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羡鱼抿抿唇。
犹豫片刻后,她轻声问:“因为许家?”
于婧伊轻叹:“许家最近风头正盛,我们得避其锋芒。“
顾羡鱼心里闷闷的。
因为许砚池的存在,她不喜欢许家,现在却被许家压过一头,心里憋着一股气,有点不爽。
但不爽的人与事总会存在。
地球不是她的,她总不能看谁不爽就让谁消失。
顾羡鱼默默点点头,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来。
跟于婧伊聊了会下部戏的事后,顾羡鱼问:“我的百科界面能不能重新编辑?”
“现在只有负面评价,可最近舆论不是好转了一些,怎么还那样?”
于婧伊一顿,打开手机边查边问:“我前段时间刚申请编辑过,现在什么情况?”
顾羡鱼没说话,只等于婧伊看完。
于婧伊秀眉紧蹙,抬眸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
顾羡鱼:“怎么,不能改了?”
“能改,”于婧伊表情严肃了些:“我在想,你挡了谁的路。”
黑粉哪会闲着没事天天盯着顾羡鱼的百科界面。
然而顾羡鱼刚出道,在娱乐圈里又能挡谁的路以至被如此针对?
何况顾羡鱼家境殷实,背靠致远,哪家公司敢跟她对着干。
虽说致远很少花钱请代言人,但每年在广告投放上的花销不少,视频网站不会跟致远对着干,制片人、项目组更不可能,他们还希望能拉到致远的广告。
跟顾羡鱼做敌对成本太高,可能的人选一一在于婧伊脑海里闪过,但最后都被她pass掉。
他们没那么蠢。
难不成真是锲而不舍的黑粉?
“你的意思是这是有组织的找我麻烦?”顾羡鱼探头问。
“大概是我想多了,”于婧伊轻轻扶额:“待会我就让人申请重新编辑。”
哪那么多阴谋论。
顾羡鱼没有多想,点点头说:“好。”
接下来几天,她去外地拍戏。
网上因许家的风云变幻引起了大量讨论,而顾羡鱼作为前段时间直播综艺的红人,“喜欢过许砚池”一事被反复拉出来鞭打。
于婧伊派人公关,降相关热度然而效果不佳。
热搜下去没多久就会浮上水面。
很多营销号胡乱讲故事,张口就是“致远集团大小姐顾羡鱼求爱许家小公子被拒”,起承转合讲得绘声绘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当事人。
评论区则满满嘲讽,言语里一股“顾羡鱼配不上许砚池”的无语言论。
之所以会有这种言论,好像是“只要被拒就是低对方一等”的恶毒思想在作祟。
于婧伊加大了公关力度,让很多合作过的营销号下场,发了顾羡鱼认真努力让许家独立生活别带她出场的营销稿件。
只是成效不佳。比起没什么刺激点的“个人努力故事”,网友显然更爱看豪门狗血爱情剧,且于婧伊敏锐地发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施加下来,对方总把顾羡鱼和许砚池捆绑在一起,似乎要把“恋爱脑”三个字烙在顾羡鱼的身上。
于婧伊派人公关的同时,和许多家营销公司的老总应酬喝酒,聊了□□家,看似应酬实则暗地里寻找究竟是哪家营销公司在下场。
前段时间正在变好的舆论隐隐有崩塌的风险。
网上波涛四起,夸赞与嘲讽并存,但顾羡鱼的生活却是平淡中带着些小确幸,没有被网上的阴霾影响。
她每天拍戏,和同剧组的人吃饭、聊天,配合助理拍vlog。
剧组里的人对她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没有初次见面的拘谨与“担忧资源咖进组要加班”的担忧。
顾羡鱼明显感觉到,围绕在她身边的真诚善意多了起来,不是彩虹屁不是虚伪,是真正的夸赞。
她心情很好地离开拍了九天戏的剧组,和导演、制片人告别后匆匆奔赴机场,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听说顾临渊在H市参加什么经济论坛,顾羡鱼打算去找顾临渊,在那玩两天再跟顾临渊一起回家。
顾宅正在变得冷清。顾羡鱼出门拍戏的时候家里就只有顾临渊一个人,但大家并不孤单。
只要有时间他们就会回家吃饭,继续“国王与天使”的游戏。
那里是他们的复活点,他们从复活点出发,各自奔向自己的梦想,“打怪、升级、积攒经验”,有空了回复活点休息休息,再继续奔赴下一个战场。
顾羡鱼有时觉得,“家”不是用来团聚的,而是累了能够喘气的。
顾羡鱼系好安全带,兴致勃勃地等待飞机起飞,她喜欢看飞到高空后那绵延不绝的厚厚云朵。
已经是春天了。
落日时分的淡蓝天空晕染了淡淡绯红,大自然调制的色彩令人着迷。
顾羡鱼贴着窗户看了一会,云朵染着淡淡绯红,厚厚的云层像家里的毛毯,踩上去肯定很柔软。
顾羡鱼眼里带着淡淡的欢愉,静静欣赏着大自然给予的美好幸福。
看了约有十五分钟,顾羡鱼揉揉酸痛的脖子坐正打算休息一会。
目光瞥见前排座椅后的杂志时,她微眯的眼眸顿了顿。
被塞在座椅后的杂志封面上隐约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看着自信又张扬,一侧唇角上扬,下颌线流畅而自然。
有股高高在上的感觉。
照片右侧隐约可见“尔白”两个字,顾羡鱼微顿,抬手抽出杂志。
《许尔白——不可复制的一生》,标题大字醒目,杂志封面上的脸带着笑,高高在上又有一种无形的掌控感,很是自信。
顾羡鱼抿了抿唇,幼稚地把它塞了回去。
她没见过许尔白,对她说不上讨厌,但是近来许尔白风光无限的同时,营销号总是拉她入场,跟她对比。
说她如何恋爱脑,没有事业规划,没有野心,和许尔白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进公司连权都没有等等,看得她很心烦。
不知道为什么,网络上对她总是恶意满满。
顾羡鱼知道那不是许尔白的问题,但是被对比被贬低终究让人很不舒服。
没有人喜欢被拉踩,被作为对照组存在。
何况怎么只有进公司才算有野心?
他们又不懂她的生活,却总是轻易对她下结论。
她今年二十三岁,非金融、非工商管理毕业的大学生,没有经过任何培训,进公司只能是添乱。
即便从现在开始学习,但说老实话,她真的不喜欢权欲斗争,商海浮沉。
生活有那么多条路,想做什么就争取做到最好,何尝不是一种野心呢?
顾羡鱼用力地把杂志塞回去,戴上眼罩闭眼休息不再去想乱七八糟的,但眼睛刚闭上,眼前的黑暗不由自主让她的思绪开始发散,如奔腾的野马不受控制。
她做得很好啦。
已经尽可能少的被舆论影响,坚定不移地往前走,这算不算是舆论打给她的经验?
这样一想,她似乎成熟了些呢。
顾羡鱼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用力闭了闭眼睛,更加努力的睡去。
一下飞机,她精神满满地去取行李。
助理安排好她的酒店与车之后,便按照她的要求先走了。
“真不要我陪?”
顾羡鱼在车窗里探头一笑:“回家休息吧。”
“这段时间辛苦啦。”
她挥了挥手:“赶紧去登机。”
助理朝她挥了挥手,看着消失的车影想了很多。
顾羡鱼是一个很不错的小老板,没有大小姐脾气,亲和力满满,难能可贵的是她很少抱怨,足够努力。
网络上因许家出现的讥笑,作为许尔白对照组出现的委屈,似乎被她消解了。
这样的人,一定能成功。
因为她足够坚定。
助理长吐一口气,大步朝机场里走去。
*
经济论坛现场严肃而正经。
位置选在某五星酒店,宴会厅大门口摆着几个满是文字的立牌,
大门紧闭,记者被拦在1楼的大厅里,进不了电梯,要不是助理提前跟裴助沟通拿到了入场券,她连在宴会厅外面等的机会都没有。
说好的八点结束,这都八点十三了。
企业家们也拖堂。
顾羡鱼边等边念叨。
好无聊。
要不是最近舆论不好就可以玩手机打发时间了,顾羡鱼左右鼓了鼓嘴巴边想边打量四周。
外面有好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三女四男,脸部因为长期暴晒有点黑,小麦色皮肤却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顾羡鱼偷偷打量他们,玩起“猜猜哪个是顾临渊保镖”的无聊游戏。
左边高大个?
顾羡鱼正想着,肩膀上突然一沉,吓得她心脏一抖飞速往后看。
一个黑蛋站在那,没带墨镜的眼睛里藏着些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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