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凌虚宗的控魂咒!”一位长老失声惊呼,“中此咒者,生死皆在施咒者一念之间!”
全场哗然。
幸司衍的目光掠过幸奕辰,直视着沈清玄,声音清朗而沉稳:“沈掌门,你口口声声说本尊私藏禁物、勾结邪魔、残害同道。那你可敢当着天下同道的面,解释一下,你左手袖口内侧那道黑色的符文,是从何而来的?”
沈清玄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左手,将它藏到身后,面上却强作镇定:“幸掌门这是何意?本座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幸司衍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那道符文,名为‘噬魂咒印’,是修炼禁忌功法时才会留下的痕迹。修炼此功者,需以活人生魂为引,每提升一层境界,便需吞噬生魂。沈掌门,你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你自己数得清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几位掌门纷纷变色,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清玄身上。孟沧澜沉声道:“沈掌门,幸掌门所言可是真的?你当真修炼了那等邪功?”
沈清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着牙,声音带着几分恼怒:“荒谬!本座堂堂凌虚宗掌门,怎会修炼那种邪功?幸司衍,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幸司衍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高举过头顶,“那这个,你又如何解释?”
灵力注入,留影石中投射出一段影像。
画面中,一座昏暗的地下密室内,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气。他的面前,跪着几个被缚住手脚的修士,个个面如惧色。那黑衣人抬手,一道黑气没入其中一人的眉心,那人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具枯骨。
黑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脸,与沈清玄一模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清玄身上,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愤怒。
沈清玄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这……这是你伪造的。”
“伪造?”幸司衍的声音平静,“沈掌门,那你可以告诉大家,这十天来,你在何处?做了些什么?”
沈清玄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答不上来。因为这两月来发生的事情,他完全不记得。他只记得自己在密室中打坐,醒来时便已是今日。
“你说不出来,是吗?”幸司衍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悯,“因为真正的你,一直被关在你自己的密室之中,被你的孪生弟弟取代了身份。”
此言一出,全场再度哗然。
“孪生弟弟?沈掌门还有个孪生弟弟?”
“从未听说过啊……”
“难道这些年的沈掌门,都是别人假扮的?”
沈清玄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终化作一声怒吼:“本座从未有过什么孪生弟弟!”
“是吗?”幸司衍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某个方向,“那你可认识这个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正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正是那黑衣人,只是此时他戴着一张普通人的脸皮。
他盯着幸司衍,而后撕开脸上那层伪装:“幸掌门,到底是我小瞧你了。”
那是一张和沈清玄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甚至连身高体型都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左眼下方有一颗极小的朱砂痣,而他的眼神,与沈清玄截然不同。
沈清玄的目光温和中带着威严,而这个人的目光,阴冷如蛇,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道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步一步走上青云台,在沈清玄面前站定。
“兄长,别来无恙。”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
沈清玄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你……你是谁?”
“我是谁?”黑衣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我是你的孪生弟弟,沈清墨。一个从出生起就被藏起来的影子,一个从来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忌讳。父亲说,我们兄弟二人,只能有一个活在阳光下。于是我被送到了乡下,由一个老仆抚养长大。而你……你享受着掌门之子的荣耀,继承凌虚宗的基业,受万人敬仰。”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讽刺:“可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每天对着镜子,看着这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想着,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就该拥有一切,而我生来就该活在阴影里?”
他向前一步,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清玄:“所以我回来了。我要取代你,成为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沈清墨——不,我要让所有人都忘记沈清墨这个名字,只记得沈清玄。”
沈清玄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声音也在发抖:“所以你……你把我关起来,冒充我,用我的身份做那些事……”
“没错。”沈清墨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玄机阁是我灭的,岳城是我屠的,天沧宗古籍是我盗的,离炎珠是我夺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以你的名义做的。我要让你的名字,成为修真界人人唾弃的败类。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到那时,我再以‘沈清玄’的身份站出来,揭露这一切……然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取代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兄长,你知道吗?当你被关在密室中,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我正坐在你的位置上,接受各宗掌门的朝拜。”
沈清玄的脸色惨白如纸,他踉跄后退了两步,扶住了身后的柱子,才勉强站稳。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幸司衍看着沈清墨,声音平静:“那你可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沈清墨的眉头微微一挑:“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集齐那五件法器,便能炼化合欢玉,登临上神之境?”幸司衍的目光带着几分怜悯,“你错了。真正的合欢玉,从来不需要五件法器作为阵基。那不过是你背后那个人,你的师父,为了让你替他收集法器,编造的谎言罢了。”
沈清墨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胡说!”
“我胡说?”幸司衍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留影石,注入灵力。画面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密室内,面前跪着的,正是沈清墨。
“师父,五件法器我已集齐四件,只差最后一件了。”沈清墨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
“很好。”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慈祥和蔼,却让人不寒而栗,“等你集齐最后一件,为师便教你如何炼化合欢玉。届时,你便能取代你的兄长,成为凌虚宗之主,甚至成为这天下之主。”
“多谢师父!”
画面到此结束。
沈清墨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他盯着那枚留影石,嘴唇哆嗦着:“这……这是……”
“这是你那位师父,在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偷偷录下的。”幸司衍的声音平静,“他早就防着你一手。因为他知道,等你集齐了五件法器,你就会发现,他根本不会教你炼化合欢玉。他只是在利用你。等他拿到了五件法器,你也就没有用了。”
沈清墨的身体晃了晃,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不可能……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道笑声从天际落下。
“好一个幸司衍,好一个沈清墨。本座倒是小瞧了你们。”
第59章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凌空而下。那人白须白发,身着素白道袍,手持一柄拂尘, 乍一看, 倒真像是从哪座仙山上下来的得道高人。
可那双眼睛里, 没有半分慈和,只有深算计和冷漠,似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沈清墨看着那人,瞳孔猛地一缩,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师父……”
那人微微一笑, 拂尘轻轻一摆, 落在青石台上, 步履从容, 如闲庭信步。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最后落在沈清墨脸上,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慈爱:“乖徒儿,做得不错。”
沈清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 看着那双熟悉的、总是带着慈祥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 “师父,您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那人轻蔑地笑了,“徒儿,你这是在质问为师?”
“我问你为什么?”沈清墨猛地拔高了声音,那张与沈清玄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满是扭曲的愤怒和痛苦,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许诺的那个上神之境。可到头来,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嘶吼的声音在青石台上回荡。
那人静静地听着,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慈祥的笑容。等沈清墨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徒儿,你说完了?”
沈清墨死死地盯着他。
“你说你为为师做了那么多,”那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你有没有想过,为师为什么要你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