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阵_种树小能手【完结】(15)

  道袍中衣滑落,露出内里素白里衣。

  隐约透出其下宽阔平直的肩线与紧实的胸膛轮廓。

  苏轻沫的脸被迫贴在他颈侧。

  “不、不要。” 她破碎的呜咽被他衣料闷住,带着绝望的羞耻。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每一块肌肉都蓄满了抗拒的力量,却无法阻止那股力量,随即系带也松开了。

  苏轻沫紧紧闭着眼,可她听到极轻的布料摩擦声,那是他最后屏障离开身体的声音。

  她嗅到原本清冽的雪松气息,似乎也沾染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属于男性躯体的温热。

  然后,是肌肤。微凉,紧实,与她滚烫绵软的身体截然不同。

  那托举的力量微妙地调整了角度,让她与他之间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阻隔也彻底消失。

  她的柔软毫无保留地压上他坚硬的胸膛,严丝合缝,彼此心脏的狂跳透过皮肉,几乎要撞在一处。

  她的腰肢被他圈住,他手掌虚握的拳,让手指不曾真正贴上她光洁的脊背,可这徒劳的坚持在眼下境地,只显得愈发难堪。

  苏轻沫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眼泪汹涌而出,却连抽噎都不敢放纵,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血腥味。

  身体深处,却因这毫无遮掩的接触而轰然窜高,某种陌生而可怕的空虚感攥紧了她,让她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贴近那唯一可触及的微凉,去缓解那灭顶的燥热与渴望。

  幸司衍身体绷紧,同样闭着眼,面上依旧无波无澜,仿佛一尊玉雕的神像,被迫承受着凡俗的亵渎。

  只有他自己知道,识海之中正掀起怎样的波澜。冰心诀运转到极致,试图将那紧贴的温软触感、那靡靡的桃花暖香、那战栗的曲线,统统化为虚无的幻象。

  无用。

  触感是真,温度是真,甚至那滴落在他肩颈的滚烫泪珠,也是真。

  他修炼数百年,道心澄明如镜,不染尘埃。此刻镜面却清晰地映出怀中景象,挥之不去。

  五感所触,神识自映。那滑腻的肌肤,起伏的曲线,以及她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鼻息与呜咽,皆意图动摇他稳固了数百年的心防。

  他本想说“精心,凝神。”

  可此情此景,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无关情爱,却真实存在。

  他调动灵力,试图在两人之间构筑起最微薄的屏障,哪怕只是一层气膜。

  灵力刚刚溢出体表,阵灵那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便轻轻拂过,将那屏障连同他试图偏转身体的微弱努力,一同消弭于无形。

  亡魂的窃笑与低语仿佛也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兴奋、更加恶意的窸窣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近乎凝固的赤·裸相拥中。

  阵灵空洞缥缈的声音,第三道指令,直接在他们紧贴的身体与交缠的神魂中响起:睁开眼,注视彼此。

  指令落下的刹那,仿佛有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了他们紧闭的眼帘。

  苏轻沫颤抖的睫毛被迫掀起,蓄满泪水的、迷蒙的瞳孔,毫无缓冲地,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

  那双眼,依旧如寒潭深雪,清冽寂然,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一切,却又仿佛空无一物。

  而此刻,那潭水中清晰地映着她,发丝凌乱,泪痕交错,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眼眸浸着水光与未退的惊惧,还有深处无法掩饰的迷离。

  更让她浑身血液凝固的是,他平静的视线,并未游移,就那般坦然地落在她脸上,而后,无可避免地,看到了更多。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此刻全然无助、全然不遮掩的模样。

  幸司衍的眸光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仿佛极寒的深潭被投入一颗小小的石子,荡起的涟漪。

  他看到了她的全部,也看到了她眼中,同样倒映出的自己,褪去外袍与一贯的冷寂疏离,仅存最原始的状态,与一名同样无遮无掩的少女紧紧相拥。

  视线在弥漫着未散水汽与甜腻香气的空气中交缠。没有旖旎,可灼热的羞.耻,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苏轻沫想移开视线,却连转动眼球都做不到,只能被迫承受着他的目光,幸司衍眼底的墨色似乎更深沉了些。

  良久,久到苏轻沫几乎要在这无声的煎熬与体内未熄的燥热中昏厥过去,那无形的桎梏之力,方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楼下的窃窃私语与低笑,不知何时也已悄然消散,只剩下夜风穿过荒山坟头的呜咽,时断时续,更显诡谲。

  而此时,合欢阵外。

  幸奕辰三人身影没入沉沉雾霭。

  越往上,雾气越浓。一股诡异气息,越发清晰了。

  幸景行忍不住掩住口鼻:“师兄,这味道……”

  “是腐魂香。”幸奕辰忽然开口,声音在雾中显得有些缥缈,“人死之后,魂魄未散尽时,与某种阵法结合产生的气味。玄机阁护山大阵未破,却满门死绝,看来是有人以整座山为阵,炼化了阁中所有人的魂魄。”

  幸云止瞳孔微缩:“以山为阵?这等手笔……”

  “非一人之力可成。”幸奕辰淡淡道,“也非一日之功。”

  幸景行不禁打了个寒噤。

  三人踏入山门。

  石板路干净整洁,两侧屋舍门窗完好,庭院里的石桌石凳摆放整齐,甚至有一处花圃里,几株晚开的山茶还在绽放。

  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阁中弟子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心底发毛。

  穿过前庭,来到正殿广场。

  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广场上,整整齐齐,坐着百多道人影。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穿着玄机阁服饰,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双目微阖,唇角含笑。

  他们面色红润,神态安详,仿佛只是入定修炼。可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更诡异的是,每个人的额心,都有一个极淡的、仿佛水墨晕染开的眼睛图案。那图案似闭非闭,似睁非睁,看久了,竟让人觉得它在动。

  幸景行倒抽一口凉气,腿有些发软。

  幸云止脸色发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唯有幸奕辰,神色依旧平静。他缓步上前,在一具“尸身”前蹲下,伸手探向颈侧。

  触手冰凉,皮肤柔软,甚至还有弹性。可魂魄已空,识海寂灭。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尸身额心的眼睛图案上,看了片刻,忽然道:“不是画上去的。”

  幸云止强自镇定,也上前查看:“那是……”

  “是魂魄被抽离时,留下的印记。”幸奕辰站起身,环视广场上这百多具尸身,“每个人都被抽走了魂魄,只留一具完好的躯壳。而抽魂的同时,有人在他们识海里,种下了这个印记。”

  他顿了顿,缓缓道:“或者说,这个印记,就是抽魂的出口。”

  幸景行声音发颤:“可、可这是什么法术?我从未听说过……”

  “你自然没听说过。”幸奕辰转身,看向正殿方向,“因为这不是法术。”

  他抬步,走向正殿:“这是祭。”

  第14章

  正殿大门敞开着,殿内供奉的祖师像前,香炉里还插着三柱燃了一半的香。

  香灰未落,供桌前置三个蒲团,还凹陷着,仿佛上一刻还有人在此跪拜上香。

  而祖师像的眉心,赫然也有一个眼睛图案。比广场上那些尸身的更大、更清晰,甚至隐隐泛着暗红光泽,仿佛用血画成,又似天然行成。

  幸奕辰在殿门口停下,望着那尊祖师像,看了很久,才缓缓道:“以生灵魂魄为祭,以宗门气运为引,用献祭,换取恩赐,这是一种古时禁术,祭。”

  “而那个眼睛图案,”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正是受祭者的标记。”

  幸云止猛地看向广场上那些尸身:“师兄的意思是……玄机阁全门上下的魂魄,被当作了祭品?”

  幸奕辰转头,看向他,眸光深沉:“嗯。”

  殿外雾气翻涌,那股甜腻的腐魂香气,忽然变得浓烈。

  祖师像眉心的眼睛图案,似乎也更亮了。

  幸景行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只觉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半步。

  幸奕辰却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

  “原来如此。难怪要选玄机阁,修清心道,魂魄纯粹,最适合做祭品。也难怪要灭口,这种程度的祭,阁中不可能无人察觉。而察觉的人,必须死。”

  他转身,不再看那祖师像,对幸云止道:“师兄,烦你去查护山大阵。这阵法是从何时开始被改动的,又是如何与祭术结合的。”

  “嗯。”

  幸奕辰又看向幸景行:“师弟,你随我去后山禁地。玄心镜失踪,禁地却无闯入痕迹,那镜子,或许不是被拿走的。”

  幸景行吞了口唾沫:“那是……”

  “去了便知。”幸奕辰迈步往后山走去,声音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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