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南嘉谁也不认识,还是宋氏一直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告诉她这是谁跟谁,三福晋董鄂氏、五福晋他塔喇氏、大阿哥后院的侍妾吴雅氏、侍妾范氏、三阿哥的侍妾田氏、五阿哥的侍妾刘氏等,一下子介绍太多人,她有些记不过来。
有人见到她们也朝她们走过来,跟她们当中为首的福晋寒暄交谈,不多时,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出来了,她穿了一件圆领对襟的绛紫色缂丝夹褂,头戴鎏金嵌珠凤钗,耳朵上戴着一对赤金嵌珠长式耳环,中间的东珠硕大一颗,看上去十分端庄贵气,伊尔根觉罗氏先走到福晋面前,握着福晋的手说福晋瘦了,眼神似心疼怜悯,随后才跟大家说话,让大家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不必拘束。
大福晋张罗着大家入座,嫡福晋大多坐在前排,格格侍妾则坐在后排,冯南嘉发现太子后院好像没来人。
冯南嘉终于坐下,她问宋氏一句。
“大阿哥跟太子……”宋氏摇摇头,她立即明白,大阿哥跟太子可能不和,连带着后眷也不往来。
冯南嘉不想这些事,反正跟她无关,桌上摆着不少零嘴,干果、蜜饯、糕点等茶果碟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大福晋直接让福晋点戏,本来按照辈分大福晋应该先问三福晋,而不是福晋,可福晋丧子估计众人皆知,大福晋有意体恤福晋,其他人也没有意见,福晋没有推拒,翻看戏单,点了一出戏。
她是侍妾,跟大家又是第一次见,所以没什么人过来跟她攀谈,冯南嘉一边看戏一边嗑瓜子,一不小心,她吃多了,想去方便一二,于是她跟宋氏说一声,询问一下郡王府的奴才后带着采红朝着花厅后面的恭房走去。
她小解完后准备回到花厅,在厅入口处碰到大阿哥,起初她还不知道这人是大阿哥,毕竟四爷生辰宴的时候,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那日来的阿哥太多,她也没记住谁是谁,还是领她们去恭房的奴才行礼,她才知道这人是大阿哥。
大阿哥也过来花厅,恰巧跟她在门口碰上,她朝着大阿哥福福身子。
“你是?”
“回王爷,妾身是四阿哥后院的冯氏。”
胤褆看了看冯氏,他以为四弟这人性子疏冷,不怎么好女色,可这冯氏的长相一看就很妖艳,身段也婀娜,那胸脯圆鼓鼓的,看上去很会勾人,一点都不像是四弟后院的女人,原来是他误会四弟了,男子哪有不好色的,四弟性情这么清冷的人,后院里也养着勾人的妾室。
冯南嘉觉得大阿哥打量的目光有点久,她刚想说什么时,大福晋就出来了。
“爷,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
“都是女眷,有什么好看的,你在这,大家都不自在,爷,你还是回前院吧。”
冯南嘉趁着大阿哥跟大福晋说话的时候,她直接进去花厅,在她的位置上坐下。
胤褆跟自家福晋说完话后抬头一看冯氏已经进去了,都是女眷,他的确不方便进去,于是转身回前院。
回前院的路上,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冯氏,可他一时想不起来,冯氏这张脸比较令人难忘。
胤褆想着他估计是某个宫宴或是像今日这样,伊尔根觉罗氏邀请那些妯娌过来看戏时,他无意间见到,他甩甩头不想这事。
冯南嘉坐着坐着就觉得不舒服,刚开始闷痛,后面变成绞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扯着她的五脏六腑,痛得她直冒冷汗,下意识咬唇缓解疼痛,她伸手碰了碰坐在她旁边的宋氏。
宋氏一回头,直接吓一跳:“妹妹,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冯南嘉只觉得她腹部在翻涌,一股血腥味冲上来,她开始吐血。
“妹妹……”宋氏吓得惊叫,“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这边的异样也吸引厅内其他人的注意力,大家纷纷围过来,伊尔根觉罗氏见到冯氏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突然间变成这样,吐血不止。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冯氏,你怎么了?”
冯南嘉疼得已经说不出来话,一张嘴就是吐血,意识开始模糊,只听到采红哭着唤她。
不知谁说了一句冯氏看上去像是中毒了,伊尔根觉罗氏愣了一下,再看冯氏,这症状的确像是中毒了,她急忙让人去叫府医,又让人拿着她的宫牌去叫太医。
人不能在郡王府出事,冯氏是四阿哥后院的人,人要是在府里出什么事,他们怕是不好跟四阿哥交代。
见冯氏昏了过去,伊尔根觉罗氏也有点慌了,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又让人去告诉大阿哥,这种大事,大阿哥毕竟比她这个后院女子更有章程。
胤褆刚回到前院不久,伊尔根觉罗氏就派人过来说出事了,让他过去,他过去才发现是刚刚见到的冯氏疑似中毒了。
中毒可不是小事,而且是在郡王府中毒,等于是他们谋害了四弟小妾的性命,此事一旦闹大,那他跟四弟必定生出嫌隙与隔阂,别人可能推断他与四弟有仇,以致于他要拿四弟的女人下手发泄。
胤褆让人再去请太医,尤其是懂得解毒的太医,这事不能瞒着四弟,越快告诉四弟越好,于是他让人快马加鞭去通知四弟。
胤禛过来大哥府上,见到躺在床上血色全无,双眼紧闭的冯氏时,心骤然往下沉,当他听到太医说冯氏是中毒时,他的心更是揪成一团,让太医赶紧救人,人救不活,他们也不用活了,他暂时没空管冯氏是怎么中毒的,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人救过来。
……
冯南嘉真的以为自己这次会死,她昏迷之前想着自己可能要死了,可能不会再醒过来,她觉得自己这次睡了好久好久,再次醒来时,她都觉得恍如隔世,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穿回去了,回到二十一世纪,直到她睁眼见到双眼红肿的采青时,她才意识到原来她没有回去啊。
“小主,你终于醒了。”采青一开口就是哽咽声。
冯南嘉眼珠子动了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偏院,而不是在直郡王府。
孙嬷嬷、采红跟来福也很快凑到床边,都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许是睡了许久,她声音哑到不行,只有一点点气声,她问她睡了多久。
“小主,你睡了五天,小主,你吓死我们了。”
采青刚说完就被孙嬷嬷冷脸训斥,说不准说不吉利的字眼,采青立即呸了三下,不敢再说话。
冯南嘉听到自己睡了五天,还有点意外,竟然睡了这么久,怪不得她觉得浑身无力。
“我怎么了?”
跟她一同过去郡王府的采红说她中毒了,当时大福晋他们请了好几个太医过来给她医治,连主子爷都过来了,太医们经过好几日的救治才把她救回来。
“中毒?什么毒?”
“太医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太医说只有下毒之人才知道是什么毒。”
所以她这是捡回来一条命?冯南嘉没想到自己会中毒,更没想到有人会对她下毒,她不过是一个小侍妾而已,她问有没有查出来是谁下的毒,孙嬷嬷她们沉默,那就是没查出来。
这的确不大好查,一来她是在郡王府中的毒,二来是那日的人太多了,四爷有心查也得大阿哥那边配合,她是第一次去郡王府,跟那些妯娌都是第一次见面,她们不至于跟她一个陌生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吧,她们侍奉的又不是同一个男人,还是说阿哥们的矛盾直接转移到女眷这边,就像太子跟大阿哥不和,太子后院的女人跟大阿哥后院的女人没有往来一样,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太倒霉了,竟成了皇权争斗的牺牲品。
保不齐她这次不死,别人还会对她下毒。
冯南嘉身子虚弱,醒来后也基本上是躺在床上休养,福晋她们都过来探望她,连乌林珠都过来了,每个人都关心她一番才离开,就是迟迟不见四爷。
过年期间,冯南嘉也是在静静休养,没出过偏院,过完年后,她才有所好转,至少不用躺在床上,也能吃能喝了,吃点清淡的膳食没有问题。
一直到一月底,她才见到四爷。
“爷,你终于来看我了。”
胤禛见到冯氏气色好了一些,鲜活生动地跟他说话,他才松一口气,那日冯氏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把他吓坏了。
“爷,抱我。”
冯氏张开双臂,示意他抱她,胤禛迟疑了一下才抱她,冯氏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因为这次中毒又消下去了,瘦得硌人,他不敢抱实,怕冯氏受不住,他轻抚冯氏的后背,像是抚摸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充满怜惜。
“爷,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胤禛是想找出下毒之人再过来看她,这应该是她最想知道的,他必须要找出害她的人,不然他怕她还会陷入危险之中,这次是她侥幸逃过,几个太医花了很多心力才救回她,下次就不一定了,只是这一切不好查,他还没查出来是谁要害她。
“爷,你找出来是谁给我下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