吸引着部分人的目光，也包括乔理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