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阵_种树小能手【完结】(8)

  悖逆人伦,罔顾廉耻!断然不可为。

  可身体却在阵法的侵蚀下,背叛了她的意志,那阵阵潮与酸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身体不受控的可耻反应。

  她猛地侧身蜷缩着,手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试图用疼痛抵抗那股陌生的燥热。

  幸司衍的脸色,在阵灵话音彻底落下的瞬间一变。那张向来无波无澜的脸上,第一次明显出现了别的情绪。

  他修无情道数百载,道心澄澈,不染尘埃,视情爱欲念为修行大障、旁门左道。

  而今,竟被一介邪阵阵灵,逼迫行此淫.秽交.媾之事?

  他周身寒气瞬间凝滞,脚下虚空处寒意凝成了白茫茫的气,苍青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阵灵那平板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并不在意两人的反应,只是在倒计时:试炼准备。十息后,阵法开启。十、九、八……

  “呃啊……” 苏轻沫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吟。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神魂,带来一阵阵酥麻眩晕,月退心处热流涌动得更急,几乎让她腿软跌倒。

  她全靠刻意自戕的剧痛和死死撑着的恨意,才没有瘫软下去。

  莫大的羞耻感让她无所遁形,她只觉此刻,宁可死去。

  幸司衍紧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眸中那汹涌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

  “逆乱阴阳,悖逆人伦天道,乃外道邪魔之术,坏人道基,当诛。”

  话音落下,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剑,携着淡碧光芒直直砍向阵灵。

  阵灵似被砍中,瞬间消散。可须臾,嗤笑声再起。

  落下第一道指令:寒潭共浴,引导吐纳。

  随即场景变换,二人已置身寒潭之中。

  第6章

  此时,合欢阵外。

  苏轻沫坠崖后,幸奕辰与师姐在崖边停留片刻,确认深渊再无动静。

  师姐慵懒地整理着衣襟,眼波流转:“这下,你那小娘子可真是尸骨无存了。只是,恐怕苏家会不依不饶。”

  幸奕辰望着翻涌的云海,脸上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平静:“她自然是死了。不过,怎么个死法,却大有文章。”

  他转身,看向师姐,嘴角勾起一抹笑,与常日里温和笑意别无二致。

  “一个与人私奔,结果却遭遇不幸的女子,本还能博得世人几分同情,可若是这女子与人早有婚约,恐怕会被拍手称快,千夫所指。”

  他往前微踱一步,语气愈发温和,眸中笑意愈深:“而我,便是那个被未婚妻背弃,满心欢喜盼着大婚,却落得一身伤情的可怜人。深情错付,有口难言,这般处境,谁又能说我半句不是?”

  师姐先是一怔,随即了然,掩唇轻笑时,眼底却闪过忌惮:“师弟,好狠的心,好绝的计。人都死了,你连她身后清名也不放过?”

  “清名?”幸奕辰不屑地笑出声来,“死人要清誉何用?唯有活着的人,才需要名声庇佑。一个德行有亏、不贞不洁的苏家嫡女,只会让苏家那些老狐狸羞于启齿,只能自认家教不严,纵女无状,到头来,反倒该觉得连累了我的声名。”

  他看着师姐,手臂一伸便将那温香软玉揽进怀中,下颌轻蹭着她发顶,低笑的语气却透着阴冷:“师姐,你说……是,与不是?”

  话音未落,手已精准地握住,指尖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

  师姐身子微软,喉间溢出一声轻浅的娇喘,顺势将泛红的脸颊埋入他胸膛,眉眼低垂,一副娇羞不胜的模样。

  可宽大的广袖垂落,恰好遮住了她身侧骤然攥紧的手,眼底那点娇羞,刹那间化作寒意,转瞬即逝。

  幸奕辰回到宗门,第一时间便寻到父亲幸宿怀,将那份精心准备的说辞,情真意切地摊开在父亲面前。

  幸宿怀听完,脸上并无半分宽慰动容。

  他端坐于戒律堂主位之上,目光一寸寸审视儿子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父亲,轻沫她……是孩儿无能,未能护她周全……” 幸奕辰垂首,肩头微颤,声音里染着哽咽。

  他话音未落,一道毫无预兆、凌厉袭来的灵力劲风!

  “逆子!”

  幸宿怀掌风凝着灵力,直冲幸奕辰。

  幸奕辰心头一凛,下意识旋身疾退,险险避开,袖中手指已暗自掐起灵诀蓄力,面上却满是不可置信:“父亲!您为何……”

  “为何?” 幸宿怀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灵力涌动,“你还敢问为何?真当为父眼盲心瞎,任你欺瞒吗?!”

  他反手凌空一抓,挂在壁上的那根雷纹流转的戒鞭“嗡”一声清鸣,已落入他掌中。

  鞭梢垂地,未动,已带起一股肃杀寒意。

  “父亲!您为何就是不肯信我?” 幸奕辰被迫得有些害怕,却仍强自支撑,边向侧方闪躲,边急声辩解,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阴郁。

  “信你?呵!” 幸宿怀怒极反笑,那笑声里满是失望,“知子莫若父!你这副作态,骗得了旁人,难道骗得过为父?”

  他手腕一振,戒鞭并未抽出,只发出低沉的噼啪声响,听的人皮肉发紧。

  “为父身为戒律堂长老,执掌宗门清规戒律百年,何曾教过你……” 他扬声续完后半句,“为一己私欲,谋财害命,欺心诈行,更将腌臜算计,泼在无辜逝者身后清名之上!”

  “你眼里,可还有半分道义廉耻?可还顾得半点宗门清誉?!哪里还像个修仙之人?”

  幸奕辰听他话说到这个份上,心知再辩驳已是徒劳。

  他当即撩袍,直挺挺跪了下去,声音刻意放软,姿态放低:“父亲息怒。是孩儿一时糊涂,行差踏错。请父亲重罚。”

  他垂着头,面上是驯顺的悔过,心里却惊疑不定,反复咀嚼着父亲那句“知子莫若父”。

  父亲为何如此笃定是他蓄意谋害?难道当真只是凭对他的了解?他绝不相信。

  父亲执掌戒律堂多年,心思深沉如海,绝不会仅凭揣测就如此震怒,必定是掌握了什么,或是……察觉了什么他未曾留意之处。

  可若不是凭对自己的了解,又究竟是什么?

  一些从前被忽略的细节骤然闪过脑海,从一开始,父亲就执意要他娶苏家那个毫无助力的凡人女子。后来,父亲看似不经意,却总会问起苏轻沫的近况,那份刻意的关注,细想起来,早已超出了对一介凡人儿媳的寻常关切。

  原来蹊跷,早在那时就有了,只是此前他未曾细想罢了。

  或许这桩婚事,这步棋,难道从一开始,就不止是他一人的算计?

  幸奕辰突然心惊,他抬眸看着父亲手中戒鞭,身体抑制不住地抖了抖。

  戒鞭之刑……他太清楚了。那不是普通的皮肉之苦。鞭痕深入灵髓,会留下永不消退的印记,伴随终身。

  那是洗刷不掉的耻辱烙印,只会永远提醒他曾经受过折辱。日后无论在宗门内外,他只会沦为笑柄。

  自己绝不能受这鞭子。

  他搜肠刮肚,正飞速盘算着该如何辩解、求情,或是抛出怎样的利益才能让父亲改变主意。

  然而,不等他开口,却见幸宿怀手腕一翻,竟将那骇人的戒鞭收了回去。

  “去戒室,面壁思过。”幸宿怀的声音冷厉,“将《合欢宗戒律》与《清心谱》,各抄三千遍。抄不完,不得出。”

  幸奕辰蓦地抬起头,脸上错愕难以掩饰。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轻易揭过了?

  父亲向来以铁面无私、执法严苛著称,对亲生儿子也从未有过半分徇私。既然他如此笃定自己犯了谋害人命、污人名节的大罪,按律即便不废修为、逐出宗门,也绝不可能仅仅是抄写惩戒。

  这不合常理。父亲究竟在盘算什么?是顾念父子之情,还是……另有图谋?

  他心中惊疑不定,一时竟忘了回应。

  幸宿怀却已转过身,不再看他,只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淡地扔下了另一句话,仿佛刚才的雷霆震怒从未发生:“此事,你务必妥善处理。”

  “是,父亲。”幸奕辰语气温顺,雀跃之意被小心掩去。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宿怀不再纠结这事,语气沉沉道:“收拾一下,三日后,你同云止、景行两位师兄弟一同下山。”

  幸奕辰怔住,思绪还在方才的事里纠缠,下意识问道:“下山?去何处?可是发生了大事。”

  “玄机阁,一夜之间满门被灭,鸡犬不留。宗门至宝玄心镜,不知所踪。”

  第7章

  瞬息之间,景象变换,周遭黑暗瞬间退去。

  彻骨寒意率先袭来。苏轻沫浑身一颤,低头望去,惊觉自己已置身于一眼寒潭。水深及腰,清澈见底,偏偏那寒气有如活物,顺着肌理纹理直往骨子里钻。

  她下意识想站稳,可水中潭石滑腻,不料一个踉跄,整个人直直向前扑倒。

  一声“噗通!”后,水花猛地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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