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冷与顾临渊不同。
顾临渊是疏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是清冷,像月光落在湖面上。
此刻,她紧锁着眉眼。
柏漱清?
“那个人是柏漱清?”
顾临渊漫不经心收回目光,提示他们俩:“上车。”
顾羡鱼跟没听到似的,激动不已地抓着顾临澜的手臂:“那个人是不是柏漱清?”
顾临澜错愕:“柏漱清是谁?”
“.....”
顾羡鱼立马放下他的手臂,“哥,哥。”
她小声轻唤,悄咪咪问:“那个人是柏漱清吧?”
“上车。”顾临渊道。
“柏漱清诶!”
顾羡鱼眼里的柏漱清跟月光一般清冷,是那种高高在上绝不会谈恋爱或者跟年轻男孩当街拉拉扯扯的人。
顾羡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顾临渊轻叹:“回不回家了?”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顾羡鱼不敢相信:“真的就一点都不想吃瓜吗?”
“如果今天站在那里跟别人拉拉扯扯的是你——”顾羡鱼顿了顿,顾临澜立刻来了精神,接话道:“那很有意思了。”
“是吧是吧!”顾羡鱼激动得连连点头。
顾临渊表情陡然无语,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看得两人笑容消失,揉揉鼻子乖乖上了车。
“就是很有意思呀。”顾羡鱼弯身上车时小声嘟囔,站在车门边给她关门的顾临渊推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直接把她推到车里,顾羡鱼懊恼地往后瞪了一眼,却只看到关闭的车门。
“他自己不吃,还不让我吃瓜。”
顾临澜:“那个是柏漱玉的姐姐?”
“对啊对啊。”
顾羡鱼紧贴着车窗看,顾临渊道:“小李开车。”
“.....”
“先去酒店。”副驾驶座上的顾临渊回头:“位置在哪。”
顾临澜说了个地点,迈巴赫飞速驶向车海里,再也看不清柏漱清的身影。
顾羡鱼有点纠结:“我要不要告诉柏漱玉呢?”
“她应该比你先知道。”顾临澜说。
“不会的,要是她知道肯定就告诉我了。”
“不说。”顾临渊说:“少掺和别人的家事。”
顾羡鱼皱眉,贴在副驾驶座的椅背往前探:“要是柏漱玉发现你跟别的人拉拉扯扯,肯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
“我不会。”
顾临澜扯过安全带往前探:“为什么不会。”
“你不打算结婚?”
“?”
顾临渊皱眉:“这不是你们应该问的问题。”
“我们是在关心你!”顾羡鱼来了劲:“你喜欢过谁没有,我认识吗?”
顾临渊:“把你们脑子里的东西倒出去。”
“我们在关心你。”
顾临渊:“我暂时不考虑婚姻问题,集团有很多事要处理。”
“可是你都二十九马上三十啦,”顾羡鱼好奇巴巴的:“你不成家立业吗?”
“那是以后的事。”
“你就没有喜欢过谁吗?”顾羡鱼一脸期待。
“我忙。”
“....”
顾羡鱼偏头:“二哥,你呢。”
顾临澜抿了抿唇,顾羡鱼立马激动起来,跟猴子一样嗖嗖两下凑到他身前,眼睛亮亮的:“你喜欢过谁?”
“跟我说跟我说。”
“没谁。”
“肯定有!你都说好以后带我吃瓜的,你自己的瓜给我不吃?”
顾临渊回身:“是谁?”
“你问什么问?”顾临澜高声道。
“长兄如父,我替爸爸妈妈问。”
“是啊是啊,你赶紧说了。”顾羡鱼搭话。
顾临澜不自在地扒拉走顾羡鱼:“没什么,就是高中浅浅喜欢过班上的女同学。”
“!”
“同学?”
顾临澜清了清嗓子:“成绩很好。”
“你表白了吗?”顾羡鱼凑过去,眼睛亮亮的。
顾临澜抬手把她的脑袋往后退:“学习为重。”
“好吧,学霸估计是没有时间搭理你,我小时候就是学霸。”
“成绩可好了,收到了好几封情书呢。”
顾临澜:“你谈恋爱了?”
顾羡鱼摇摇头。
“我要高考,当时不喜欢成绩不好的人。”
高二还是什么时候,她曾经浅浅喜欢过隔壁班上穿得很干净的男同学。
他成绩很好,模样干净,有一天偶然看到他在校外抽烟,有股吃了苍蝇的难受,什么喜欢都消失了。
现在想想,那时的喜欢好简单。
漂亮,干净,在青春最懵懂的年龄相遇。
思绪不知怎么飘到早些时候。
一个同样干净、穿着长白医袍的温柔笑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医院走廊里,伸过来的手干净修长。
“顾羡鱼?”顾临澜抬高声音:“想什么这么出神。”
顾羡鱼:“没有什么!”
“你们刚说什么?”
顾临澜欲言又止,试探性地说:“大哥说许砚池成绩不好。”
“许家花了很多钱让他去国外上学。”
“........”
顾羡鱼笑出了声:“我绝对不可能喜欢他。”
“那就好。”
顾羡鱼有意转移话题,问:“大哥,上学的时候没有喜欢过谁?”
“没有。”
“....”
“你会不会遗憾呀?”
“那时的情感太幼稚,没有遗憾价值。”
顾临澜&顾羡鱼:“......”
是是是,你们忙于学习的人不幼稚。
“跟他聊不下去。”顾羡鱼说。
顾临澜深有同感地点头。
很快到了顾临澜的酒店,跟他告别之后便是回家。
夜里,顾羡鱼抱着枕头回想白天的事,她怎么都睡不着。
记忆里的修长身影站在医院的长廊里,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顾羡鱼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闹钟叫醒了昏睡中的她,顾羡鱼大脑沉甸甸的。
系统:【昨晚没睡好吗】
顾羡鱼睡眼惺忪地点点头:“好想睡觉。”
“你得去拍戏了。”
顾羡鱼苦涩地埋在枕头里滚来滚去:“我为什么要上班。”
【为了你的梦想,赶紧起来。】
顾羡鱼苦着脸爬起来,洗了把脸勉强清醒了点。
下楼时顾临渊不在,她匆匆吃完早餐又恢复到元气满满的模样。
“祝姨,我走啦~!”
“路上小心羡鱼。”
“嗯嗯。”
如往常一般告别,顾羡鱼拎着包匆匆往车库跑。
系统飘在主宅门口没有过来,它跟祝姨一样,目送顾羡鱼远去。
顾羡鱼打起万分精神,皱巴巴灌了一杯美式咖啡之后,抿着嘴巴在群里吐槽:【我永远都不会喜欢美式!】
柏漱玉回:
【但你需要它,如同现在的我。】
【[照片]】
照片里柏漱玉贴着咖啡杯对着镜头苦涩一笑。
顾羡鱼笑了笑,猛地想起昨晚看到的场景,打字的手变得缓慢而僵硬。
她咬咬唇。
【哪天有空,我去找你一起喝美式】
【谢谢谢你个头:不愧是朋友,要苦一起苦,而我就不同了,运动令我精神十足】
【南瓜大王:我会给你点一杯热美式】
柏漱玉立马回:【如果你讨厌一个人,就给他点比美式痛苦一万倍的热美式】
【南瓜大王:我们是好朋友,我们手拉手喝美式[狗狗泪眼朦胧.JPG]】
【谢谢谢你个头:[狗狗泪眼朦胧.JPG]】
...
和很多要上班的朋友一样,他们见面次数不多,经常水群维持关系,偶尔见面聊点杂七杂八的,却会在她痛苦的时候挤出时间过来看她。
顾羡鱼想起年前在顾宅门口看到意外到访的他们,心里仍旧暖暖的。
顾羡鱼笑着关上手机,换好衣服等待拍戏。
今天的戏路有些坎坷,顾羡鱼拍了五六遍都没过。
片场氛围有些紧张。
顾羡鱼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认真听导演说话。
他声音严肃,语气不是很好,到戏份情绪高潮处,情绪会跟着起来,声音很亮很大。
“她的痛苦不能外放,你得收着。”
顾羡鱼眨眨眼睛点头,四周工作人员紧张不已,生怕顾羡鱼一个生气甩手走掉。
顾羡鱼的演技已经很收着了,无声低缓流泪,他们不知道导演还要怎么收着。
导演很严格,拍了一遍又一遍。
顾羡鱼慢慢体会着人物心情,拍到第十三遍时,导演喊停,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很好。”他说。
顾羡鱼低低一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过了好一会才从人物悲伤绝望的情绪里走出来,又立马去到某大楼的摄影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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