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间,幸司衍动了。他的身形如一道流光,瞬间掠至沈楚渊身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揽住苏轻沫的腰,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向后疾退。
沈楚渊被那一掌逼退了数步,稳住身形时,幸司衍已经带着苏轻沫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好,好得很。”沈楚渊的目光阴沉得可怕,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本座倒是小瞧了你们。”
沈清玄的目光冰冷,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你害我凌虚宗百年基业,毁我名声,害我胞弟,此仇不共戴天。”
沈清墨的目光同样冰冷,声音却带着几分讽刺:“兄长,咱们这辈子,大概也就这会儿能同心了。”
沈清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驳。
幸司衍将苏轻沫护在身后,目光落在沈楚渊身上,并未多言。
沈楚渊忽然笑了,那笑声满是疯狂和狂妄:“就凭你们三个?想杀了本座吗?”
他猛地抬手,周身爆发出浓郁的黑色灵气,那灵气如同实质般翻涌,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剑气,朝着三人直袭而去。
幸司衍目光一凝,苍青色的灵力自体内爆发而出,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沈清玄和沈清墨也同时出手,三道灵力汇聚在一起,与那黑色锁链碰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青石台都在震动。
烟尘散去,幸司衍三人各自后退了数步,而沈楚渊却纹丝不动。
他的修为,远超他们的预料。
沈楚渊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现在知道,你们与本座的差距了吧?不自量力。”
幸司衍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却依旧坚定。他转头看了苏轻沫一眼,见她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稳稳地站着,眼底不由浮起一抹柔和。
“轻沫,退远些。”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苏轻沫看着他,点了点头,默默退到了青石台的边缘。
幸司衍转过身,看向沈清玄和沈清墨,声音平静:“两位,今天便同本尊一起替天行道罢。”
沈清玄和沈清墨对视了一眼,片刻斟酌后同时点了点头。
两道身影,再次袭向了沈楚渊。
幸司衍站在青石台上,手中托着那枚温润的白玉。合欢玉流光溢彩,美得不似凡物。可就是这么一件看似无害的美玉,却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掀起了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沉默了片刻。
而后抬起手,掌中凝聚出一道苍青色的灵力,毫不犹豫地将合欢玉捏碎。
“不可!”
“幸掌门!”
“那可是上古神物!”
数道惊呼声同时响起,几位掌门纷纷变色,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止。可他们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只听一声脆响,那枚温润的白玉应声而裂,碎成了数块,而后变成了粉末。微弱的光芒过后,随风散去,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可是合欢玉!上古神物,传说中能让人窥见天道、登临上神之境的至宝。多少人为它机关算尽,多少人为它家破人亡,多少人为了得到它不惜双手沾满鲜血。
可幸司衍,就这么把它毁了。
孟沧澜率先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幸掌门,你……你这是……”
“此物不祥。”幸司衍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青石台,“它引来的贪念和杀戮,已经够多了。与其让它继续祸害世间,不如毁了干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了几分:“诸位道友,若有人再以此物为名,兴风作浪,便是与我合欢宗为敌。”
全场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惋惜,有人叹息,有人暗暗松了口气。
可无论心中作何感想,都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合欢玉毁了,便再也没有人能借它的名头兴风作浪。那些隐藏在暗处之人,也便没有了借口。
沈楚渊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铁青,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你……你疯了。那可是合欢玉,你竟然把它毁了?”
幸司衍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毁了又如何?它本就不该存在于世。”
“你……”沈楚渊气得浑身发抖,可他的修为被三人联手压制,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阻止。
周身黑色灵气已然溃散大半。他半跪在地,目光扫过幸司衍、沈清玄和沈清墨三人,嘴角却仍挂着一丝不甘。
“呵……呵呵……”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疯狂,“你们以为,毁了合欢玉,就能终结这一切?可笑!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什么灵品宝器,而是人心。只要人心里的贪欲还在,就会有下一个合欢玉,就会有下一个。”
沈清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却带着几分彻骨的寒意:“你说得不错。所以,我不会杀你。”
沈楚渊脸上的笑容僵住。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这一生,最在乎的是修为,是大道,是登临上神之境。那我便让你亲眼看着,你毕生所求的一切,在你眼前化为泡影。”
话音未落,幸司衍抬手,一道苍青色的灵力精准地打入沈楚渊丹田。
沈楚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那股磅礴的黑色灵气如泄洪般从他体内逸散,他的修为从半步上神,跌至大乘,直至元婴、金丹,最后彻底沦为凡人。
他瘫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你竟敢废了我的修为?幸司衍!你怎么敢?”
沈清玄走上前来,声音带着恨意:“你害我凌虚宗百年基业,毁我名声,将我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笔账,自然要由凌虚宗清算。”
他转身,对身后的凌虚宗弟子吩咐道:“将此人押回凌虚宗,囚于后山禁地。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两名凌虚宗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沈楚。沈楚渊拼命挣扎,嘶吼道:“沈清玄,你敢。我是你父亲!你不能这样对我。”
沈清玄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看着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你方才说过,从未将我和清墨当做儿子看待。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认你这个父亲?”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彻骨的寒意:“一报还一报,公平得很。”
沈楚渊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两名弟子强行拖走。他那嘶哑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苍茫的山色之中。
沈清墨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凄凉:“毁了也好……毁了也好……省得再有人为了它,变成像我这样的怪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目光里满是疲惫和厌倦。
这些年,他变成了一个满手鲜血的人,自以为只要足够强大,就能摆脱命运的摆布。可到头来,他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活着只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兄长。”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沈清玄的身体微微一震,转过头看着他。
沈清墨抬起头,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抱歉,连累了你。”
沈清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玄机阁……是我灭的。”沈清墨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岳城的人,也是我杀的。天沧宗的古籍,是我盗的。离炎珠,也是我夺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不是一个好弟弟。”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我嫉妒你,恨你,恨不得取代你。可当我真的坐在你的位置上,接受那些人的朝拜时,我才发现,那一点都不快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兄长,我真的好累……”
沈清玄的心中猛地一痛,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沈清墨的肩膀,可他的手刚碰到对方的衣襟,沈清墨的身体便猛地一晃。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涌出,顺着嘴角滑落,滴在地上。
沈清玄的脸色大变:“你……”
沈清墨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解脱:“我在嘴里藏了毒……早就准备好了的……想着,若是事败,便自我了断,免得落在别人手里受辱……”
他的身体缓缓软倒,沈清玄连忙扶住他,将他抱在怀里。
“你怎么这么傻!”沈清玄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眶泛红。
沈清墨靠在他怀里,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兄长……我死后……把我的尸体烧了吧……我不想……不想顶着你这张脸下葬……”
沈清玄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紧紧抱着沈清墨,声音哽咽:“你不会死的……我带你回凌虚宗,我找最好的丹师给你治……”
“没用了。”沈清墨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兄长,若有来世,我不想再做你的弟弟了,也不想再做任何人的棋子,我想做个普通人,种几亩田,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