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你这小子就是太记仇,上一次是我心情不好,并非真的要你次次见到我就行礼,我们是亲兄弟,不需要太拘礼。”
“大哥上次教训的是,是我礼数不周,大哥教训得对,大哥是皇阿玛亲封的郡王,我见到大哥理应行礼,亲兄弟之间礼也不可废,无规矩不成方圆。”
胤褆不满道:“胤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小子还在生气,就为这点小事气这么久,你是不是要我跟你磕头道歉?”
胤禛了解胤褆的性子,胤褆作为大哥,不喜欢别人跟他逆着来,总要别人顺着他,一旦不顺着他,他就开始不高兴,此时不是跟胤褆吵起来的时候,他转移了话题:“大哥是要进宫吗?”
“我进宫给皇阿玛请安,四弟是不是也要去看皇阿玛,我们一起吧。”
胤禛便跟胤褆一起进宫,他们没有提前递牌子,皇阿玛也没有召见他们,听说皇阿玛病情加重才临时决定进宫,想探望皇阿玛,结果他们来到乾清宫后被皇阿玛拒见。
梁公公替皇阿玛传话,说皇阿玛身子无恙,便请他们回去了。
胤禛跟胤褆只好往回走。
走在宫道上,胤褆忽然开口:“四弟,你说皇阿玛这次能不能……熬过去?”
胤禛心里一紧,大哥这话太大逆不道了,他沉声道:“大哥慎言,梁公公说无恙,那便是无恙。”
“既然无恙,皇阿玛为何不见我们?”
“我们没递牌子,来得太突然,皇阿玛也许没空见我们。”
随后胤褆也不说话了,两人沉默走完这段路,到东华门就各自坐上马车,各自回府。
坐在马车内的胤禛想着胤褆方才说的话,其实胤褆说的有几分道理,皇阿玛若是无恙,为何不见他们,皇阿玛的生辰是三月十八日,三月十八日是皇阿玛的五十大寿,不知不觉皇阿玛已经五旬了。
皇阿玛是不是这次病情严重,不想让他们知道,才不见他们,皇阿玛是天子,天子的安危关系着整个江山社稷的稳定,若皇阿玛真的病危,不止是朝堂上会风起云涌,动荡不平,那些诸侯外藩也会蠢蠢欲动,趁乱生事。
可他们是皇阿玛的儿子,不是外臣,难道皇阿玛连他们也忌惮吗?
一想到这,胤禛的脸色变得凝重。
回府后,他自己在书房里待了半天,一直在练字,一边练字一边想皇阿玛的病。
到了傍晚,苏培盛问他要在哪里用膳,他没有犹豫直接说去偏院。
冯南嘉没想到四爷连着两天过来偏院,四爷进来时,她感觉到四爷有心事,昨天还好好的,是谁惹到四爷了?
因看出四爷心情不好,加上早上被孙嬷嬷说了一下,她就规矩许多,跟四爷一块用膳时也安安静静地吃饭,做到食不言。
本身自己就有心事胤禛直到躺到床上准备歇息才意识到冯氏今儿特别安静,话也不多。
“嘉儿今儿为何这么安静?”
“我有吗?我本来就是安静的女子。”
他竟不知道冯氏是安静的女子,胤禛捏冯氏的脸,冯氏的脸圆了不少,他捏起来比较舒服。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不开心?”
冯南嘉觉得四爷自己不开心,反倒关心起她,她还是产生一丝感动,她抱住四爷的腰,脸贴着四爷的胸膛,回道:“爷,我没有不开心,我是看爷不开心,我怕我太开心会惹爷生气。”
胤禛一愣,原来冯氏是顾及他的情绪,他没有不开心,他只是想着皇阿玛的病,许是在冯氏看来,他是不开心,冯氏如今都会顾及他的情绪了,他不由有些欣慰,冯氏这块石头终于被他捂热一点点。
他低头寻冯氏的唇,温柔地吮吸。
冯南嘉想着连着两天会不会太损耗,把人整虚,四爷虚,她也虚,只是她被四爷吻得有些意乱情迷,便没再想虚不虚的事情,沉溺其中。
“嘉儿……”
“爷不如喊我嘉嘉。”她的家人都是喊她嘉嘉,她亲近的朋友也是喊她嘉嘉,意乱情迷中,她突然很想四爷喊她一声嘉嘉。
胤禛听到这句话反而顿住,盯着冯氏,见她还是一副娇软迷离的样子,他才没有问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他没有听从她的话,嘴上依旧唤着嘉儿。
都到这会了,冯南嘉自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不过是一个小名而已,嘉儿跟嘉嘉也没有太大区别,四爷习惯唤嘉儿了,让他突然改口可能有点难。
烛火跳了跳,两人的影子缠在一块,融成一团,屋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作响声还有他们紊乱的呼吸声。
夜深了,他们才歇下。
……
胤禛发现皇阿玛不仅不见他跟胤褆,基本上前去问安的人都不见,包括二哥太子在内,而乾清宫也开始戒严,侍卫除了皇阿玛器重的几个重臣还有贴身伺候的奴才,其他人没有召见不得随意踏入乾清宫。
胤禛原本还想从太医院那边打听一下皇阿玛的病情,了解一下皇阿玛的脉案,乾清宫戒严后,他就打消这个念头。
皇阿玛连二哥都不见,可见皇阿玛连二哥都忌惮了,皇阿玛以前多重视二哥啊,只有二哥是从小养在皇阿玛膝下,出生不久就被立为太子,二哥可是当了二十八年太子,皇阿玛若真是病重,最应该见的人是二哥这个储君、太子、未来的天子,皇阿玛临终前该把江山托付给二哥,可皇阿玛却选择不见二哥。
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皇阿玛怕自己在虚弱的时候,二哥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怕二哥等不及,怕自己还没咽气,这江山的主人就要易主,所以不敢让二哥知道病情。
从前那个对二哥百般信任的皇阿玛如今对二哥似乎没了信任。
胤禛不敢往下想,他不知皇阿玛想要什么,皇阿玛不仅仅是他们的阿玛,还是一国之君,帝王之心,高深叵测。
相比大哥,他与二哥关系更近一些,他想提醒二哥这段日子最好低调一些,最好不要打听皇阿玛的病情或联络朝臣,有时候有所不为也是有所为,皇阿玛如今疑心太重,最怕的可能不是病情恶化,而是有人惦记他的位置,二哥这个时候越安静,皇阿玛才越放心。
他让人给宫里的二哥传信,他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进宫跟二哥见面。
眼下这个时候,皇阿玛病重,二哥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可能都会被放大被揣测,他此时进宫见二哥,在旁人眼里,可能是他与二哥相互勾结,这对猜忌心重的皇阿玛而言是大忌。
尤其是宫里的耳目太多,不少人在盯着二哥,二哥的一举一动可能都会传到皇阿玛耳中。
他希望二哥能听进去他的话,沉得住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间来到二月底,皇阿玛病愈的消息还是没有传出,京城这几天都有点风声鹤唳。
内城巡逻的护军变多,城门的盘查也比往日更严,他听说皇宫内的侍卫也变多了。
大臣们给皇阿玛递牌子求见,皇阿玛不见,只有皇阿玛主动召见的大臣才可进宫。
京城看似平静,实则藏着暗流。
胤禛这些日子只偶尔去一趟户部,京城的天开始回暖,他想起他年前答应冯氏要带她去庄园的事,于是决定带冯氏她们跟几个孩子到城郊的庄园住几天。
他跟福晋说一声后,福晋来安排。
福晋跟他说三月一日可出发去庄园,出发前一天下午,胤禛过去偏院,见到冯氏在指挥奴才收拾东西。
“嬷嬷,这件衣服带上,还有这件,福晋说我们要在庄园住三天,多带点衣服。”
冯南嘉像是去郊游,兴致勃勃地准备要带去庄园的东西,他们可是要在庄园待三天,她不知道庄园那边有什么,什么都备一点最好。
她见嬷嬷他们突然安静下来,她回头一看发现四爷不知何时站在房间内,四爷越来越神出鬼没了。
“四爷,明日就要去庄园了,你说我带什么好?”
“把人带去就好。”
冯南嘉在心里翻个白眼,他是主子爷,他身边的奴才跟福晋怕是替他张罗好一切,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好,她只是侍妾,跟他不一样,早知道她就问福晋要带些什么了。
“爷,有驱蚊虫的药膏吗?庄园的虫子会不会很多?”
“福晋会准备这些东西,你把这几日要穿的衣物带上即可。”
冯南嘉半信半疑,想着她要是缺什么,直接跟四爷讨要就是,于是她让孙嬷嬷帮她收拾这三天要穿的衣服。
收拾好后,她才有心思跟四爷说话。
“爷,你待会想吃什么?”
身为阿哥,胤禛吃惯山珍海味,什么好吃的都吃过,他其实对食物没有那么大的热衷,他不像冯氏提到吃的就高兴,每天琢磨着吃什么。
“随你。”
“那好,我吃什么,爷就吃什么。”
冯南嘉叫来来福,她今天的晚膳想吃包子,然后配上一碗馄饨,四爷跟她吃一样的话,那就是两碗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