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沫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紧绷,知道他快要到达极限了。
她轻轻抚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线,像是在安抚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只是对抗阵灵而难受。)
终于,幸司衍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他紧紧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的脸也瞬间红透,却还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他曾经安抚她那样,一下一下,温柔而耐心。
良久,幸司衍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他伏在她身上,呼吸粗沉了些。
苏轻沫轻轻推了推他:“道尊……您还好吗?”
幸司衍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抱歉,”他低声道,声音带着沙哑,“弄脏了。”
苏轻沫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却还是摇了摇头,声音细软,几不可闻:“没……没事的。”
“难为你了,再睡会儿。”幸司衍将人往怀里兰了揽,贴在自己的胸前。
“嗯,好。”
二人再次醒来时,已直晌午。
苏轻沫察觉底下一片潮湿,原来她不知何时又出了汗,将他的衣袍洇湿了一大片。
苏轻沫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慌忙想从他身上爬下来。
“醒了?”幸司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醒时的低哑。
苏轻沫动作一顿,僵在半空中。
“我……我去准备早膳。”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忙脚乱地想翻下去。
幸司衍却伸手扶住她的腰,稳稳地将她托着,帮她坐起身来。
“今日不必你做早膳了。”他跟着坐起身,神色如常,“收拾一下,等会儿,随我出去一趟。”
“嗯,好。”
“去探查阵眼。”幸司衍见她应得温顺,眸中却有疑问,随即解释道,“昨夜阵眼波动异常频繁,我感应到它的方位比先前清晰了许多。今日应当能找到确切位置。只不过,需得从你身上取些血。”
“啊!一些是多少。这么多?还是这么多?”苏轻沫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头比了比。
她素来怕疼,便是在阵中受了有多苦,也还是本能地怕疼。
幸司衍语气放缓了些:“放心,只需几滴即可。你的至阴之血与这阵法的本源相通,用它来感应阵眼所在,比我自己探查要精准得多。”
“嗯。”苏轻沫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不多时,他便将这顿错过时辰的早餐备好。
他极擅厨艺,在他的手中,简单的食材也能煮出鲜美的味道来。
苏轻沫边吃边看着他,心里只觉得暖暖地,纵然出阵后会各奔东西,可她愿意守住阵中二人相处的温馨时光。
幸司衍只吃了几口,便举箸为她添菜:“多吃些,近日你倒是丰腴了些。”
语气淡定,像点评一件新得的,中意的法器。
“倒是给道尊您养胖了。”苏轻沫咽下口中的粥,娇嗔了句。
自上次他亲自下厨后,便再未让她沾手庖厨之事。
苏轻沫一则贪他手艺好,做出的菜肴合口。二则不忍拂了他的心意,便不由得比往日多用了些。
本是初绽芳华的身子,经此滋养,果然愈发丰盈窈窕,曲线也愈发玲珑起来。
而他最爱在那几处流连不去,尤其那一方柔软,总爱细细品尝其间的甘甜,再将温热的吻,轻轻落于她的口处。
幸司衍在她身上几处掠过:“甚好。”
“道尊……”苏轻沫不再看他,他总能用清冷的语调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二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出了小院。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幸司衍在一处山涧前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探入水中。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微蹙:“阵眼就在这附近,但气息极为不稳,时强时弱,难以锁定。”
他转向苏轻沫,语气柔和了些:“手伸出来。”
苏轻沫深吸一口气,伸出左手。
“别怕。”幸司衍握住她的手腕,手指并拢凝起灵力。
灵力化作刀刃在她指尖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细微刺痛传来,苏轻沫轻轻“嘶”了一声。
“很快便好。”幸司衍轻哄着,先用灵力在她伤口周围布下防护。
而后将那些渗出来的血珠引到掌心,又取了自己的血,至阴至阳两股血混在一起,凝成一枚小小的血色符印。
符印成形的那一刻,忽然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
“找到了。”幸司衍眸光一凝,收起灵力,拉起苏轻沫的手,“跟我来。”
他走得很快,苏轻沫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们穿过山涧,绕过一片怪石,又穿过密林。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寒潭。
潭水中央,被两股血牵引,无端升起一块巨大的青石,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想来那便是阵眼。”幸司衍站在潭边,目光落在那块青石上。
苏轻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块青石上的符文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光芒闪烁不定,仿佛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哪怕她一介凡人,也明显感觉到灵力波动,时强时弱,如同心跳一般。
那波动传到她身上,竟让她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不畅。
幸司衍凝神感应了片刻,面色渐渐凝重:“阵眼的状态比我想象的更不稳定。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二十日,此阵便会自行崩解。”
“崩解?”苏轻沫心头一紧,“那我们会怎样?”
“阵法崩解时,阵内的一切都会被撕裂。”幸司衍的语气沉了几分,“若是不能在此之前破阵而出,你我都会被卷入虚妄空间,尸骨无存。”
苏轻沫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她知道这意味着二人得尽快做到那一步。
幸司衍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微微放缓了些:“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忧。既然已经找到了阵眼的位置,便有办法破解。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走吧,先回去。”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今日探查到这里为止。”
回到小院时,已是午后。
苏轻沫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去打坐调息,却见他径直走向院角的柴房,从里面取出一张弓和一壶箭。
“我去打些野味回来。”他淡淡道,“你且歇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手中提着一只山鸡,还有几条用草绳串好的鱼。衣摆上沾了几片草叶和泥土,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苏轻沫看着他这副模样,竟有些恍惚。
堂堂合欢宗掌门,修无情道百余年的一方道尊,此刻却像个寻常猎户一般,满身风尘地拎着猎物归来。
“你负责烧水可好?”幸司衍见她发呆,将山鸡和鱼往石桌上一放。
“嗯。”苏轻沫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跑去厨房生火烧水。
幸司衍处理猎物手法利落,去毛剖腹清洗,一气呵成。他甚至还用寻回来的灵药灵草调制了腌料,将山鸡肉腌制了片刻,才架上火堆开始烤制。
不多时,院子里便飘起了诱人的香气。
苏轻沫坐在火堆旁,看着幸司衍熟练地翻转着烤架上的山鸡,时不时撒上一些调料,动作行云流水。
苏轻沫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山鸡烤好了。
幸司衍撕下一只鸡腿,递给苏轻沫。油脂顺着金黄色的表皮缓缓滴落,香气扑鼻。
苏轻沫接过鸡腿,小心地咬了一口。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多汁,调料的味道恰到好处。
她又忍不住咬了一口,含糊地赞道:“道尊您,厨艺真好……”
他神色柔和,拈起一块肉递到她唇边,噙着笑问:“本尊,难道只是厨艺好?”
苏轻沫含住那块肉,等咽下去后才慌忙补道:“您修为高深,人也温柔……待我更是体贴。总之,哪里都好,多谢您……”
“轻沫,你才最好。”幸司衍摇了摇头,停了下来,看着她,说得郑重而温柔。
而后,似下定了决心,忽然开口道:“你……痛苦吗?自己默默承受这一切,半分不曾流露,你痛苦吗?”
苏轻沫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幸司衍那双深邃的眼睛。火光在他瞳仁中跳跃,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可他的目光却认真得让人心头发紧。
“道尊……”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您都知道了。”
“嗯,真相。”幸司衍没有回避,“那孽障害你至此。”
苏轻沫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沉默了片刻,她才轻轻开口:“那些画面,一遍一遍地在我脑海中重复。他推我那一刻,他的表情,他的眼神……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