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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福晋被娘娘叫进宫,娘娘难得说起今年入四爷后院的秀女,问她知不知道都有哪家的女儿。
这人还没进府,公文还没下来,秀女入选后一般还要由户部下发公文到八旗都统衙门那边,由八旗都统衙门通知到各旗各家,虽说风声传出来就意味着八九不离十,但偶有变故,福晋也不敢保证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十分准确,所以面对娘娘的问话,她也回得含糊,说她只听说有三位秀女被赐入四爷的后院。
娘娘倒是直接跟她说了都有哪家的女儿,福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弘晖是个福薄的,这么早就走了,胤禛少了一个儿子,你身为福晋,要为胤禛的子嗣着想,眼下新人即将进府,你要多费心,让她们早日诞下子嗣,为胤禛开枝散叶,绵延香火,这是你身为嫡福晋应该要做的。”
娘娘提起弘晖时,福晋攥了攥帕子,听到娘娘让她多费心,让那些新人早日为四爷诞下子嗣,娘娘是觉得四爷子嗣少了,所以特意把她叫进宫叮嘱一番,娘娘这番叮嘱像是一根针般扎进她心里,如果她的弘晖没死,娘娘也许不会这么说。
而且四爷子嗣少不是她的错,四爷性子偏冷,他不是那种沉湎女色之人,他待后院众人向来喜好分明,他喜欢谁就让谁多侍寝,那些没能他上心的人,侍寝的机会不多,现在后院里就只有冯氏侍寝最多,四爷十次踏入后院,有七次去了冯氏的偏院,四爷又是一个极其有主见的人,哪怕她身为嫡福晋,大多数时候她改变不了四爷做的决定,也左右不了四爷的想法,她管不了四爷,不是她想要谁侍寝谁就能侍寝,而是四爷想要谁侍寝谁侍寝,她身为嫡福晋,很多事情要顺着四爷,干预不了。
“胤禛的子嗣,也是你的子嗣,你是嫡福晋,将来哪个孩子继承了爵位,你都是他们的嫡母,他们都要叫你一声额娘。”
“娘娘,儿臣明白,儿臣也想让后院的小主多为主子爷绵延子嗣,只是主子爷他……”福晋顿了顿,“他偏宠侍妾冯氏,冯氏侍寝最多,其他人没有侍寝的机会,主子爷他做不到雨露均沾,不是儿臣不想让主子爷子嗣众多,而是主子爷他有偏好。”
“冯氏?可是生下弘曜的那个冯氏?”
福晋嗯了一声,心里想的是果然人人都知道冯氏是弘曜的生母,冯氏中毒却没死,反而让她的心一直提吊着,怕主子爷查到她这边,好在过去大半年,主子爷似乎放弃追查此事,她的心才稍微放了放,她没想到冯氏的命这么硬,竟然被那群太医救回来了,她故意这么说,想让娘娘对冯氏产生不好的印象。
“一个侍妾这么勾着胤禛,你这个福晋没管好后院。”
她管得再好有什么用,后院里真正的主子是四爷,又不是她这个福晋,只是她不能反驳娘娘,只能顺着娘娘的话认错,说是她无能,没管好后院。
“既然如此,不如你早日让那些新人进府,新人进府说不定能分掉一些恩宠。”
“嗯,儿臣知道了。”福晋应下。
娘娘没什么可说的了就放她离开,福晋走出永和宫,程嬷嬷跟在她身后。
“嬷嬷,你说要是我的弘晖没死,那该有多好啊,再过几年,弘晖都到议亲的年纪了。”
“主子,你要走出来,大阿哥他已经不在了。”
福晋叹口气,她要怎么走出丧子的悲痛,她永远都会记得她的弘晖,再过一两年,别人会淡忘掉,只有她这个额娘永远都不会淡忘掉她的孩子。
“回去吧。”福晋收拾好情绪,跟程嬷嬷一起走出宫,到宫门口坐上马车回府。
过了半个月,公文下来,各家秀女入哪个阿哥后院已经确定下来,福晋想着娘娘说的话,既然已经确定下来了,早进府跟晚进府也没什么区别,不如就早点接她们进府。
这秀女进府也是有流程的,她们得先跟秀女的娘家人知会一声,何时去秀女的娘家接人,要准备一顶轿子把人抬进府,进府后还要赐一桌酒给她们,侍妾不能跟主子爷拜天地,主子爷到她们那屋跟她们喝一杯酒,这亲事就是成了。
这次入四爷后院三个秀女的娘家都在京城,所以要接人应该很方便,不过在此之前,福晋还是要跟四爷商量一声。
福晋跟四爷提起秀女进府的事情,想着在八月十五中秋之前把人接进府,让秀女再在家待两个月,时间刚好。
“爷,你意下如何?”
“此事不用着急,也不用大办,再等等吧。”
福晋有些意外,再等等是什么意思,等到何时,莫不是要等到明年?
“爷觉得要等到什么时候?”她询问道。
“选秀刚结束,不着急把人接进府,让她们在娘家多待一段时日。”
福晋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四爷这个样子显然是不急着把人接进府,估计心思都在冯氏那,冯氏不是已经没有大碍了嘛,她不由有些后怕,主要是四爷对冯氏如今太过宠爱,嬷嬷说对了,四爷心里是有冯氏的,那日那些太医拼了命救下冯氏,也是因为四爷威胁他们,冯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太医得跟着赔命。
她好像走了一步错棋,她不该让人对冯氏下毒,以如今四爷对冯氏的心思,若是四爷知道是她想要冯氏的命,四爷估计会怨恨她,她跟四爷的情分怕是要葬送。
如今后悔都来不及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四爷别查到她们头上。
……
胤禛不想让那些秀女早进府的确是因为冯氏,冯氏说她心眼小,想一个人霸占他,他现下跟冯氏感情正好,不想让旁人破坏了这份好,早几个月不如晚几个月,他想跟冯氏再过一段浓情蜜意的日子。
“阿玛……”
胤禛刚走出福晋的正间,在院子里玩的弘曜叫他,冲他走过来,快五岁的弘曜如今走路走得稳健许多,他把弘曜抱起来,这小子也重了很多,他竟有一下子觉得这小子太沉了,还是胖点好,小孩子胖乎乎的才康健。
“阿玛陪我玩好不好?”
“弘曜有这么多人陪你玩,为何还要阿玛陪你玩?”
“因为阿玛不是别人,我想让阿玛陪我玩。”
胤禛还要看折子,今天不能陪弘曜玩,他跟弘曜说他可以去偏院找冯姨娘陪他玩。
“冯姨娘?冯姨娘是谁?”
胤禛一愣,弘曜竟然不知道冯氏是谁了:“弘曜不记得冯姨娘了?冯姨娘她……”
冯氏没怎么跟弘曜玩过,甚至都没怎么见过弘曜,小孩子忘性大,哪怕是过年的时候见过,这会估计也忘了。
“算了,有空阿玛带你去偏院跟你冯姨娘玩一玩。”
弘曜听到去玩就很开心,才不管跟哪个姨娘玩。
胤禛还是陪弘曜在正院的院子玩一会才回前院,第二天,他跟二哥说完事后从宫里回府,过来正院,原本想带弘曜去偏院,但弘曜说他哪都不想去,他要跟他额娘待在一块玩。
胤禛见弘曜黏着福晋不放手,他没有强行把弘曜带去偏院,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福晋后离开正院。
他到偏院时,冯氏正在偏院的院子里跟那几个奴才在踢毽子,玩得很开心,冯氏这个额娘心里更是没有弘曜。
胤禛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冯氏弘曜是她的儿子,他怕冯氏想起什么,也怕冯氏知道后会生气,母子两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生疏,如今弘曜已然把福晋当成他的额娘。
“爷,你来了。”
胤禛见到冯氏开心的样子,想着以后他让弘曜多过来偏院,冯氏本来就喜欢跟孩子玩,等他们母子两关系更熟稔后,他再告诉冯氏也不迟。
“爷,你要一起玩?”
胤禛摇摇头,拒绝冯氏的邀请,他跟冯氏说他傍晚再过来,他回到前院,常仲礼过来,他让常仲礼查冯氏中毒一事,他估计常仲礼可能查出什么了,于是屏退左右。
一刻钟后,胤禛脸色凝重,直接杀进正院。
正在陪着弘曜玩的福晋见到主子爷去而复返,脸色阴沉,不知为何,她心里咯噔一下,已经猜到什么,她强壮镇定,问四爷怎么又回来了。
“把三阿哥抱下去!”
弘曜被抱下去,奴才也退出去后,胤禛冷冷盯着福晋,一言不发。
福晋心里紧张,下意识地绞着手帕,问四爷为何不说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福晋,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福晋更慌了,四爷真的知道了,四爷查到什么了,四爷突然过来,她慌到有些控制不住表情,但她意识到自己慌了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失去撇清的机会,四爷有可能是在诈她,偏偏她慌了,四爷多么能洞察人心,他一句话就让她自乱阵脚。
“爷,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福晋慌过之后就镇定下来,跟四爷对视,四爷的目光犹如一把锋利的剑直视她,那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陌生的审视,让人忍不住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