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心病狂的活死人会到处咬人,看上去活蹦乱跳,但它已经什么都不是了,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想到这,他像一只可怜的,病怏怏的小鸟,脚步有点虚浮地挪到了霍司琅的沙发旁。
霍司琅看着垂头丧气的他。
伏苏祈被她的目光看得更是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想解释:“姨母,我……我就是觉得有点闷,可能昨晚没睡好,有点不舒服…”
他越说声音越小,这病毒让他变得脆弱,让他变得潮湿而感冒。
所以,他的嗓子眼那里糊着止咳糖浆:有个人说过的,那也可以是好吃的糖果。
它最大的好处是可以把一整颗跳动的心脏吐出来。这样,它就不会兴风作浪,不会被人搓圆捏扁,也不会在你还鲜活的身体里烂掉。
霍司琅直视着他故作镇定的眼睛。
“阿祈。” 她的声音像微风,“这不是病,也不是绝症,更不是会让你逆来顺受的邪恶魔法。”
“那…可以治好吗?”他问。
“心病无所医。”
“你只是…” 她顿了顿,看着少年骤然睁大的、带着懵懂和一丝恐慌的眼睛,一字一句,朗朗宣判:
“春心萌动了。”
他眼睛变得有些红,变得不知所措,好像刚才在赛场上被砸破脑袋的他,而不是那个飞行器。
但是,“七七,纵使你的意识再怎么反抗,它都在你胸腔跳动着,你明明知道,它会给你答案。”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为什么声音会像微风,微风感觉得到,也看得见,当想要触摸的时候,她出现在你面前。
然后,烯烯也说:“阿祈,你对我春心萌动了。”
阿祈“对呀,你怎么知道?”
你要一直知道
第31章 孔雀叶投毒事件 公主,你会
德尔院的深夜实验楼, 仿佛沉入幽蓝的海底。
窗外虫鸣细碎,窗内只有乔理理的温言软语。
当年德尔院宿舍寝位紧缺,乔理理为了拿到那笔高额的校外住宿补贴金, 主动放弃了申请名额。
直到前天,她才从那个嘈杂拥挤的群租房搬进了这栋学院提供的实验楼附属公寓。
她赤脚蜷在窗边的小沙发上, 抱着软枕, 看着对面同样熬夜整理数据的贺兰烯。月光透过窗棂, 在贺兰烯专注的侧脸上镀了一层肃静的银辉。
看上去很不苟言笑。
“理理。”贺兰烯忽然从数据光屏上抬起头, 像在求解一道复杂的公式, “你为什么会喜欢翟辞?”
“我吗?” 她顿了顿,“其实我也说不清具体的原因。” 她侧过头, 对着贺兰烯俏皮地眨眨眼, 像分享一个秘密,“偷偷告诉你…我第一次看见他,就喜欢了。”
贺兰烯微微垂眸。
一见钟情?这需要怎样完美的天时地利人和?阳光的角度?空气的湿度?他当时穿的那件衣服的颜色?不对, 也有可能是阴天雪天雾霾……
无数个变量瞬间在她的大脑中排列组合,概率模型飞速构建——两个陌生个体在特定时空产生强烈吸引的概率……
乔理理看着她这副陷入学术研究状态的认真模样, 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伸出手,在贺兰烯眼前用力晃了晃,打断了她脑海中的概率风暴:
“喂, 烯烯!感情这个东西,不是巧合, 也不是能算出来的!”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温柔的月色,思乡的淡淡愁绪,与对心上人的思念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唇边一声温柔的喟叹:
“一见钟情本来就是没什么理由的。”
“也许只是因为天气特别好,阳光暖暖的, 风也轻轻柔柔,你整个人都像泡在温泉水里,舒服得只想睡觉。然后,他就在那一刻,闯进了你的视线。”
“你望他的第一眼会被惊醒,会觉得陌生,一种完全的、彻底的陌生。但紧随其后的,不是防备,而是一种从心底炸开的欣喜,像沉寂的夜空里突然绽放了第一朵烟花,毫无预兆,却绚烂夺目。”
“再之后呢……你可能会突然心慌,像被那烟花烫了一下,慌慌张张地移开目光,假装去看路边的树,去看天上的云,或者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如果这些都没有,你也肯定不敢一直看着他…”
贺兰烯听得异常认真。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努力汲取着来自乔理理情感世界的完全陌生的水分。
这和书中说的又像又不像,她歪着头,屏幕暗淡下去。
然后,一种几乎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腼腆浮现。她低垂下眼睫,声音也低哑了下去,带着一种坦诚:
“是…是这样的感觉吗?” 她轻声问,仿佛在确认一个惊天动地的发现,“原来……这就叫一见钟情?”
乔理理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又觉得心头发软:“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化学反应方程式吗?”
贺兰烯抬起头,表情非常认真,带着思考问题的严谨:“我以为是我的脸上有东西。”
“这毕竟有可能……”
乔理理笑得肩膀都在抖:“那你看到了什么,他脸上有金子?”
贺兰烯诚实地摇了摇头,月光落在她清澈的眼底,映出一片坦荡的迷茫:“没有,我只是觉得他很好看。”
她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汇,声音更轻了,“很…漂亮,非常…非常符合我…”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停顿了一下,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那层薄冰彻底融化,露出底下柔软的温度:
“好吧,我承认…”
她的目光越过了乔理理,投向窗外那片无垠的、被星子缀满的深蓝夜幕,仿佛在对着浩瀚而沉默的宇宙,低语一个刚刚破土而出的秘密:
“我在被他深深的吸引。”
乔理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贺兰烯,这世界上的引力法则本就作用于万物。可她向来心思敏感,至少,这是外热内冷的贺兰烯第一次,在她面前亲口说出的,最有温度的话语。
她很感动,把一头雾水的的贺兰烯拥入怀中。
*
温室花房内,一场规格不低的茶会正在进行。
皇甫瑶儿被几个相熟的世家小姐簇拥着,坐在中央最舒适的区域,正闲适地品着茶,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
这场茶会确实是她精心筹备的,目的不言而喻,为了缓和与伏苏祈的关系。
当日端木麟的意外暴露让她措手不及,虽然不明白缘由,但得罪伏苏祈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她需要挽回印象分。
翟梦则独自倚在一株叶片如孔雀尾羽般舒展的植物旁,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片叶子。
像是在发呆。
皇甫瑶儿的目光扫过她,声音透过轻柔的背景音乐传来”:
“翟梦,今天怎么一个人?你那两位好朋友呢?” 她刻意加重了“好朋友”三个字。
翟梦抬眼,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像看一只聒噪的雀鸟。她没接话,反而慢悠悠地踱到餐桌旁,看着皇甫瑶儿为她切下最上方的一块蛋糕。
她端详着,然后才看向皇甫瑶儿,字字带刺:
“公主殿下排场不小。听说这配方是你亲自爱心调制的?” 她刻意模仿着对方可能使用的词汇,“为了邀请伏苏学长,顺便…为上次的小误会道个歉?”
皇甫瑶儿放下茶杯,她挺直背脊:“是又如何?表达歉意是应有的礼节。”
“礼节?” 翟梦嗤笑一声,咬了一口蛋糕,过于甜腻的味道让她皱眉,“皇甫家的礼节……呵。”
她没有继续深入那个禁忌的历史话题,但轻蔑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她环视着这奢华的花房,目光落在远处几个正在低声谈笑的男生身上,又转回皇甫瑶儿脸上:“人好像没请到?看来伏苏学长对爱心蛋糕和皇室礼节的兴趣也就这样?”
皇甫瑶儿脸上的面具终于裂开,一丝压抑不住的羞恼和怨气浮上来:“总比某些连礼节都懒得维持、四处树敌,最后众叛亲离的人强!”
她看到翟梦眼神微冷,知道击中了要害,声音带着报复性的尖锐:“看看你自己吧,翟梦!乔理理和贺兰烯现在好得像一个人,你呢?你刚好是那个被排除在外的、多余的桥梁!连你哥哥…”
她故意停顿,欣赏着翟梦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连你哥哥翟辞,现在都忙着陪那个平民出身的乔理理了吧?对着你这个骄纵任性的妹妹二十年,他肯定早就受够了!现在能喘口气,找个温柔懂事的,多好?你说是吗?”
“众叛亲离”、“多余的桥梁”、“哥哥受够你了”……这些字眼狠狠扎进翟梦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身体重重晃了一下。皇甫瑶儿眼中闪过一痕残忍的快意。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受够了?”
他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