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一听这话,连忙让人将门窗都阖上,让奶娘多给三阿哥穿几件衣服,不到周岁的孩子平日里只喝奶,连米糊都不能吃,更何况是喝药,是药三分毒,小孩子生病有时候是要硬抗过去,实在严重才会给他喝药施针,先前弘晖生病的时候也是如此。
扎尔泰离开后,福晋还守在床边,三阿哥难受,又开始哭起来,她将三阿哥抱起来哄,哄一会儿后三阿哥才不哭,又让奶娘给三阿哥喂奶,三阿哥喝了奶后才睡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福晋摸了摸三阿哥的后背,三阿哥穿得多,闷出了一层薄汗,衣裳都潮了,她让奶娘给三阿哥重新换一身衣服。
等福晋走出三阿哥的房间已经是申时初,四爷还没回府。
程嬷嬷说:“福晋待三阿哥这份心,主子爷要是知道,肯定也会动容。”
福晋叹口气,就怕四爷觉得她照顾好三阿哥是应当的,但三阿哥一旦有个小病小灾就成了她的过错,所以别人都说后母难当,她只希望三阿哥别责怪她就好。
“三阿哥生病,你交代下去,接触过三阿哥的奴才通通不许接触大阿哥,不准他们踏进大阿哥的院子,小孩子生病是最容易互相传染的,不能让他们把病气过给弘晖。”
福晋神情严肃地吩咐一声,弘晖是她的命根子,她不能让弘晖跟着生病。
“奴才晓得了,奴才这就传令下去。”
福晋回到自己的房间,小歇一会后听到四爷已经回府,她又过去三阿哥的房间。
四爷过来正院时,她从三阿哥房间里出来迎接四爷。
“孩子怎么样了?”
“刚刚扎尔泰来看过了,三阿哥这会儿已经睡着,方才喝了奶,又闷出一层汗,看上去好多了,爷是从户部回来?”
“嗯。”胤禛一回到前院就听说三儿生病了,急忙过来正院,他越过福晋走进屋,想看看三儿。
许是在发烧,三儿小脸红通通的,此时的确如福晋所言,睡得正熟,胤禛摸了摸三儿的额头,觉得有点烫,又问福晋扎尔泰究竟怎么说,听完福晋的话后,他不大放心,想着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瞧一趟。
小孩子未满周岁是最容易夭折的,宫里不知道夭折了多少孩子,胤禛住在宫里时就常听说谁家孩子又夭折了,先前宋氏跟李氏生出来的孩子都夭折过。
“今晚让人守着他,不许阖眼,时刻有人盯着孩子,等会让扎尔泰再过来看一次,想办法让孩子退烧,有什么事让人去前院通知我。”
福晋一一应下,她神色犹豫地问了一句:“那要不要……让人告诉冯妹妹一声?”
“冯氏那不用说,福晋,你要记住你是孩子的嫡额娘,这个孩子跟冯氏无关,以后这个孩子的事情都不用告诉冯氏,冯氏是孩子生母一事,福晋往后不要再提,若是再有人提起冯氏是孩子生母一事,一律责罚。”
福晋听明白了,她要是再提,四爷连她都罚,四爷这是彻底要将孩子跟冯氏剥离开,不过四爷这番话也让她安心不少,三阿哥既然养在她这,她当然希望三阿哥别跟冯氏走得太近,她怕到时候她做得再好,三阿哥还是会亲近冯氏,那她等于白白付出心力,落不着好处。
她见快到用膳时辰了,便开口留四爷在正院用膳,四爷嗯了一声应下。
天黑前,扎尔泰又过来给三阿哥看诊一次,三阿哥目前只是发烧,也能吃得进东西,没有上吐下泻,情况不是太糟。
临睡前,福晋跟四爷都去看一眼三阿哥才歇下。
第二天一早,福晋早起伺候四爷,四爷似乎不放心三阿哥,穿戴齐整后又过去三阿哥的房间看三阿哥。
福晋知道四爷一向很关心自己的孩子,三阿哥也是四爷的孩子,他担心实属正常。
三阿哥看上去好了一些,奶娘说三阿哥夜里喝了两次奶,很有食欲。
四爷这才放心离开。
接下来四天,三阿哥还在病着,生病不是一天就能好起来,尤其是小孩子,四爷每日都会过来正院看三阿哥。
到了第五日,三阿哥还没完全病愈,四爷就有些着急了,让人拿着他的宫牌去请太医。
好在太医过来看诊后说三阿哥已经没什么大碍,烧已经退了。
四爷松一口气,她也松一口气。
而三阿哥生病这几日,不知冯氏那边知不知晓,反正冯氏一次都没来看过,也没有派人过来问三阿哥的情况,好似完全不在意三阿哥这个孩子。
而四爷又不让她通知冯氏,福晋听令行事,冯氏究竟知不知道三阿哥生病,她无从知晓。
要说四爷厌恶冯氏,才不让人提冯氏生母的身份,好像也不对,毕竟冯氏这阵子得宠是府里人人皆知的事情。
福晋不知道四爷跟冯氏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四爷是在意三阿哥的,所以她要照顾好三阿哥,不能让四爷觉得她这个嫡额娘没当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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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宋格格前来
冯南嘉知道三阿哥生病的事,不过三阿哥是福晋的孩子,她一个侍妾突然跑去关心福晋的孩子,去了反而会让人多想,觉得她是不知分寸,僭越本分,亦或是另有所图,别有居心,况且她又不懂医,与其去给福晋添乱,不如规规矩矩,做好侍妾的本分,三阿哥有福晋这个亲额娘照看,府里也有府医,轮不到她一个侍妾去忧心三阿哥。
她这几日忙着做新衣服,她不擅长针线活,设计图是画出来了,但孙嬷嬷她们未必看得懂,细节方面还要跟孙嬷嬷她们一起商量。
九月二十日,这日的天格外好,碧空如洗,日光从窗边斜斜地洒进来。
冯南嘉坐在榻上,正学着采红勾线刺绣,她绣出来的花朵歪歪扭扭,但勉强看出来是一朵花。
采青进屋,说宋格格在外头,问她要不要见宋格格。
冯南嘉这偏院平日里没什么人过来,先前福晋来过一回,宋格格是第二个,上回中秋家宴,宋格格主动跟她说话,人看上去很和善,她对宋格格印象不错,人家是格格,还主动来她这个侍妾的小院,她哪有拒见的道理,忙让采青把人请进来。
“宋姐姐,你怎么来了,快请坐,采青,快去泡一壶茶。”
宋氏见冯氏热情邀她入座,她暗自松一口气,她过来偏院前一直很犹豫,怕吃闭门羹,冯氏刚进府时,她就过来过几次,都被冯氏拒见,她担心这次又热脸贴冷屁股,好在这次没有。
宋氏看一眼榻几上面摆得稍显凌乱的东西,问道:“妹妹这是在做什么?”
“前些日子不是得了几匹料子,我寻思着弄几身新衣服,姐姐,你看,这是我刚才绣的。”
宋氏凑过去看,见到冯氏绣的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姐姐,连你也笑话我,我觉得还行啊。”
冯南嘉拿着绣绷举远些看全貌,针脚虽然粗糙一点,但她是新手,能看出来绣的一朵花就很不错了,她对自己要求不高。
宋氏捂住嘴,眼里的笑意止不住,她没想到冯氏会不擅长针线活,女子多多少少都会绣一些花样,但冯氏的绣工很稚嫩,她绣的花更像是小孩子初学针线绣出来的。
内务府每年秋季都会按例给主子们发放秋季布料,四爷身为贝勒,府里自然也会得到一些,福晋不过是将内务府送来的料子再分发给她们。
冯氏是给自己做新衣,她自己是想着用那些料子给四爷弄几身衣裳。
怕太失礼,宋氏还是夸了几句,说绣得不错,冯氏听她夸她,又拿出几张画给她看,说都是她准备给自己做的新衣款式,她一看大多是汉装,上衣下裙,她就顺势问冯氏是不是汉军旗出身。
冯氏点头说是。
宋氏就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她们先前住在宫里时,鲜少有主子穿汉装,哪怕是汉军旗出身的主子很少穿,满蒙汉,汉是排在最后,汉军旗出身的主子在位份上大多处于低位,宫里大多数主子都认为汉装是蛮装,蛮夷之人才会穿的衣服。
宋氏本来只想来偏院小坐一会,但没想到跟冯氏聊着聊着就过去一个时辰。
等她走出偏院时,她才想起一件事,三阿哥这几日在生病,但她没听说冯氏去正院看三阿哥,按理冯氏这个额娘应该会想着给三阿哥做几身新衣,毕竟三阿哥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可是冯氏给她看的图样里没有一件衣服是做给小孩子穿的,冯氏压根没想过要给三阿哥做新衣服。
虽然只跟冯氏相处一个时辰,但她瞧着冯氏为人挺温良的,不像是冷漠之人,不过三阿哥被福晋养着,冯氏恐怕也不好太过关心,到底是冯氏更可怜,自己的孩子不能养在自己身边。
宋氏叹口气。
接下来几天,她每天都会过去偏院,反正在后院闲着无事,她跟冯氏每天一起做做针线活,有个人陪着说说话,这日子会过得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