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不冷?你的手都这么凉了,快进屋。”
“你怎么那么烦人。”
冯氏小声抱怨一句,胤禛还是将她拉进屋,屋内烧着炭,暖和一些。
“我是为你好,生病了怎么办?大冬天的,你在屋里玩玩就够了。”
“屋内哪有那么大的空间,爷,你就别管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要是冷了肯定进屋。”
胤禛笑道:“我看你就是三岁小孩,不让你在外面受冻,你就跟我顶嘴。”
冯氏没理他,她出了汗,绕到屏风后面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额娘……”
弘曜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弘曜进屋见到他,原本还是笑着的脸很快收住,乖乖地喊他一声阿玛。
“怎么了,见到阿玛不高兴?”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阿玛会在这,额娘呢?”
弘曜不知什么时候改口叫冯氏为额娘,母子两关系越来越亲近,他欣慰不少。
“你额娘就出来了,你今日都做了什么,别整天只顾着玩。”
论长幼次序,弘曜如今是长子,胤禛对他的要求肯定不限于当个清闲阿哥,以后说不定一府的重担都压在他身上,他上面若有兄长撑持,他可以成天吃喝玩乐,懒散度日,可如今不同,他想要弘曜明事理通诗书,还要懂规矩识人心,有处事应变的能力。
“我看了一会书,额娘跟我说看书看累了可以过来找她,放松放松眼睛,不然会把眼睛看坏了。”
哪那么容易把眼睛看坏,又不是废寝忘食,福晋跟冯氏都有点纵容弘曜,胤禛刚想教导弘曜时,冯氏换好衣服出来,直接问弘曜饿不饿,他的话只能吞回去。
“额娘,我不饿,额娘,明日我能随你们一起去寺里祈福吗?”
“你想去?”
弘曜点头,冯氏就说他想去就去,胤禛心想冯氏果然溺爱弘曜,弘曜说什么,她都答应,弘曜已经十岁了,在冯氏眼里估计还是三岁小孩。
“明日要寺里祈福?哪家寺庙?”
“福晋说带我们去永宁寺祈福,爷要一起去吗?”
胤禛其实不大相信这些,向佛祖祈愿又不会真的灵验,他摇头说不去。
“你可以给我求个平安符。”
“有很多人给爷求平安符,不缺我一个。”
“符多能压身,就缺嘉儿求的。”
冯氏看一眼一旁的弘曜,胤禛就懂了,在孩子面前还是要收敛一些。
“额娘,我今儿想吃羊蝎子锅子,最好是辣汤底。”弘曜没管阿玛额娘的眼神交换,直接点菜。
“吃卤的,你上一次吃辣拉肚子了,不能再吃辣锅。”
“可是我想吃,额娘,我想吃。”
冯氏这回拒绝弘曜的请求,坚决不让弘曜吃辣锅,说小孩子不能吃辣。
胤禛在一旁看着母子两你来我往地说着话,不由嘴角上扬。
最后弘曜没能如愿,吃的是卤汤底,不过弘曜吃得也很开心,吃饱后,弘曜就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他跟冯氏两人,他想要亲冯氏时,冯氏说屋内一身味,要开窗透风。
“爷,你的衣服上也满是味,去洗洗吧,换身衣服。”
这会还没天黑,胤禛被迫去洗澡沐浴,洗完出来后他说什么都不让冯氏推拒。
反正当天胤禛是宿在偏院。
胤禛第二天白天出府去了,回来时也忘了平安符这事,冯氏先前去寺里祈福时给他求过平安符,所以再多一个或是少一个,他没那么在意,于是也忘了这事,而且福晋她们给他求了平安符,他当天收到好几个平安符,缺了冯氏那一个,他也没太放在心上,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年很快过去。
二哥被废也已经将近一年,朝廷大臣觉得太子之位不能一直空着,开始上折子要求皇阿玛再立太子。
胤禛也觉得这太子之位不能一直空着,自从二哥被废,他跟大哥三哥被封为亲王后,皇阿玛对他们三人是没有太多偏倚,可能是怕出现另一个“二哥”,更别说在他们后面还有不少成年的弟弟。
有人上折子,胤禛想看看皇阿玛对另立太子这事有什么想法,他先静观其变,不冒然掺和其中。
越来越多人上折子,皇阿玛似乎也有意另立太子,开始松口让文武百官举荐推举太子的人选。
胤禛小心揣摩圣意,一时搞不清皇阿玛是不是真的想另立太子,若皇阿玛想另立太子,当初又为何将二哥废掉,二哥其实有为储君的能力。
如果不想,又为何让大臣举荐太子的人选。
胤禛见大哥他们私下有所动作,有意让依附他们的大臣联名举荐,誓要在这次举荐中拔得头筹。
皇阿玛本就忌惮二哥这个储君势力过盛,威胁到皇位才废了二哥,他觉得皇阿玛眼下不可能轻易另立太子,一旦有了新太子,朝堂上绝对会再培植出又一股可以威胁皇阿玛帝位的皇子势力,这不是皇阿玛想见到的场面。
所以皇阿玛允许朝廷百官上书举荐,很可能又是一次试探,想借此看清朝堂的暗流涌动,摸清皇子们背后的势力,看谁私底下笼络朝臣。
胤禛想清楚后,更加坚定自己不掺和、低调避事的态度,他让依附他的大臣不要参与举荐,举荐他的折子两三封就够了,多了绝对会引起皇阿玛的怀疑,他现在还不能表露出对皇位的向往,要尽力做好一个安守本分的臣子。
果不其然,一个月后,皇阿玛在上朝时忽然斥责大哥,说他私结党羽、觊觎皇位,其心可诛,言语毫不留情。
“朕还没死,你们是不是都盼着朕死!”
皇阿玛的声音充满愤怒,眼神犀利地扫向众人,犹如一把刀横在众人喉咙上,让满殿的人都觉得喉头发紧,不敢乱动。
被训斥的大哥已经跪下去,其他人跟着下跪。
皇阿玛怒到直接下令要求圈禁大哥,部分大臣纷纷为大哥求情,皇阿玛却丝毫没有动摇,直言谁求情就将谁下狱。
这场举荐新太子的风波以大哥被圈禁而结束。
唇亡齿寒,胤禛从大殿出来后只觉得后背发凉,日后越发小心行事。
越是锋芒外露、急于展露野心,越容易被皇阿玛打压,大哥就是先例。
康熙四十九年六月二十日,钮祜禄氏诞下小阿哥,过了一个月,耿氏也诞下小阿哥,均母子平安。
没等胤禛在多了两个儿子的喜悦中缓过来,多地爆发旱情。
到了八月底,黄河以北几个地方包括山东河南等地奏报,入夏以来没下过一场雨,土地干裂,禾苗尽枯,久逢大旱,百姓无粮可吃,开始流离失所,请求朝廷赈灾支援。
几地关于旱情的折子不停地往上递到御前。
皇阿玛让他率领户部吏部一众官员前往旱区赈灾,不仅是去赈灾,施粮安抚百姓,还要查办地方贪官污吏。
这份差事既是皇阿玛对他的信任与重用,也是皇阿玛对他的考验与试炼,这个时候不能往后退缩,要让皇阿玛看到他的能力,胤禛便接下这份差事。
只是这一去少说也要三个月,多则可能长达半年。
他先与福晋说了这事,福晋满脸担忧。
“爷这次要去多久?”
“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要看那边的情形。”
“几时出发?”
“十日后。”
福晋沉默一会后才开口:“灾区总是危险的,爷要多加小心,要尽快回来,我会替王爷收拾好行李,药材会多备一些,还需要备什么,王爷尽早跟我说。”
“辛苦你了,我会让写一份清单给你,不用担心,我会带一些护卫过去。”
“除了护卫,王爷可打算带后院中的谁随行,钮祜禄妹妹跟耿妹妹还在坐月子,恐怕不能随行。”
胤禛摇头说他不打算带谁,此次是前往赈灾,还要办差,灾区难免混乱危险,他不会让后院女子随行。
“我知道了,我会帮王爷收拾好箱笼的。”
胤禛从正院离开后又去东院跟李氏说一声,最后才前往偏院,他跟冯氏说了这事,冯氏也是沉默一会才问他去多久。
“至少三个月,但我会尽快回来。”
冯氏又问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有危险,我肯定能平安回来,别担心。”
“爷何时出发?”
胤禛说十日后,冯氏又沉默了,胤禛以为冯氏是在为他担心,他拥了拥冯氏的肩膀,宽慰道:“我很快回来,也会平安回来,嘉儿不用担心。”
冯氏靠在他身上,胤禛搂得更紧。
过一会儿冯氏才问道:“爷可需要我准备什么?十天太匆急,我恐怕来不及为爷做一身新衣。”
“什么都不需要,福晋会为我准备好所有东西,你只需要乖乖等我回来就是。”
冯氏握着他的手,真挚道:“我会的,爷也会平平安回来。”
胤禛低头亲冯氏,冯氏微张着口,被他肆意掠夺,她仰颈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