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待在冯氏的偏院里,过上冯氏平日过的日子,他递给他的折子都不看。
废太子这种大事,冯南嘉自然也听说了,四爷这几日白天黑夜赖在她这里,她总不能把他赶走。
四爷算是太子党,这会消沉好像也情有可原,她虽然知道一些历史,但不代表她自己有能力给四爷开解,指点江山,告诉四爷该怎么做,她自认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所以她老老实实伺候好四爷吃喝就行。
夏日炎热,她每日都要吃上一碗冰酸奶,四爷在她这,她也给四爷奉上一碗。
“好喝,很开胃。”
“爷,你要是饿了就跟我说。”
胤禛坐在榻上,这几日冯氏十分乖巧,事事顺着他,想必也耳闻外面一些事,他说道:“这会倒是不饿,不过我肩膀有些酸痛,不如嘉儿给我按按。”
冯南嘉绕到他身后,给他揉按肩膀。
“嘉儿,如果你是我,你应该怎么做?”胤禛忍不住问一句,想听听别人的想法,说不定旁观者清。
“我不是爷,我不懂这些,爷还是别问我了。”
“嘉儿尽管说,我又不会怪你。”
“那我真的说了,爷别嫌我笨,你就当我是胡言乱语。”
胤禛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等着冯氏开口。
“我觉得爷这会称病是对的,爷可以再病得久一点,不蹚浑水总没错。”
胤禛觉得冯氏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他原本就亲近二哥,这个时候他做什么可能都是错的,还不如什么都不做,皇阿玛总不至于一下子处置两个儿子。
“嘉儿真是聪明。”
“什么聪不聪明,我就是随口一说,爷别把我的话当真。”冯南嘉觉得她不怎么说,四爷也会这么做,不然他不会称病不见人,她能想到的四爷也会想到,她不会小看古人的智慧。
胤禛想着称病一段时日,等局势稳定下来再说,说不定再过一段时日,皇阿玛自己就后悔了,说不定又恢复二哥的太子之位。
没成想过了几天,皇阿玛不仅没恢复二哥的太子之位,还列了二哥的罪状,结党营私是首条,第二条是借储君之名私索钱财,第三条是不孝不仁,第四条是存有谋逆之心,皇阿玛列了十余条罪状,到了八月底,皇阿玛直接发布昭告,对外宣布废太子,二哥储君与皇阿玛这个帝王之间的权柄之争,好似走到无可转圜的结局。
胤禛依旧称病。
“阿玛,你怎么还在这?”
弘曜放学回来见到阿玛还在姨娘这,忍不住说了一句。
“弘曜不想见到阿玛吗?”
弘曜哪敢说实话,他这几日是不怎么想见到阿玛,每回见到阿玛,阿玛都要问他功课,他要是答不上来,阿玛还会训他,他自然不想见到阿玛。
“今日都学了什么,说给阿玛听听。”
又来了又来了,弘曜看了姨娘一眼,眼神求助。
“行了,别动不动就问孩子功课,弘曜,来,吃一碗酸奶祛祛热。”
“姨娘,我今天不开心。”弘曜坐下来,一脸不高兴,但没忘吃酸奶。
冯南嘉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弘晳不来上课了,他不能跟我们一起上课了,我听说他被关在毓庆宫不能出来了,我想去毓庆宫见弘晳,却被拦在外面,他们不让我们见弘晳。”
冯南嘉记得弘晳是太子的儿子,排第二,不过太子的第一个儿子夭折了,所以弘晳是太子名义上的长子,比弘曜还要大四岁,不过平日里跟弘曜一起在上书房上课,所以弘曜跟弘晳经常在一块玩。
弘晳不能过来上书房上课,这是太子被圈禁,连太子的儿子也被圈禁了。
冯南嘉看了一眼四爷,希望四爷跟弘曜说些什么。
“弘曜,你以后别去毓庆宫了。”胤禛说了一句,虽说弘曜是去找弘晳,但在别人眼里可能不一样,会觉得弘曜是替他传话。
“阿玛,你没听我说吗?我进不去毓庆宫,我想见弘晳却见不到,阿玛,你能不能跟皇玛法说让他放弘晳出来。”
小孩子之间的情感还是比较真挚纯粹的,冯南嘉心疼地看着弘曜,大人之间的争斗还是牵连到小孩子,只听见四爷拒绝弘曜,还让弘曜以后别再去找弘晳。
弘曜又看向她,希望她帮他说话,冯南嘉轻声道:“听你阿玛的,你长大后会明白为什么的。”
“我知道了。”弘曜闷闷地说了一句,低头吃酸奶,吃完后他似乎不想再被四爷提问功课就回正院,没有在偏院多待。
冯南嘉跟四爷一同坐在榻上,忍不住问了一句:“爷,那以后太子的孩子都不能去上书房上课了吗?他们也被皇上圈禁,以后都不能出来了吗?”
“应该是,不过皇阿玛应该会让先生单独给他们授课。”
冯南嘉有些后怕,这果然是皇权,小孩子都不能幸免于难,她不由盯着四爷,如果四爷没有像历史上那样登基,那这府里的大大小小恐怕日子都不会好过。
现在的四爷似乎没有太多夺嫡的心,他之前依附着太子,如今太子倒了,四爷好像只想躲清静,不想蹚浑水。
“怕什么?”胤禛看出冯氏的害怕,他把她搂过来。
冯南嘉窝在四爷怀里,叹口气才说道:“爷不害怕吗?唇亡齿寒,爷要是出什么事,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我可不想被圈禁在府里,哪也去不了。”
胤禛听到冯氏的话,心想她倒是什么都敢说,不过她说得没错,唇亡齿寒,要想摆脱被他人桎梏的命运,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成为权力最大的人才不会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处境。
如今没有太子了,是不是意味着皇阿玛的儿子都有登基的可能,他也是皇阿玛的儿子。
“别说傻话,不会有那一天的。”他安抚一句。
冯南嘉凑上去亲一下四爷的下巴,说道:“希望如此,我相信爷。”
胤禛起兴,手在冯氏身上作乱,弄得她直哼哼。
“爷,别闹了,一会有人进来。”
“谁敢进来,我不叫他们进来,他们就不会进来,你这里的奴才已经懂规矩了。”
冯南嘉捶了捶四爷的胸膛,他这说的好像很自豪似的。
“嘉儿不想要吗?”
“我不想要。”
胤禛点了点冯氏的鼻子,说她口是心非。
“谁口是心非,我是真不想要,爷,你从我身上起开,大热天的黏在一块,你也不嫌热。”
胤禛直接亲她,冯氏咬他的脖子,他也没有停下来,持续作乱。
冯氏的呼吸声都变得有些紊乱,他又深深浅浅地吮磨她的唇,努力勾着她,冯氏那双好看的眼睛开始氤氲着水汽,变得迷离起来。
“在哼唧什么,还说不是口是心非?”
“爷,你话好多。”
胤禛被噎了一句,脸上还尽是笑意,他的手动得更厉害,冯氏这才没有说话,只顾着咬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还是怕外面的奴才听到。
过了一会儿,两人还在腻歪亲昵,还没结束时,外头突然响起苏培盛的声音。
“主子爷,皇上来了,皇上来府里了,主子爷,皇上来了。”
苏培盛越说越急,声音越说越大,就差在外面大喊了,尽管心里着急,但还是没敢闯进来。
冯南嘉一听皇上来了,也是一激灵,胤禛也停下来,两人一对视,都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皇上竟然在这个时候来府里了?四爷建府这么久,皇上从来没来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他们都不能让皇上久等,所以冯南嘉先给四爷穿好衣服,试图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换一身吧。”
冯南嘉听到四爷的话,赶忙重新拿一身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皇上要见的人是四爷,不是她,先把四爷顾好就行。
“爷,你快去吧,别让皇上久等。”
胤禛穿戴好也没跟冯氏多说什么,皇阿玛在等他,此时也不适合跟冯氏说什么,先去见皇阿玛要紧。
苏培盛见到主子爷终于出来了,连忙跟主子爷说皇上在前院花厅等他,福晋已经先过去招待皇上,两人脚步匆匆前往前院。
胤禛见到皇阿玛坐在花厅,福晋见到他跟他交换一个眼神,他到皇阿玛跟前跪下给皇阿玛行礼。
“儿臣来迟,求皇阿玛恕罪。”
康熙看了看胤禛,胤禛的确来得有点迟,听说是在侍妾的院子里,从侍妾的房里走过来,先前巡视京畿的时候,胤禛的侍妾生病,胤禛为了侍妾直接停下来,不随圣驾前行,他从来不知道他这个儿子如此重情。
“是朕临时决定来你府上,听说你病了许久,朕过来看看你。”
胤禛本来就是装病,不过他肯定不能自我拆穿,于是顺着皇阿玛的话说:“儿臣已经好多了,皇阿玛能过来看儿臣,儿臣受宠若惊,儿臣本是小病,皇阿玛日理万机,还惦记着儿臣的身子,儿臣惶恐,皇阿玛朝务繁忙,儿臣却不能替皇阿玛分忧,反倒让皇阿玛操心,儿臣实在是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