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是我身子不适,跟她们无关,你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胤禛目光锁着岳氏,冷声道:“她们身为奴才没有照顾好主子,怎么算无辜,是她们看管失责,罪责难逃,嘉儿不必为她们求情。”
冯南嘉看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嬷嬷,这三十杖打下去,她们估计半条命都折进去,她只觉得腹中坠痛感又席卷上来,这的确不是她们的错,是她自己把自己折腾出先兆流产的,跟她们无关,她求情道:“四阿哥息怒,这事怪不得她们,是我自己身子弱,郁结难解,情绪反复,她们已经尽心尽力伺候,你没必要拿她们撒气。”
胤禛看一眼岳氏护着奴才的样子,语气没有半点松动:“她们是奴才,本该留心伺候你,你情绪不对,她们都没看出来,说明她们不够尽心,这就是失职,苏培盛,愣着干什么,把她们拉下去。”
两个嬷嬷被拉走,冯南嘉捂紧自己作痛的肚子,这会她不仅觉得肚子痛,连脑袋都痛,她没好气道:“四阿哥,我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是你,要罚也是罚你自己,你少在我这里杀鸡儆猴,你自己作恶多端,逼得我日日活在痛苦绝望里,如今反倒怪罪奴才照顾不周,你不觉得你可笑吗?”
胤禛怕岳氏太过动怒伤及腹中胎儿,他不想步步紧逼,他让岳氏先好好休养,很快走了出去。
岳氏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就要小产了,他还是把岳氏身边的两个嬷嬷找过来询问,一问就知道事情起因在哪,八成是岳氏不想要这个孩子,自己在房间里不知折腾什么才折腾到自己出血,差点小产。
奴才也不无辜,她们的确没看好岳氏,胤禛还是让人将她们杖责三十,很快又重新弄来两个奴才过来伺候岳氏。
冯南嘉身边换了两个奴才,她们无时无刻盯着她,根本没法支开她们,估计是四阿哥特意嘱咐过她们了。
她原本不想喝安胎药,只是被人盯着,她只好喝了。
她连着喝了十几天的安胎药,直到自己下面不再出血,大夫说她脉象已经稳定时,她才没有继续喝安胎药。
四阿哥再过来时,她没有看他,认真看着手里的话本。
“身子好些了吗?”
胤禛见岳氏不理他,他过去抽走岳氏手里的话本。
“你干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让自己小产?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冯南嘉否认道:“四阿哥怎么会这么想,这是我的骨肉,我怎么会不想要,这孩子要是生下来是个男孩,那就是阿哥,阿哥多尊贵,我怎么会不想要。”
胤禛不信她的说辞,她分明是不想要才会故意折腾,这次被及时发现,下一次就不一定了,要是不彻底断了岳氏的念头,岳氏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
“嘉儿,你想不想见那两个丫鬟?”
冯南嘉看向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只可惜她们当中只能活一个,嘉儿这次差点害死你腹中胎儿,我说过一命抵一命,嘉儿恐怕不会同时见到她们两个人了。”
冯南嘉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追问:“四阿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杀了她们?”
“我已经命人将那个盈霜的丫鬟处死,如果这个孩子再出什么意外,那个叫蔓菁的丫鬟便是下一个。”
“你杀了盈霜?盈霜死了?”
“她死了,是嘉儿害死的。”
冯南嘉的心咯噔一下往下沉,四阿哥不似在说笑,她忽然上前想要撕烂这个人。
胤禛抓住岳氏的手腕,只是岳氏彻底失控,对着他拳打脚踢,还抓住房间内的东西拼命往他身上砸,他将她抱住,桎梏住她,不让她动弹。
冯南嘉挣不开四阿哥的禁锢,她仍旧抬手胡乱地捶打四阿哥,双手挠他,每一下都用尽全身的力气,恨不得挠死他。
“胤禛,你怎么不去死,我不会生下这个孩子,你死了这条心,这个孩子就是孽种,他不配活着,你想要我生下这个孩子,你做梦吧,你有本事杀了我,不杀了我,我就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你等着去死吧。”
苏培盛再次见到曹夫人跟主子爷争执起来,听到曹夫人的话,他都吓一大跳,忙让人拉开曹夫人跟主子爷,他定眼一看主子爷,主子爷脸上跟脖子上有好几道划伤,还直接见血了,可见曹夫人多么用力。
奴才们都护着主子爷,有几个奴才想要牵制住曹夫人时,曹夫人开始乱砸,弄得奴才不好靠近。
这屋内的东西几乎都被曹夫人砸个遍,曹夫人还想拿东西往主子爷身上砸时,苏培盛赶紧护着主子爷出去。
苏培盛都觉得主子爷有受虐吉祥,曹夫人都这么抗拒了,主子爷还困着曹夫人。
过一会儿,有一个奴才出来说曹夫人晕过去了,主子爷立即让人去请大夫,大夫一诊脉说曹夫人是一时气急攻心才晕了过去,曹夫人不仅晕过去,还见血了。
前些日子才见血一回,这次又见血,曹夫人这胎只怕是很难保住。
……
冯南嘉醒来时发现蔓菁坐在床边。
“蔓菁,盈霜呢?”
“夫人,盈霜她……夫人,你身子更要紧,蔓菁知道你心里苦,心里委屈,可是你千万别跟自己过不去,盈霜她是盼着夫人能好好活着,你身子虚弱,胎儿不稳,你千万别动怒了,夫人说过的,活着更要紧,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你想想小少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少爷怎么办,你以后还会见着小少爷的,现在先忍一忍,别跟四阿哥过不去,我们哪敌得过四阿哥,不如先低头,别硬碰硬,活着更要紧,夫人,你要想开一点。”
知道盈霜真的被四阿哥处死时,冯南嘉缓缓闭上眼,热泪从眼眶里流出,她咬着唇不哭出声音,心里只有疲惫跟绝望,还有无尽的恨意,她恨他,恨到入骨,恨不得立即杀了他。
可是他还握着蔓菁的命,她要是跟他硬碰硬,他会不会也杀了蔓菁,她怎么会遇到一个恶魔,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夫人……”
蔓菁在一旁也哽咽落泪了。
冯南嘉身子虚弱,又刚得知噩耗,她撑不住,再次昏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时,蔓菁还没走,蔓菁跟她说四阿哥让她留下来照顾她几天。
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求生欲似乎特别强,竟然还在她肚子里,四阿哥让怒才给她传话,说肚子里的孩子出什么事,他不会放过蔓菁。
冯南嘉知道四阿哥这个人是真的冷血无情,残暴狠戾,为了蔓菁的命,她只好安心养胎,每日喝着两碗安胎药。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她肚子开始显怀,这两个月,他没有来过一次,而蔓菁照顾她照顾两个月,等她胎像稳定后,蔓菁又被带出去了。
四阿哥再过来时是七月底,冯南嘉已经怀孕快五个月,先前她给他挠的伤口在几个月后也已经消下去了。
胤禛见到岳氏时,只觉得岳氏四肢太过纤细,只有肚子微微隆起,他怕岳氏见到他情绪激动而伤着腹中胎儿,他就隔了许久才过来。
两人相对无言,岳氏显然不想跟他说话。
胤禛过去摸了摸岳氏隆起的肚子,岳氏没有把他的手拍开,只是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他。
“孩子有没有闹腾?有胎动了没有?”
这话自然没有得到回应,胤禛的手没拿开,他坐在岳氏旁边,问她屋内几个奴才用着顺不顺心,岳氏还是没回话。
“只有你敢给我摆脸色。”
冯南嘉终于受不了他在她耳边自言自语,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嘛,她起身往里间走去。
胤禛抬脚跟上去。
冯南嘉见他跟上去,回头瞪他一眼,又转身走到外间,他依旧跟着她,她便到院子走走。
这会快到傍晚了,院子里的阳光不是特别强烈,她知道怀孕的人最好还是多走动走动,总是坐着躺着也不行。
她刚在院子走两圈,手就被拉住。
胤禛见岳氏这么走,怕这么走下去会伤着胎儿,但他不能再跟岳氏起争执,免得她动了胎儿,于是他有些婉转道:“嘉儿,大夫让你静养。”
冯南嘉没理他,甩开他的手继续在院子走。
奴才替岳氏解释,说大夫说如今胎像稳定,偶尔可以走动走动,岳氏每日都会走几圈,身子并无大碍,胤禛见岳氏走得慢,不像是要故意伤害胎儿的样子,他才没有继续劝她。
岳氏再走两圈就回屋了,天热,岳氏坐在榻上自个拿着圆扇扇风,静坐一会儿,岳氏终于主动跟他开口说话。
“天热,我这里想要一些冰块祛暑,四阿哥让人往我这送一些冰块。”
“冰块太凉,你怀着孩子,还是不要往屋内放冰块。”
冯南嘉不满地看向某人,嘲讽道:“那你是想看我热死还是冷死,大夏天的,往屋内放一些冰块,我就会受冷挨冻了吗?你就不担心我会中暑?四阿哥口中的荣华富贵,我可真是一点都没享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