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这碗寡淡的鱼汤，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夜色渐深。
两人简单洗漱后，便准备歇息。幸司衍将晾晒的被褥收回，一床铺在榻上，一床铺在地上。
“你睡榻上。”他说着，已在地铺上盘膝坐下，准备打坐调息。
苏轻沫看着他那张清冷的侧脸，犹豫了一下，小声道：“道尊，地上凉，您还是……”
“无妨。”幸司衍打断她，双眸微阖，“歇息吧。”
苏轻沫咬了咬唇，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榻边，和衣躺下。
被褥晒了一日，蓬松柔软，带着阳光和樟木的香气。她将自己裹紧，闭上眼，试图入睡。
可不知为何，怎么也睡不着。
白日里的种种在脑海中翻涌，更让她心慌的是，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湿意，不知何时又悄悄升腾起来。
像是星火，起初只是细微的一点，渐渐蔓延成燎原之势。从丹田处升起，流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嗯……”她咬住唇，将险些逸出的呻吟咽回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是那碗羹的药效还没散尽吗？还是这阵法又在作祟？
体内湿气更重，找不到出口，让她羞耻得浑身发抖。
第19章
她翻了个身，面朝里，蜷缩起身子，双月退下意识地轻轻蹭着，试图缓解那磨人的空虚感。
可这细微的动作，非但不能缓解，反而更盛。她忍不住又翻了个身，背对着幸司衍的方向，将脸埋进被褥里，压抑地呼吸着。
而地铺上，幸司衍早已睁开了眼。
他听力极佳，她那些细微的动静，翻身时衣料的摩擦声，压抑的喘息，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带着哭腔的呜咽，都清晰传入耳中。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那股甜腻的桃花暖香。
比白日里更浓，更撩人，丝丝缕缕，往他鼻息里钻。
他闭了闭眼，运转清心诀，试图驱散这侵扰。
可就在这时，阵灵那空洞缥缈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两人神魂中响起：“第四指令：同榻而眠，相拥至既白。”
指令落下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施展。
苏轻沫惊呼一声，发现自己竟不受控制地从榻上坐起，然后赤着脚，一步步走向地铺上的幸司衍。
“不、不要……”她惊恐地摇头，想抗拒这股力量，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幸司衍也想起身，可那力量牢牢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他眸色骤冷，体内灵力奔涌，试图冲破束缚。
可阵灵之力远超想象。他越是抵抗，那力量就越是强大，如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不过转瞬间，苏轻沫已走到他面前，然后缓缓跪坐下来，在他身侧躺下。
两人之间，只隔着薄薄一层被褥。
“道尊……”苏轻沫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侧躺着，背对着他，身体因恐惧和羞耻而剧烈颤抖，“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幸司衍没说话，只紧闭着眼，全力运转灵力对抗阵灵之力。
可那股力量不仅压制他，还……在影响他。
他忽然觉得，身侧那具温软的身躯，散发出的桃花暖香愈发诱人。那香气钻进他鼻息，撩拨着他的神经，让他向来清明的神智，竟生出一丝恍惚。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对这香气产生了反应。
可就在这时，阵灵的力量又是一变。
苏轻沫惊呼一声，发现自己竟不受控制地翻了个身，面朝着幸司衍。
而幸司衍也被那股力量带着，同样翻了个身。
两人变成了面对面侧躺的姿势，中间只隔着一掌宽的距离。
昏黄的月光中，苏轻沫能清晰看见幸司衍近在咫尺的脸。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极紧，极力隐忍。
而她……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微敞的衣襟上。苍青道袍的领口松开了些，露出里面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她的脸“轰”地烧起来，慌忙移开视线，可身体却因这近距离的接触而更加燥热。
那股湿意愈发明显，她忍不住轻轻磨蹭着，试图缓解那磨人之感。可这细微的动作，反而让感觉更甚。
“嗯……”一声压抑的呻吟终于逸出唇畔，她慌忙咬住下唇，可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撩人。
幸司衍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依旧闭着眼，可神识却清晰看见了一切，她泛红的脸颊，迷蒙的水眸，还有那因情动而微微开启的唇瓣。
更让他心神震荡的是，她身上那股桃花暖香，此刻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丝丝缕缕缠绕着他，往他骨子里钻。
而他的身体，竟可耻地有了反应。
幸司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死死咬着牙，将清心诀运转到极致，试图压制这陌生的、汹涌的欲望。
可阵灵之力如影随形，不仅不让他压制，反而推波助澜，让那欲望如野草般疯长。
就在这时，苏轻沫忽然又动了。
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朝他挪近。
幸司衍浑身紧绷，想后退，可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终于，她的身体，轻轻贴上了他的。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纤细的腰肢，柔软的腹部，还有……饱满的绵软，正紧紧压在他的胸膛上。
幸司衍呼吸一窒。那触感太过鲜明，温软饱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每一次起伏都摩擦着他的胸膛，带来一阵阵战栗的酥麻。
苏轻沫早已羞得无地自容，她紧闭着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道尊，我……”她哽咽着，想后退，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反而贴得更紧。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坚硬，和那下面，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逐渐苏醒。
“唔……”她呜咽一声，将脸埋进他肩窝，不敢再动。
幸司衍僵着身体，任由她靠着。
少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带着桃花暖香的气息，撩拨着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是修炼了数百年的无情道尊者，道心坚如磐石，岂可被这区区阵法，被这凡间女子扰乱？
他闭上眼，将清心诀运转到极致，试图将怀中的温香软玉化为虚无。
可那触感太真实，那香气太撩人，那颤抖混着她的呜咽声，显得她楚楚可怜。
他竟……有些不忍。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颤抖渐渐平息，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幸司衍缓缓睁开眼，垂眸看去。
苏轻沫不知何时睡着了。她枕在他肩上，长睫上还挂着泪珠，脸颊已不再那般红，呼吸平稳，像是终于从那股燥热中解脱出来。
只是睡梦中，她仍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寻找着更温暖舒适的姿势。
幸司衍身体僵了僵，终是没有推开她。
他看着她熟睡的容颜，许久，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而后，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缓缓地，试探地抬起，轻轻落在了她的腰上。
隔着青色衣裙，他能感觉到她腰肢的纤细，和肌肤的温热。
那触感，竟让他冰冷了数百年的心，生出一丝陌生的悸动。
他闭上眼，将那股悸动强行压下。只是落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有收回。
而阵法深处，那双幽绿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又得逞的笑意。
而此时，合欢阵外，清心殿内。
幸清和坐在上首，眉头紧锁。
幸云止立在殿内，面色沉静肃然：“禀师叔，玄机阁护山大阵的改动痕迹，手法极高明，但并非无迹可寻。我细查了阵眼处的灵力残留，发现其中混着一丝极淡的……合欢宗功法气息。”
幸清和猛地抬头：“什么？”
第20章
“合欢宗功法气息？”他重复道，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云止，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确定？”
幸云止颔首：“弟子反复查验三次，虽极淡，但确系本门合欢心经，从其灵力波动来看，是修炼至第三层以上才有的迹象，且……”
他顿了顿，迎上幸清和目光，缓声道，“与奕辰师兄的灵力波动，有三分相似。”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幸清和缓缓闭了闭眼，幸奕辰不仅是合欢宗首徒，戒律长老独子，更是掌门的亲侄儿，若玄机阁之事真与他有关……
“此事，除你之外，还有何人知晓？”
“仅景行师弟在场，但他修为尚浅，未能感知其中关窍。”幸云止如实禀报。
“好。”幸清和指尖停止叩击，“此事暂勿对任何人声张，尤其是你景行师弟，他心性质朴，藏不住事。至于奕辰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