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美啊。
羡鱼,我希望你能看见。
绯红洒进她水润悲伤的眼睛。
八点,顾羡鱼打算去睡觉,三点起来准备拍夜戏。
她的戏份不多了,一天一两场,休息时间很足。
顾羡鱼擦掉眼泪,换了套睡衣准备好好睡上一觉时,叮铃门铃响起。
应该是助理送早餐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确认声音没有半点哽咽之后打开门。
视线里的人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那人杏眼汪汪,长而卷的头发剪成了利落齐耳的短发,眼里的骄傲被平静与坚韧取代。
顾羡鱼听到她说:“羡鱼。”
“你还好吗?”
柏漱玉的声音变得温柔又明亮。
顾羡鱼无法遏制地哭出声,眼泪不受控地成串落下。
“不好。”
顾羡鱼哭着摇摇头:“我不好。”
生活一团糟。
她感觉自己被拢进一团很温柔的怀抱里,一双纤细但温柔的手轻轻抚弄着她的背。
“没事,会好的。”
“明天会好的。”柏漱玉轻声说。
顾羡鱼用力抱住了她。
争吵不是为了让我们分开,是教会我们应对彼此的另一面,然后在痛苦中抱紧对方。
友谊不仅仅存在于快乐中,它同样存在于矛盾、冲突、争吵里。
*
顾羡鱼边用冰袋敷眼睛边问她:“你今天回国的?”
柏漱玉点头。
柏漱清昨晚跟她说,顾羡鱼应该遇到了麻烦,过得不太好。
她当时脑袋空白了一瞬。
过去几个月,她时常翻看她的新闻。
她进了新剧组,演了梦想中的女二,对着镜头的笑容美好又灿烂,好像她的存在无关紧要,没有她,她的生活依然美好。
柏漱玉不止一次为此难过,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为突然消失的友谊难过。
她从没在谁面前低过头,也不允许自己低头,但她想,只要顾羡鱼跟她说话,她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不在乎谁对谁错,她已经跟柏漱清冷战了很久,已经讨厌过她,已经为顾羡鱼打抱不平了,可是——
羡鱼那天为什么要伤害她。
柏漱玉把全部时间投身于工作里,每一次看到顾羡鱼笑着的新闻,都像是在嘲讽“她的毫无意义”。
她开始不看顾羡鱼的消息,却又忍不住翻看回国的机票。
回去看看吧,远远看一眼,看她有没有新朋友,再看看谢自遥怎么样,柏漱玉想。
她刚订下机票,就接到了柏漱清的电话。
手机那头的语气有些犹豫,柏漱清很少这样优柔寡断。
“顾羡鱼遇到了点麻烦。”
“漱玉,回来看看。”
柏漱玉以为自己听到顾羡鱼过得没那么好,心里会舒坦一点,大家一起坎坷多好。
她现在却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
她偷偷抹掉眼泪问:“你怎么了?”
顾羡鱼吸吸鼻子:“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还走吗?”顾羡鱼紧接着问。
柏漱玉:“明天下午的飞机,处理完分部的事就回来。”
“柏漱清把我调回来了。”
她们躺在床上,没有谈过去的争吵,没有谈发生了什么,胡乱分享着彼此近期生活里的事情。
柏漱玉跟她大肆吐槽最近没吃好,“天天吃泡面。”
顾羡鱼笑了笑:“等你回来,我请你吃火锅。”
“今天就去?等你拍完戏。”
“好。”
“叫上谢自遥?”
“喊下谢自遥?”
两人齐声道,她们愣了一秒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好。”顾羡鱼说。
柏漱玉:“当然。”
晚上十点半,她们去了剧组临近的一味火锅,谢自遥早早等候在那里,看到她们长吐一口气。
“我的两位大小姐,我等了半个小时,都怀疑手机中毒有人逗我玩了。”
顾羡鱼挠挠头:“唉,剧组拖堂啦。”
“你的原因?”
柏漱玉:“怎么可能,她一直被导演夸。”
谢自遥好奇:“谁?演技这么不好?”
“一个影视公司买股的演员,看起来有点小流量,哭戏超难看。”柏漱玉绘声绘色地说。
“也是受委屈了。”谢自遥同情道。
顾羡鱼耸耸肩:“还好啦。”
“某位顶流跟我说过,要习惯要平静,这样的事这样的人有很多很多,每次生气只会对身体不好。”
“再说,在我的衬托下,观众肯定看得出他的演技多么稀烂。”
谢自遥:“我到时候看看,帮你骂两句解解气。”
顾羡鱼笑着点点头:“不要带我的大名。”
“没问题,我将成为江帆粉丝。”
三人同时一笑。
“吃吃吃。”
他们边吃边聊最近自己的生活,一两个月不见,能分享的事情多了去了。
聊了两个小时都没聊完,他们从火锅店走出去,沿着江边转了一圈,找了一处临江的烧烤店,点了三杯茶几串牛肉串边欣赏夜景边聊天。
凌晨一点半,谢自遥躺在躺椅上感叹:“可算等到这一天了。”
他们第一次聊起那次的争吵与近段时间的冷战。
顾羡鱼看着江上流动的光影问:“你当时什么想法?”
“我能什么想法?哪边都不敢说话,哪边都不敢多问。愁得我头发都白了。”
“少夸张。”柏漱玉嗤之以鼻:“都是你没做好。”
“?”
“大小姐,怪上我了?”
“如果你积极撮合我们见面,哪有那么多问题。”
“就是就是。”顾羡鱼附和。
谢自遥:“行,看在这顿烧烤你们买单的份上,我忍辱负重。”
“你这叫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如果柏大小姐愿意再点七八份生蚝,我将永远嘴软下去。”
柏漱玉轻笑。
凌晨两点,他们各自回了家。
顾羡鱼躺在酒店里,脑袋因为没有睡好钝痛沉重,眼里带着淡淡笑意。
她看着和昨晚一样的月光,目光扫向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幻影。
羡鱼,我好想跟你做朋友。
我们如此相似,为什么偏偏成了不能同时存在的敌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第 92 章 “羡鱼,到
顾羡鱼闭上眼睛。
第二天, 顾羡鱼明白顾临渊在忙什么。
据裴助说,顾临渊要求所有线□□验店拒绝和许氏有关的一切产品,他们的饮品连致远大楼的自动贩卖机都进不去。
当天下午, 就有财经新闻传出顾临渊与许家不合的消息。
不久,顾临渊公然驳斥沈老, 不顾任何情谊, 当众和沈老一派撕破脸, 全然没有了以往的沉稳干净。
现在的他, 手段激烈冒进。
第三天, 许家的竞品产品出现在致远线□□验店里,免费发放给参观的消费者。
下午, 有娱乐圈瓜主出来暗示, 致远撤销了几档S+综艺的投资,理由是不和许氏集团的产品同时出现。
此话一出,吃瓜群众闻风而动。
财经新闻、八卦媒体竞相报道, 事情越闹越大,有财经博主斥责顾临渊, 指责他手段低劣,将集团利益放置何处?竟然不计代价的针对一个消费品集团,致远的决策者该换了, 怎么最近上位的都跟裴晏清一样,上了位就不顾代价, 决策事务,不做正事?
相关讥讽满天飞。
愁的顾羡鱼表情皱巴巴的。
顾临渊不应该这样。
她把上一任就是许尔白这事告诉顾临渊,是因为她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扳不倒集团CEO,她不懂商务上的事,孤军奋战还想取得胜利只会痴人说梦。
她确实希望顾临渊有所行动, 但绝不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
而且....
他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许尔白来到这两个月,确实做了些不好的事,利用他还辱骂顾临澜江肆,但那些何至于让他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针对她?
顾羡鱼拍完戏,抽空回了趟家。
家里静悄悄的,十二点半大家都睡了,顾羡鱼躺在沙发上,又一次问裴助:【他什么时候到家】
【二十分钟前离开的公司,应该快了】
裴助停顿两秒,打字:【顾小姐,麻烦你劝劝顾总。】
【我明白】
顾羡鱼关上手机,发呆盯着一处,不知何时睡了过去,昏沉之间,有人晃了晃她。
一抬眼,是顾临渊沉稳到毫无波澜的眼。
顾临渊皱眉:“上去休息。”
“我有事想跟你说。”
“最近有很多人想跟我谈。”顾临渊语气淡淡:“羡鱼,想要让一个人付出代价,自己就要先交出一部分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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