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面不改色地咽下水饺,顾临澜无语地抬头看她,江肆则说:“我赚钱不容易。”
“一年到头就一次, 不能省。”
江肆:“我会抓紧时间学。”
午饭过后,顾羡鱼跟顾临澜一起在二楼客厅看电影, 江肆则继续他的直播大业。
李丰维出事后,DG俱乐部暂时由另一位高管管理,她没有强制要求队员加直播时长, 但江肆习惯了晚上打几把,不打不自在。
大家都有各自的事做,
顾临渊从书房出来,手里捏着水杯,寻着声音目光不经意扫向沙发。
顾羡鱼和顾临澜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声音不大,看到好笑处, 顾羡鱼捂着嘴身体后仰咯咯大笑,顾临澜侧头看着笑得昏天黑地的她,脸上带着轻浅笑意。
客厅灯光明亮,驱散了落地窗外的深黑夜幕。
顾临澜像是终于从漫长的噩梦里醒来,世界如此明亮。
顾临渊定格在客厅拐角处,握着水杯的手慢慢收紧。
他的记性很好,几天前文件上的那些字符如烙印般刻在他的大脑深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顾临渊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一直专心看着电视的顾临澜漫不经心投来目光,视线恰好定格在他刚刚站定的那个位置。
“超厉害的喜剧演员。”
耳畔传来顾羡鱼的声音,顾临澜回过神,看着她点点头,视线再度放到电视上。
十点整,顾羡鱼敷完面膜埋进温柔的蚕丝被里。
电视柜上的“小桶之家”空空荡荡,顾羡鱼不着急,目光慢慢游弋在成排的电池上。
小桶会来的。
顾羡鱼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往下。
忽地。
小桶之屋发出淡淡蓝光,顾羡鱼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你迟到了!”
“快跟我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好的。】
“?”
顾羡鱼眼睛瞪得像铜铃,脑袋歪歪。
系统:【[微笑][微笑][微笑]】
顾羡鱼:“这个表情在现在表示挑衅,像是说你看着办。”
【[疑惑]】
【我在表达开心】
“我知道。”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系统突然说。
“没关系。”
“你只要记得来。”
顾羡鱼重新埋在被子里,侧躺着看躺在统屋里的蓝色小光团。
“我是不是得给你买一张床。”
【不】
“好吧。”
顾羡鱼遗憾地关上落地灯,视野暗了下来,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一缕斜射进来的月光伴随着蓝色小光团悠悠荡荡。
顾羡鱼在黑暗中开口:“那天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不要相信江令武?”
系统安静地窝在那里。
顾羡鱼偷偷看向它:“以后不用这样。”
她咬了咬唇:“我可以自己解决,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我是大人。”
可以处理自己事情、解决问题的大人!
系统:【[微笑][微笑][微笑]】
顾羡鱼皱皱眉,有一瞬她感觉自己成了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才不是,她是大人!
顾羡鱼:“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系统终于开口:【我以为我是小狗。】
“......”
“你想做小狗?”
【不不不】
顾羡鱼埋在被子里笑了笑。
【睡吧,晚安羡鱼。】
“晚安。”顾羡鱼阖眸道。
她侧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贴在丝滑的蚕丝被上,又漫不经心地说:“我不需要你违背规则来帮我。”
“你要相信我,我很厉害的。”
【好的】
顾羡鱼安心闭上眼睛。
*
翌日一早,顾羡鱼简单吃了点早餐,就去祝惠清给她收拾出来的训练室练习。
临近春节,老师放假。
而原本今天要拍的戏因为主角行程问题,被挪到年后。
小配角没有发言权,剧组怎么说就怎么做呗。
顾羡鱼心态很好。
她现在二十二岁,六月就二十三岁,花七年时间一步步往前走,三十岁时最好能拥有自己的人生角色。
她不想走流量营销路线,如顾临澜所言,她要做实力派!
往后人生长着,慢慢来~
顾羡鱼认真练习,九点半门口传来咚咚咚咚声。
顾羡鱼放下双剑走过去。
“祝姨。”
“羡鱼,柏小姐和谢先生来了。”
“!!!!”
*
“你们怎么会来。”
“还带东西?!”顾羡鱼激动不已地接过柏漱玉手里的零食袋。
柏漱玉:“能不带东西吗,东西比我先进屋。”
顾羡鱼一笑,招手让他们进来。
她是真的没料到柏漱玉和谢自遥会来她家。
这段时间,顾羡鱼没有跟任何人联系,包括柏漱玉和谢自遥。
她实在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想静静待在家里,看看剧吃吃饭。
这两天,她状态好了点,想跟柏漱玉、谢自遥见面,但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他们肯定忙于年底的工作,便计划年后去找他们吃饭。
今天能看到他们,顾羡鱼甭提多高兴,她喜欢被朋友拥抱温暖的感觉。
因为太开心,看到柏漱玉带来的好吃的,她打算破例一次,跟他们吃吃喝喝。
这窑鸡是柏漱玉家的大厨做的,味道很好很入味,顾羡鱼沉迷于吃。
谢自遥双手交叠于腹前,安详躺在沙发上,宛如一尊虔诚的佛像。
顾羡鱼古怪看过去:“你在干嘛。”
“好久没躺真皮沙发,试试触感。”
柏漱玉无语:“是什么感觉?”
谢自遥阖眸仔细品味了一番:“沙发的感觉。”
顾羡鱼低笑出声。
谢自遥坐起身,戴上手套撕鸡肉,顾羡鱼看着,忽然说:“对了。”
“帮我谢谢你姐。”
是柏漱清帮忙联系的DG俱乐部老板。
柏漱玉语气随意:“小事。”
顾羡鱼左看看右看看:“你们今天怎么有空,年前不忙?”
谢自遥耸耸肩:“柏总给我包天了。”
“什么?”
“我付了他一天工资,二百五。”柏漱玉说。
柏漱玉和谢自遥确实很忙,年前工作多,好一段时间没有看群聊,等柏漱玉听说江令武出事的消息时,已经是两天前。
柏漱玉当时急冲冲地想过来,谢自遥劝她给顾羡鱼留点时间缓和调整,顾羡鱼不是会一击就倒下的人。
柏漱玉勉强等了两天,今天实在忍不住和谢自遥一起过来了。
看情况,顾羡鱼调整得不错。
柏漱玉和谢自遥谁都没提江令武的事,四处找话题聊。
“羡鱼,什么时候来滑雪?你可是我们那的SVIP。”
顾羡鱼恍然大悟:“差点把这事忘了。”
柏漱玉:“什么时候花的钱,不像你的抠搜作风。”
“好心人顾临渊做的。”
提到他,柏漱玉欲言又止地放下啤酒杯,放低声音说:“他没事吧?”
“听说他那天情绪不好。”
顾羡鱼抿抿唇,问:“你在哪听说的?”
“据说是江令武的邻居传出来的。”柏漱玉悄声道:“别担心,传不出去。”
“你哥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外面不会有人知道。”
谢自遥跟着放低了声音:“我们这样说话,像不像在演谍战剧。”
“....”
“滚。”柏漱玉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
顾羡鱼笑出了声。
顾羡鱼喝了小半杯橙汁,双手握紧玻璃杯迟疑道:“他...”
“应该还好吧。”
柏漱玉咬了咬唇。
“那你怎么样?”
顾羡鱼垂眸盯着鲜黄的橙汁:“我...”
“怎么说呢。”
“我以为我会很难过,实际上好像没有那么苦。”顾羡鱼茫然地耸耸肩。
悲伤没有完全将她掩埋。事情发生的下午,顾羡鱼来不及悲伤,思绪被顾临渊可能失控的恐惧所占据。
她不能失去她的大哥。
当顾临渊回到正常模样,顾羡鱼暗自庆幸着,妈妈去世的悲伤就被庆幸冲淡了一点。
直到现在,顾羡鱼还是会担心顾临渊。
她没有见过江令晚,那个人出现在一段段故事里,那个人被称作她的妈妈,而顾羡鱼天生对“妈妈”一词有着几分期待与喜欢,也因此对未曾真正见过一面的江令晚多了些爱意。
顾临渊是他们当中最了解妈妈、跟妈妈相处时间最多的人。
于他而言,江令晚三个字不是简单的故事报道,那是他童年的回忆,他的亲身经历。
那天的失控过后,他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地上班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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