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透过奴才的禀报也知道岳氏不想跟孩子亲近,有意避着孩子,她心里对这孩子还是有几分抵触。
临近年关,他比较忙,就没踏足偏院,让岳氏好好坐月子,一直到过了年,大年初七,他才过来一趟,他示意奴才不要通传,他放轻脚步,悄声地进入房间。
岳氏坐在床上,抱着孩子,正在给孩子喂奶,此时的她正十分温柔地看着孩子。
到底是孩子的生母,岳氏这个人心地又善良,哪怕她不愿跟孩子亲近,但日子久了,她心中芥蒂也会慢慢放下,毕竟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血缘亲情是断不掉的,她自己会忍不住对孩子好的,就像此时,她愿意抱着孩子,亲自给孩子喂奶。
冯南嘉抬头忽然见到四阿哥站在屋内,她此时正敞开衣衫给孩子喂奶,他就站在那毫不避讳地直盯着,她下意识转过身,避开他的视线。
“四阿哥,你来了怎么不吭一声,站在那装木头是想干什么,你不知道你长得很吓人嘛。”
冯南嘉不满地说了一句,她自己拢了拢敞开的上衣,随即又把孩子递给一旁的奶娘,开始整理衣衫。
胤禛见岳氏一副害羞不自然的样子,不由嘴角上扬,他们孩子都生了,她还怕他见到她衣不蔽体的样子。
他过去先看看孩子,孩子比刚生出来的时候要好看许多,长开了,没有皱皱巴巴,那双大眼睛真的很像岳氏的眼睛。
许是方才没喂饱,孩子嘴巴还在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他还饿着。
“怎么不继续喂了?孩子还没吃饱。”
冯南嘉不想当着他的面给孩子喂奶,便让奶娘把孩子抱回房间给孩子喂奶,奶娘一走,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孩子真的长得随你,一看就是亲生的。”
冯南嘉不想搭理他,这人偏厚脸皮,直接坐到床边。
“其实你不用亲自喂奶,交给奶娘就好,不过你身为额娘,待孩子这份心是极好的。”
“你把孩子抱去给福晋养,我不想每日看着这个孩子,一看到他,我就想到他那个令人生恶的生父。”
胤禛笑道:“福晋有孩子了,弘晖如今四岁了,正是需要福晋照顾的时候,福晋怕是空不出手照顾第二个孩子,这孩子既然是你生的,自然是养在你这边,你怎么骂我都没关系,不过孩子是无辜的,你别把气撒在孩子身上就好。”
“这孩子是孽种,我不会养他,你把他抱去给别人养,福晋不养,你就自己养,反正我不会养他。”
胤禛脸色微沉,直接转移了话题,问岳氏身子好些没有。
“死不了,不用你在这里假心情假意。”
冯南嘉直接躺下来,不想见到他,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胤禛还想跟岳氏说话时,岳氏已经不想搭理他,他想扯开蒙在岳氏脸上的被子,可是她硬拉着,他只好作罢。
人不待见他,他留下来也是自讨没趣,只好起身离开。
苏培盛见到主子爷阴着脸从房间里出来,知道肯定是曹夫人又给主子爷气受了,他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一直回到前院,主子爷才转身交代他拿一些补品到偏院。
胤禛觉得岳氏刚生完孩子,需要大补,岳氏看上去还是很清瘦,多吃点补品是好的,有利于她身子早日恢复。
苏培盛从库房那边开口跟张嬷嬷要一些补品,比如燕窝灵芝阿胶党参等珍贵药材,一并送去偏院。
曹夫人收到这些药材,一声谢都没有,苏培盛还觉得曹夫人不把他赶出来就不错了。
五天后,苏培盛正站在书房外面,忽然见到偏院的奶娘抱着小阿哥过来,这会还是一月中旬,孩子不应该被抱出来,另一个奶娘手里还提着两个包裹。
苏培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迎上前问她们怎么过来前院了。
奶娘表情为难,说是主子让她们把小阿哥送过来交给四阿哥。
“主子不想养小阿哥。”
苏培盛又是一惊,这小阿哥怎么对曹夫人而言就是烫手山芋了?小阿哥也是曹夫人的孩子,曹夫人不想养是什么意思,他得进去回禀给主子爷。
“主子爷……”
“什么事?”
“曹夫人她……”苏培盛犹豫,不知如何开口,他只要一说,主子爷保准生气。
“别吞吞吐吐。”
苏培盛这才把事情说一遍,说奶娘抱着小阿哥在外面,是曹夫人吩咐奶娘把小阿哥抱过来,曹夫人不想养小阿哥。
胤禛本以为岳氏几日前说的话只是说说而已,没成想她还真让人把孩子送过来了。
胤禛起身往外走,看到奶娘抱着孩子站在外面,他直接抬脚往偏院那边走。
苏培盛连忙跟上去。
两个奶娘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走还是该留,最后还是回去偏院,跟在四阿哥他们后面。
冯南嘉知道孩子在她身边留得越久,她越会舍不得,不如早早把孩子送出去,这样她才不会被他完全拿捏。
四阿哥闯进来时,她比较淡定,似乎早有所料。
“你当真不想养这个孩子?”
“我不想养,这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只有一个,他远在江宁,四阿哥,你最清楚不过。”
胤禛脸色铁青,布满寒霜,目光沉沉地盯着岳氏,这么久了,她还惦记着在江宁的一切,他喉间滚出一抹冷笑:“好得很好得很,既然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不如我就掐死他。”
“他是四阿哥的孩子,四阿哥想怎么处置是四阿哥的事,四阿哥不必问我,我跟这个孩子没关系。”
“没关系?你是他亲生母亲,你们身上留着一样的血,你确定没关系吗?来人,把孩子抱进来。”
胤禛大喝一声。
冯南嘉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胤禛正在气头上,奶娘把孩子抱进来后,他就接过孩子,抱着孩子走到岳氏面前,单手去掐孩子的脖颈。
“你既然不想要这个孩子,那还不如我把这个孩子掐死。”
冯南嘉装作没听到,眼睛没睁开。
“呜呜呜……”
原本安静睡在襁褓里的孩子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被掐住脖子的他也不舒服,于是突然放声大哭。
冯南嘉怕这个人真的发疯把孩子掐死,迫不得已睁开眼,见他的手真的放在孩子的脖子上,她怒不可遏:“有本事你就掐,别说给我听,我不会养这个孩子,你死了这条心。”
胤禛手收紧。
冯南嘉见到孩子脸上开始憋红,她气得上手挠他的脸,指甲直接划伤他的脸,又重重地捶打他:“该死的是你,你怎么不把自己掐死,你自己怎么不去死。”
胤禛这才松开,哪怕岳氏捶打他,他另一只抱着孩子的手也稳稳的,没把孩子摔下去。
冯南嘉力竭,蹲在地上哭,孩子哭,她也哭,母子两一起放声大哭。
胤禛知道岳氏还是心软了,舍不得孩子,不然她也不会阻止他,她就是有些心不甘。
他把孩子递给奶娘,他蹲下来安慰岳氏:“你明明也是喜欢孩子的,为什么要三番两次闹腾,要是孩子真送到我那,你这个额娘又该心疼了。”
冯南嘉抬头,狠狠地瞪着他,又想上手打他,只是刚抬手就被他擒住手腕。
“别哭了,刚坐完月子,大哭会伤及身子,落下一辈子的病根,你若是哭坏了,到头来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冯南嘉憋不住眼泪,她都觉得自己产后抑郁了,三天两头哭,她是真的想恨死这个人了。
“孩子就放在你这里养,你若是不想给孩子喂奶,就交给奶娘,你只用顾好自己的身子就行,其它的交给奶娘,要是你觉得伺候的奴才不够,我可以再送两个奴才过来伺候你。”
冯南嘉没理他,站起来往里面走去,她是越发厌烦见到这个人。
胤禛知道岳氏怕是还在气头上,情绪刚大起大落,他不好再激她,只过去看看孩子,孩子已经逐渐安静下来,并无大碍。
他让奶娘把孩子照顾好,孩子照顾不好,他唯她们是问。
交代完后,他不好继续待在偏院,免得岳氏再发疯,都说刚生完孩子的人情绪会反反复复,他还是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走出偏院后,胤禛想起一事,冷声道:“以后叫冯主子,什么曹夫人不准再叫。”
她以后就是冯氏,他孩子的生母,不是曹夫人,也不是岳氏。
苏培盛一听这话,连忙应下,是他不对,刚刚太过着急,跟主子爷说的时候说了曹夫人,这三个字要是被旁人听到,说不定会多想,他以后得更加警醒,他以后只唤冯主子。
胤禛回到前院后也平静下来,他不该跟冯氏置气。
之后几个月,胤禛都没有去看冯氏,偏院的奴才私下跟他通禀,冯氏偶尔会突然落泪,心情低落,不愿意亲近孩子,孩子基本上都是奶娘照顾,她很少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