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会让田嬷嬷把阿玛送给我的玉收好,额娘,我累了,我想睡觉了。”
“嗯,睡吧,额娘回去了。”
“额娘再见。”
等额娘等人都出去后,弘曜让田嬷嬷把冯姨娘送给他的那个箱子拿过来,刚刚额娘在,他看得不仔细,他又重新看一遍。
冯姨娘真的给他送了很多东西,除了笔墨纸砚之外、还有九连环、鲁班锁跟形状不一的兔儿爷。
这些东西他都见过也玩过,不过他一样感到新奇。
冯姨娘真的是他的亲额娘吗?是冯姨娘把他生下来的吗?
弘曜知道他不能问田嬷嬷他们,因为田嬷嬷他们一定会告诉额娘,他还不想让额娘知道,他要自己查证。
他让奴才给他拿来一面铜镜,他对着铜镜端详他自己的眼睛,他觉得他的眼睛不小,瞳色很黑,眼尾还微微上扬。
额娘的眼睛好像比他小一点,至于冯姨娘的眼睛,好像是大一些。
“三阿哥,该歇息了。”
弘曜明日还要去上书房上课,他应该歇息了,不然明早起不来,后天是他过去给冯姨娘请安的日子,到时候他要仔细看冯姨娘的眼睛长什么样。
只是夜里,他有些睡不着,一直想着谁是他额娘,额娘真的不是他额娘吗?冯姨娘为什么会是他额娘,既然冯姨娘是他额娘,他为什么叫她冯姨娘。
弘曜的小脑袋瓜在不停地想着这事,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被叫起来的时候,他冷着脸,很不高兴。
田嬷嬷知道三阿哥有起床气,所以吩咐伺候三阿哥的两个小太监动作要尽量轻一些。
三阿哥刚醒,还在犯困,做什么都是半眯着眼,奴才给三阿哥喂早膳,三阿哥眼睛也是闭着的,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三阿哥,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弘曜不想说实话,他一说实话,田嬷嬷肯定就大惊小怪,说不定还会告诉额娘,额娘会找府医给他查看,他不想小题大做,于是就否认说他昨晚睡得很好。
只是他坐在马车里去上书房的路上,他也是闭着眼,弘昀问他是不是昨天收的生辰礼太多了,他兴奋到睡不着。
“不是,我只是困了。”
“一大早你就犯困,等会到学堂,先生肯定会说你。”
弘曜突然睁眼看着弘昀,弘曜叫额娘为嫡额娘,因为额娘不是他的亲额娘,李姨娘才是弘昀的额娘,他忍不住问道:“弘昀,你平日里怎么叫李姨娘?”
“李姨娘是谁?”
“李姨娘是你额娘。”
弘昀才哦了一声:“我叫额娘啊,弘曜,你怎么了,你是想叫我额娘为额娘吗?”
弘曜跟弘昀说不通,弘昀虽是兄长,但弘昀比他还笨,他不能问弘昀,弘昀什么都不懂。
到上书房上课的时候,先生并没有说他,他自己听得没有很认真,放学回府后,他们过去阿玛的前院,阿玛问他们的功课。
他们两个人都答不上来的时候,阿玛也没有过多指责,阿玛让他们回去时,弘曜忍不住问了一句:“阿玛,你为什么要让我过去给冯姨娘请安,而弘昀不用?”
“你不想给冯姨娘请安吗?”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弘昀不用。”弘曜盯着阿玛,想从阿玛口中得知答案。
“你冯姨娘更喜欢你。”
弘曜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对着阿玛也没有多说什么,还是离开了。
终于到他给冯姨娘请安的日子,他过去偏院,见到冯姨娘后给她行礼,冯姨娘扶他起来时又摸他的脸,问他喜不喜欢她送给他的生辰礼。
弘曜盯着冯姨娘的眼睛,他发现他的眼睛真的跟冯姨娘的眼睛很像,眼尾都是微微上扬,有点狭长,眼睛又大,他盯着看,一时忘记回答冯姨娘的问题。
冯南嘉问了第二遍,弘曜才回过神说喜欢。
“冯姨娘,你知道阿玛为什么要让我过来给你请安吗?”
冯南嘉被问愣住,随后她才回道:“这个可能要问你阿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阿玛让你过来给我请安。”
“冯姨娘真的不知道吗?”弘曜追问。
冯南嘉被一个六岁的小孩盯着,说谎都有点不自然:“我不知道,弘曜回去问你阿玛吧。”
弘曜很聪明,他看出冯姨娘的心虚,她明明就知道,阿玛唯独让他过来给冯姨娘请安分明就是因为冯姨娘是他真正的额娘,他开始生气起来,不明白大人为什么瞒着他,明明冯姨娘是他额娘,为什么他们都不跟他说,还有冯姨娘是他额娘,为什么她没有额娘的样子,冯姨娘不关心他,是额娘关心他,冯姨娘平日里都没有主动找他。
是额娘关心他更多,时时惦记他,疼爱他,冯姨娘跟府里其他姨娘一样,平日里压根不关心他,既然冯姨娘是他亲额娘,为什么冯姨娘对他不闻不问,他生病的时候,冯姨娘也很少过来看他。
冯姨娘才不是他额娘,他额娘是他额娘,他只有一个额娘,冯姨娘也没承认她是他额娘,既然她不承认,他为什么要认她是他额娘,弘曜气得直接转身离开,不想再跟冯姨娘说第二句话。
他还要上学,他坐在马车后,一想到冯姨娘压根不肯承认是他额娘,他就忍不住掉眼泪,哭了起来。
“弘曜,你怎么了?田嬷嬷,快看弘曜,弘曜哭了。”
弘曜瞪一眼弘昀,他只是想默默哭而已,弘昀怎么还大声嚷嚷,田嬷嬷问他怎么了。
弘曜只好说他眼睛疼。
“怎么会眼睛疼?眼睛哪里疼?是不是进沙子了?”
田嬷嬷开始查看他的眼睛,弘曜已经哭不下去,只好把眼泪忍回去,说他现在不疼了。
“三阿哥,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嬷嬷说。”
弘曜很想跟田嬷嬷倾述,只是他怕田嬷嬷把他说的话告诉额娘,他平日里做了什么,嬷嬷都会告诉额娘,有时候他贪玩,嬷嬷也会告诉额娘,其实他不想让额娘知道他贪玩。
冯姨娘究竟是不是他额娘,他还不是特别确定,所以他不想跟别人说,他只想自己琢磨清楚。
弘曜还是什么都没跟田嬷嬷说。
另一边的冯南嘉见到弘曜突然甩手离开,那模样像是生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他生气了,父子两简直一模一样,一生气就甩手走人,也不说自己为什么生气。
冯南嘉都不知道弘曜为什么生气,儿子不比爹,她可不想跟儿子冷战几个月,所以当天,在弘曜从上书房回来的时候,她就直接去堵弘曜,把弘曜拉到一边,示意奴才都退下。
“弘曜,你老实跟冯姨娘说,今天请安的时候,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生气,冯姨娘为什么会觉得我生气了?”弘曜反问她,冯南嘉心想你们父子两一个模样,她好歹跟他们相处这么久,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生气了。
“弘曜没生气吗?那弘曜为什么突然离开,我今天早上话还没说完呢。”
“冯姨娘想跟我说什么?”
冯南嘉又愣住,其实她能跟弘曜说的话只有那些,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天冷了,弘曜平日里要多穿点,别着凉。”
“冯姨娘,你是在关心我吗?你为什么要关心我?”
冯南嘉不明所以,关心他还需要理由吗?
“你只是我的姨娘,我有额娘关心,额娘每天都会叮嘱奴才给我穿好衣服,所以不用冯姨娘关心我,反正你也不是真的关心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冯南嘉见到弘曜酷酷拽拽地离开,她想叫住他又顿住,在弘曜看来,她只是姨娘,不是他额娘,有福晋关心他,好像的确轮不到她这个姨娘关心他。
可是弘曜是她的孩子呀,她关心几句怎么了,她的关心难道多余了吗?
都怪四爷,当年要不是四爷把弘曜抱给福晋养,也不会造成今日这种局面,她连关心弘曜都没有资格。
冯南嘉叹口气。
“小主……”采红见她叹气,有些担忧,“是三阿哥说什么了吗?
“没事,我们回去吧。”
冯南嘉抬脚回偏院。
弘曜这边又难得起叛逆的心,既然冯姨娘自己都不承认她是他额娘,他也不会认她,他也不想过去给冯姨娘请安了,只是他记得他先前有一次他拒绝给冯姨娘请安,被阿玛罚站,那会儿正是最冷的时候,还下着雪,他站了半个时辰就冻晕倒了,一病病了快两个月。
所以他这次主动过去前院找阿玛,准备跟阿玛商量,他见到阿玛后跟阿玛说他不想过去给冯姨娘请安了。
“儿子觉得冯姨娘若是有事找儿子,会主动过来找我见我,儿子给额娘请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冯姨娘只是姨娘,不是我额娘,所以儿子今日斗胆求阿玛恩准,往后儿子不必再去偏院给冯姨娘请安。”
“冯姨娘是你的长辈,你向长辈行礼请安是本分,是礼数,所以不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