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额……”
李氏见儿子嘴里发出额额的声音,好像要开始叫额娘了,她高兴地抱起儿子,教他说额娘。
“呵呵……”儿子呵呵直笑,一笑口水就流出来,她拿手帕给他擦了擦,“笑什么,成天乐呵乐呵的,四儿跟额娘说说在笑什么好不好?”
儿子还不会说话,自然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两只小手挥舞,想要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李氏又把儿子放到榻上,儿子又开始乱爬。
桂嬷嬷忍不住说了一句:“快中秋了,不知道福晋今年会不会操办中秋宴?”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福晋还在称病静养,谁去探望,福晋都拒之门外,李氏也好奇今年中秋,福晋会不会出来见人,中秋还有宫宴呢,福晋总要跟四爷参加宫宴吧。
“等着吧,要是有家宴,福晋肯定要提前通知我们。”
没想到福晋这一称病就称了一个多月,到中秋当天,福晋也没有随四爷进宫,自然也没有家宴。
李氏不知道是福晋自己不愿意跟四爷去宫宴还是四爷生福晋的气,没带福晋去宫宴。
府里人多多少少都看出福晋与四爷之间的不对劲,两个人仿佛在较着劲,奴才们都开始小心做事。
更令李氏没想到的是过了中秋,四爷竟然向皇上请旨封她为侧福晋,晋封理由是她生子有功。
李氏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四爷的侧福晋,四爷没跟她透露过他要请旨晋封她为侧福晋。
格格只是妾,侧福晋意味着她是四爷的妻,是要由礼部册封的,一旦获封,她会在宗人府登记造册,也会被记入皇家玉牒,还会有礼部定制的冠服,身份不可同日而语,她会变成真正的主子,甚至她几乎可以跟福晋平起平坐,她也可以随四爷进宫参加宫宴。
李氏得知此消息后忍不住落泪,她过去前院找四爷,问四爷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当四爷告诉她,他的确已经向皇上请旨册封她为侧福晋,皇上也已经允可了,过不久圣旨就下来,等宗人府的册宝制作好后,礼部的冠服也做好后,到时候挑个良辰吉日行册封礼。
李氏激动到不知该说什么,直接扑到四爷怀里大哭,随即又跪下叩谢四爷。
从前院出来,李氏人还是恍惚的,脚下更是虚浮的,是高兴欣喜的,再过一两个月,她就是侧福晋了。
一回到东一院,曹旺领着东一院的奴才跪下给她行礼贺喜。
“恭喜格格,贺喜格格,格格高升,从此往后格格就是侧福晋了。”
李氏看着跪着的一众奴才,声声恭喜入耳,她才有一点成为侧福晋的实感,不过这声侧福晋还是叫早了,她还没有行册封礼,圣旨也还没下来。
“你们现在还是要叫我格格,我还不是侧福晋,不能乱了规矩。”
“格格迟早都是侧福晋,奴才没叫错。”
李氏今日高兴,就没有继续纠正曹旺,示意他们起来,她是被桂嬷嬷搀扶着回屋。
没过多久,同住一院的张氏也过来跟她说恭喜,李氏笑着收下她的祝贺。
之后几天,宋氏、武氏、冯氏她们也听到消息,纷纷过来给她道喜,等翰林院撰拟的圣旨真的下来后,李氏更是喜不自胜,笑得合不拢嘴。
李氏小心翼翼将圣旨收起来,圣旨下来的第二天,礼部的人也过来给她量身,要给她做冠服,而册封的日子定在两个月后,十月二十日。
圣旨册文下来后,李氏给东院的奴才每人多发一个月的赏钱。
冠服是九月底就送过来,包括朝冠、朝褂、朝珠、领约、采帨,李氏穿上之后觉得十分合身,无需再修改。
等到十月二十当天,李氏穿着朝服与福晋等人早早在二门恭候礼部派过来的正副使,仪仗鼓吹到贝勒府,她们一群人跪迎。
正使大人宣读册文。
“侧室李氏,毓质温良,礼教克娴,诞育弘昀、弘时二子,绵延皇嗣,功不可没,册封为多罗贝勒侧福晋,望尔敬守闺仪,协中馈之务,今赐以册章,以示褒荣,钦此。”
李氏接过册文后行三跪三叩礼,礼成谢恩后,她就是侧福晋了,她捧着册文的手激动到微微颤抖,而小儿子的名字在册文中也被定下,弘时,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四爷取的还是钦天监那边取的,反正她对这个名字也很满意。
之后她们来到正院,在正院花厅,李氏向福晋行跪拜大礼,接过奴才呈上的茶盏。
福晋先前一直称病,不过在她册封当天还是出现了,没有下她脸面,她敬茶时也十分恭敬:“妾身李氏,叩谢福晋大恩,妾身能有今日,皆因主子爷与福晋垂爱宽容,妾身日后定当恪尽职守,安分守己,尽心尽力伺候主子爷,竭尽全力养育孩子,替主子爷绵延子嗣,今后也必定好好辅佐福晋,协理内宅事务,维佑内宅安宁祥乐,愿福晋福寿安康,福晋万福。”
“你既已受封,应知这侧福晋的分量,往后一言一行皆系皇家脸面,本福晋希望你谨言慎行,安分守己,不要辜负了主子爷跟本福晋对你的抬举。”
“妾身记下了。”
李氏将茶奉上,福晋喝一口后放下。
宋氏等人还有府里的奴才又跪下给她行礼,齐喊她为侧福晋,李氏让她们起来。
过后,花厅设宴,几个阿哥的福晋跟格格侍妾等女眷都过来参加宴席,人人过来给她贺喜,李氏笑容满面,一一收下别人的道喜。
宴席结束后,李氏是被搀扶回东院的,喝得有点多,奴才给她收拾一番后,她躺到床上歇息。
册封礼就这样结束了,她成为府里的侧福晋,李氏睡着的时候嘴角也是挂着笑的。
没过几天,四爷也将冯氏晋封为格格,格格位份只比侍妾略高些许,府中的待遇比侍妾体面一些,无需册封礼,也无需经过礼部跟宗人府,只是府里人知晓,份例多一些。
李氏既然是侧福晋了,自然不在意冯氏被晋封为格格。
李氏跟东院的奴才都沉浸在被册封为侧福晋的喜悦中,正院那边气氛就消沉许多。
福晋脖子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失去程嬷嬷的心伤还没好,府里最近因为李氏晋封为侧福晋,很是热闹,有些人还往府里送礼,是送给李氏的礼。
四爷突然将李氏抬举为侧福晋是四爷给她的一记警告,敲山震虎,抬高李氏来分权掣肘她这个嫡福晋。
让程嬷嬷给冯氏偿命还不够,还不足以消解四爷心中怒意,福晋明白四爷这次是真的恼她,她若不示弱不低头,四爷说不定真的将她治府权收回去,让她不能执掌后宅,四爷在告诉她这个府里真正的主子只有一个,任何人惹他不高兴,他有的是办法来惩治那个人,哪怕她是福晋,也会遭到他的清算制衡。
李氏被封为侧福晋,冯氏如今也是格格了,四爷将她们抬举出来无非就是想告诉她,这府里虽然有嫡福晋,但他有办法让别人越过她,她做错了一件事,四爷就要抹去她这些年所有的付出。
弘晖没了,程嬷嬷没了,四爷又与她离心,她还剩下什么,福晋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还是嫡福晋,她不能就这样消沉下去,她不能让李氏等人真的骑到她头上,程嬷嬷既然担了罪责,她就不能再承认是她指使程嬷嬷下的毒,在这件事上,她要做的就是继续否认,至于四爷信不信,那就是四爷的事了。
“三阿哥呢?”
“福晋,三阿哥在回道学堂上课。”丫鬟芳怡回道。
她倒是忘了弘曜去上课了,四爷请来先生给弘曜开蒙,明年弘曜就要去上书房上课,弘晖没了,府里终究是有阿哥撑起来,四爷显然已经开始把心思放在弘晖的几个弟弟身上,要花心思栽培他们。
“三阿哥回来跟我说一声。”福晋吩咐一声。
“奴才知道了。”
弘曜是午时回到正院,现在弘曜只需要上半天课,平日里主要以识字练字为主,刚开始开蒙,还不能急于求成,毕竟弘曜还不到五岁。
“额娘,我饿了。”
福晋看着乖巧的弘曜,她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还好她还有弘曜,弘曜是她养大的,是她的孩子,弘曜跟冯氏不亲,只要弘曜养在她身边,弘曜就不会跟她生分,况且弘曜还不知道冯氏是他生母。
“快摆膳。”福晋吩咐奴才摆膳,她看着弘曜吃饱后,她说她带弘曜去一个地方。
“额娘要带我出去玩吗?”
“不是,额娘带你去冯姨娘那里。”
“冯姨娘?我知道冯姨娘,冯姨娘喜欢在花园里放风筝。”
冯氏上个月在花园里放几次风筝被弘曜看到,弘曜就记住了,他只记得冯氏是府里的姨娘。
“对,是她,来,额娘带你过去。”
福晋之前从来不会带弘曜去偏院,甚至她不想弘曜靠近冯氏,她反复叮嘱弘曜身边的奴才,若是见到冯氏,尽量带弘曜走开,不要让冯氏接触到弘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