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荷_一米花【完结】(23)

  清圆虽没听见,但感觉到他的视线,也忙转过脸看他。

  彼此脸都红红的,像涂多了不合时宜的胭脂。

  他们赧然一笑。

  周朴存道:“公主,就寝吗?”

  清圆点了点头。

  “那微臣伺候公主?”

  清圆忙按住喜服的扣子:“我自己来。”脸却更红了。

  两人各自转身,背对彼此。细碎的窸窣声里,清圆的手指抖得厉害。喜服扣子盘绕复杂,一层又一层的,她越急反而越解不开。

  周朴存已脱去外袍,见状默默等着。好一会子,清圆依旧未曾解开扣子,他犹豫片刻,扯了扯清圆的深青礼衣。

  清圆吓得一缩,转过脸,却见他小心开口:“微臣来帮公主?”

  清圆僵着背,轻轻点了下头。

  “好了。”他声音有些哑,旋即迅速收回手。

  层层叠叠的礼衣松开,清圆舒了口气,却又因这份突来的轻松而感到无措。

  现在的他们,各只剩一层寝衣了。

  清圆把簪钗都卸下来后,周朴存吹了灯,只留下床头的一小盏。二人先后钻进喜被,直挺挺躺着,中间隔了好远,怕是还能再睡一个人。

  清圆盯着帐顶绣的并蒂莲,莲花瓣子绣得鼓胀胀的。开得真好。她正这般想着,衾被底下,他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滚烫的手掌,骨节修长,先是攥住,而后慢慢换个姿势,与她十指相扣。

  那春宫册子上的画又浮现眼前。

  清圆心口狂跳,转过脸看他。

  周朴存是早已转过脸来了,在等她。

  “公主。”

  “嗯。”

  “我们需要……那个吗?”

  清圆嗫嚅道:“好像是需要的。”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下次。”

  清圆微微蹙眉:“是我哪里不好吗?”

  “没有,公主,你很好——”他不知如何说下去,但他已知清圆的答案。

  于是周朴存翻了个身,两臂撑在清圆两侧,压在她身上。

  他忽而觉得喉头发紧。这是她的第一次,也是他的第一次。

  此刻,身下的咸宁公主一如传闻所言,柔美端丽,娴静袅娜。她已闭上了眼,细细地、凌乱地喘息着。

  他贴上她柔软的唇瓣。

  身下的清圆迅速绷紧,抓住他腕子的手也紧了紧。

  两扇唇,起初是贴合,继而,生疏又温柔地碾磨,像风中贴在一起的两片花瓣儿。

  小公主的手攥得越来越紧了,指甲都快嵌进他的皮肉里。

  衣衫在笨拙的试探中尽数褪去。

  清圆感觉到身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有些冷。可那里却烫烫的。冷与热在她身上打架,她不知如何是好。

  等他进来的时候,她便再也不觉得冷了,只剩下无处释放的燥热。

  她觉得心头有股异样的感觉,整个人仿佛睡在云端,是疼的、是酸的,还有点新奇。

  他动,她也跟着动。

  他蹙眉,她也跟着蹙眉。

  他痛快,她也跟着痛快了。

  奇怪的感觉。

  有一瞬间,清圆什么都忘记了,连身上的他也忘记了。她感觉自己仿佛凝成很小的一个点,却又很宏大,世间一切的喜乐她都能感知得到。

  第一次很快,一会儿就结束了。他们都不知情趣,清圆更是一味地紧张,浑身都紧着,绞得他额角全是汗,很快败下阵。

  他们并肩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清圆默默侧过脸,身旁躺的这个人,五官俊朗、剑眉直鼻,胸膛剧烈起伏着。她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从前她生命中只有哥哥,如今要慢慢接纳另一个人进来,这个人从今往后会跟她栓在一起,栓一辈子。连哥哥都要靠后。她有点害怕,也有点期待。锦被之下,她悄悄去握周朴存的手。

  他明显颤了一下。回握住清圆后,他又翻身欺上来。

  这次到很晚才歇下来,清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周朴存叫了水,没想到还有那么多人没睡。槐竹是不必说的,嬷嬷们也没睡,伺候着清圆沐浴。

  她沐浴完毕时,周朴存还没有回来。

  清圆披着一套簇新的、干爽的寝袍,四下里打量了一下新房,处处都是红。

  新房被雕花罩门隔作三间,清圆走到最西边的那一间,墙上除了大红喜字,还挂着一幅女子的肖像画,画工平平,但胜在情感充沛饱满,倒也别致清新。

  清圆心口一坠,因画上赫然写着《旭平二十八年春莲山及笄周朴存作》。

  周朴存已从浴房回来,见清圆望着那幅画发呆,他不禁吓了一跳,忙走上前,卷了画搁在桌上。

  清圆问:“这是你画的画吗?”

  他愣了下,点了点头。

  “那个女子……”

  “故人,都过去了。”他答得很快,“公主,我们歇息罢。”

  故人,都过去了。

  清圆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计较的。谁没个从前呢?她不也有半个故人吗?

  她任他牵着自己往拔步床去。轻轻道:“周朴存,我叫清圆,李清圆。”

  他转过脸,很郑重地应道:“微臣知道。”

  “那你以后不要画别的人了。”

  他噎住,清圆的眼睛清凌凌的,温柔又善良。

  “不会的,再不会了。”他依旧很郑重地答道。

  *

  同一轮月下。

  李柘卧在榻上,许久未睡。

  这是清圆第一次出宫,第一次在宫外过夜,第一次跟别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她会是什么想法呢?

  她会哭吗?会害怕吗?会难受吗?

  她……有没有想起他?

  他可是自天黑便一直在想她呢。

  从小养到大的妹妹,自然是舍不得的,多希望她一辈子不嫁人,多希望她永远陪在他身边,多希望……

  李柘猝然坐起来,不停地告诫自己:“是妹妹,只是妹妹,李清圆是李柘的血亲妹妹……”

  是妹妹,是妹妹,是妹妹。

  欲盖弥彰似的,他在心底重复了很多遍。

  因他也感觉到血液里正奔涌着某种原始的冲动。

  又开始了……他就不该想她的。

  这几个月,他一直控制得很好。只有偶尔才会做那样的梦。只是偶尔,次数很少,也就十天半个月才梦一次,无伤大雅,且没有任何人知道。

  没有人不夸他尽心尽力疼爱妹妹,没有人不赞他是宽厚温和的兄长。要不是这些梦,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他也试过在香庭她们那儿过夜。起初很完美,他们鱼水相欢,可入了睡,梦里还是清圆。

  今夜应该不会梦到她了罢?她都嫁为人妇了啊。不能再做那样腌臜下流的梦了啊,李柘,求求你。

  李柘垂着眸子,咬死下唇,默然盯着逐渐鼓胀的绸裤,理智正在一寸一寸崩裂。

  他们上.床了罢?这个时辰了,应该结束了罢?应该已经叫了水,相拥着睡去了罢?

  一一,你知道么,哥哥现在就想去找张祚,让他把李柘的灵魂寄到周朴存的身体里。那样李柘就不是哥哥了。

  那样我就是你的丈夫了,就能名正言顺地……

  清圆,只需要一次,这诡谲下流的梦或许再也不会出现了,哥哥就依然是从前那个真心待你好的哥哥了。清圆,帮一帮哥哥,好吗?

  好累,好累……

  李柘仰起头,微微阖目,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此刻因剧烈的动作,白里透着红。

  他走到金盂前,面色潮红却极力压抑着,尽可能淡漠地将污秽全倾注进去。

  如释重负,李柘依旧是好兄长。

  躺在榻上,喘息渐渐平复,想着金盂里的污秽,想着白日里小夫妻离宫,不知何时他终于睡着了,竟一夜无梦。

  没有梦,没有李清圆。这是个好兆头。李清圆嫁得好。

  作者有话说:

  读者bb们好!

  这篇明天入v,我还是按照原来的速度正常更新哈。

  嗯这篇其实感觉没有写得很好,总是沉入不进去,所以感觉有些对不起大家但是我肯定会写完的!!!最近一直在调整状态,放心放心。

  祝大家看文愉快哈

  第18章 离心

  翌日, 清圆醒来时,身边已空, 锦被余温尚存。她拥被坐起,身上隐隐地泛酸,脸皮不由微微发烫。

  周朴存从屏风后走出来,他今日穿了件鸦青色锦衣,玉簪束发,清雅温润, 跟李柘一样俊朗。

  他站在几步开外,并不上前,只温声问:“微臣唤人进来伺候?”

  清圆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跟在他身上。

  跟着他走到门前, 跟着他站定, 跟着他转回头。她连忙垂下眼。

  侍女们鱼贯而入,捧着盂盆巾帕香露,井然有序。

  清圆任她们伺候着, 转眼换上一套海棠红的牡丹金绣广袖长衣,墨发认认真真梳了个倾髻,另簪了一对赤金点翠步摇并几朵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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